公司最近的气氛十分压抑。
陈昊漫不经心地泡着咖啡时，林晓梅端着杯子凑了过来。
“听说了吗？李嘉昨天没来上班。”
陈昊搅拌着咖啡，没抬头。“生病了？”
“不知道啊。”林晓梅压低声音，“但他前天加班，走的时候说要去天桥对面商店买烟。”
陈昊的手停了一下。
“哪个天桥？”
“还能哪个，公司后门那个过街天桥。”林晓梅环顾四周，茶水间只有他们两人，“你知道那个传言吧？”
“这又是什么？什么传言？”
“关于一个天桥上问路的人。”
陈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的他皱了下眉头，“问路的怎么了？”
“王姐没跟你说？”林晓梅的声音压得更低，“天桥上总有人问路，问完就立马消失。上个月业务部的小刘，就遇到过。”
陈昊放下杯子。“不就是问个路而已，至于这么神秘兮兮的。”
“那可不只是单纯的问路。”林晓梅靠近一步，“小刘那天晚上十点多下班，在天桥上碰到个穿灰衣服的老太太。老太太问她去永安路怎么走，小刘指了指东边。第二天早上，永安路出了车祸，撞死了一个晨跑的人。”
“巧合吧。”陈昊眉头皱的更紧了。
“不止小刘。”林晓梅舔了舔嘴唇，“财务部的张哥，两周前也在天桥被一个男人问路。男人问去第二医院怎么走，张哥说了方向。当晚，第二医院后巷发现一具尸体，抢劫被害的。”
陈昊看着林晓梅。“你想说什么？那个问路的有问题？”
“对啊，那两个问路的，最后都消失了。”林晓梅一字一顿，“小刘指完路回头，老太太不见了。张哥也是，转身点烟的功夫，问路的人就没了。”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茶水间的门被推开了，王姐端着保温杯走了进来。
“又在说天桥的事？”
林晓梅立刻直起身子，笑了笑。“随便聊聊。”
王姐接了热水，靠在料理台边。“我劝你们晚上别走那天桥过了。”
陈昊看向王姐。“王姐你也信这个？”
“我只信我看到的，听到的。”王姐吹开保温杯上的热气，“我上个月加班，九点多路过天桥。有个年轻姑娘问我，去滨河公园怎么走。我给她指了路。”
“然后呢？”
“然后她就不见了。”王姐喝了一口水，“我转头看路的功夫，她就不在那了。天桥上就我一个人。”
林晓梅插话：“滨河公园出事了吗？”
王姐沉默了几秒。“第二天早上，滨河公园的河里捞起一具男尸。是溺水死的。”
三个人都没说话了。
陈昊打破了沉默。“警察没查过天桥监控？”
“查过。”王姐说，“行政部老李和派出所熟，他说监控拍到问路的人，但都是背影，看不清脸。而且那些人都是从天桥栏杆方向出现的。”
“栏杆外面？”
王姐点头。“老李说，看起来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茶水间的门再次打开，部门主管探头进来。
“陈昊，十点会议室开会。”
“好。”
主管离开后，林晓梅快速说：“今晚加班的话，还是绕路走吧。”
陈昊没回答，洗了杯子走出茶水间。
办公区里的同事都在忙碌地敲着键盘。陈昊坐回工位，盯着电脑屏幕，却打不出一个字。
他每天下班都走那座天桥，也没碰到什么问路的人，一次都没遇到过。
下午三点，公司微信群突然弹出消息。
行政部-李：“紧急通知：今日起，建议员工下班后尽量避免单独经过公司后门天桥。如需夜班，请尽量结伴或选择其他路线。具体原因不便透露，请大家积极配合。”
群里瞬间炸开。
销售部-小赵：“？？？发生什么事了”
技术部-刘工：“天桥又出事了？”
市场部-云薇：“我刚听人说，昨晚那边发现”
消息被撤回了。
市场部-云薇：“算了，还是别传了，听行政部的吧”
陈昊私聊了行政部老李。
“李哥，天桥怎么了？”
老李过了五分钟才回复：“你别外传。昨晚清洁工在天桥下发现一具尸体。男性，四十岁左右。死因还在调查。”
“是天桥上问路的事吗？”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近一分钟。
老李的消息跳出来：“你怎么知道问路的事？”
“下午刚听同事说的。”
“就别多问了。晚上记得绕路走。”
陈昊放下手机，手心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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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半，办公室的人陆续离开。陈昊还剩一份报告要写完，至少还得一小时。
林晓梅走之前敲了敲他的隔板。
“还不走？”
“加会儿班，还差最后点数据没整理。”
“千万要记得别走天桥。”林晓梅背上包，“真的，我不是开玩笑。李嘉今天第二天没来了，电话一直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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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昊看着她。“你觉得他是遭遇了”
“我不知道。”林晓梅摇头，“但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他站在天桥上，一直朝我挥手。我想上去，但桥是断的。反正我现在打死也不敢走那里了。”
她说完就快步离开了。
八点十分，陈昊关掉电脑。办公室只剩他一个人，顶灯已经熄灭了一半。
他走楼梯下楼。公司后门直通天桥，比前门绕路近四十分钟。
后门保安室里，值班的老张正在看手机。陈昊刷卡出门时，老张抬头。
“小陈，这么晚？”
“加了会儿班。”
老张犹豫了一下。“今天别走天桥了。”
陈昊停在门口。“张叔，你也知道天桥的事？”
老张放下手机，走到窗口。“我值夜班三年了，这后门正对天桥。有些事，看得多了。”
“比如？”
“比如那些问路的人。”老张点了根烟，“我见过好几次。天桥上突然多出个人，拦着路人问路。路人指完方向，一回头，问路的人就没了。”
“怎么没的？”
“不知道。”老张吐出一口烟，“就像散开的雾一样。不是走开，是消失了。”
陈昊看向窗外。天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桥上空无一人。
“昨晚死人了，你听说了没？”
老张点点头。“是清洁工老刘发现的，在天桥底下。男的，穿着西装，像是下班回家。但奇怪的是，他面朝下趴着，手却指着天桥上面。”
陈昊感到后背发凉。
“警察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调查中。”老张掐灭烟，“但我听办案的警察私下说，死者手机最后一条搜索记录是‘人行天桥问路传闻’。”
陈昊深吸一口气。
“小陈，绕路走吧。”老张说，“宁可信其有。”
陈昊点头，转身走向前门方向。
但他站在街角等红绿灯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天桥。
桥上似乎有个人影。
人影站在栏杆边，一动不动。
绿灯亮了。陈昊过了马路，就再也没有回头。
第二天，李嘉仍然没来上班。
行政部发了正式通知：李嘉因病请假一周。但林晓梅在茶水间告诉陈昊，她看到人事部在整理李嘉的工位物品。
“他们在收拾他的东西。”林晓梅声音发颤，“我问王姐，王姐说让我别管。”
“报警了吗？”
“李家人报了，但失踪不到48小时，警察只能登记。”林晓梅握紧杯子，“陈昊，我害怕。李嘉前天还跟我说，他前一天晚上在天桥被人问了路。”
陈昊猛地看向她。“什么？”
“他当时没当回事。”林晓梅眼睛红了，“他说是个穿校服的女学生，问他去第三中学怎么走。他指了指方向，然后那女生就不见了。他还开玩笑说，是不是见鬼了。”
“第三中学”陈昊想起什么，“昨天第三中学出事了？”
林晓梅点头。“化学实验室泄漏，两个学生受伤。但更可怕的是，昨晚第三中学后门小巷里，发现了一具流浪汉的尸体。死亡时间就在李嘉指路后的那个晚上。”
陈昊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好像有一条规律。”他低声说，“问路的人问某个地点，指路的人给出方向，然后那个地点附近会死人。但死的却不是指路的人。”
“为什么会这样？那座天桥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指路的人真的会没事吗？”
“我不知道。”陈昊说，“但听了那么多传闻，死的肯定是指的方向那边的人。”
王姐走进茶水间，脸色苍白。
“确认了。”她说，“李嘉的尸体找到了。”
林晓梅捂住了嘴。
“在哪儿？”陈昊问。
“天桥下面的河道里。”王姐的声音很平静，“今早河面清洁船经过打捞起来的。警察说，至少死了两天。”
“可是”林晓梅哽咽道，“李嘉不是指路的人吗？死的应该是指的方向那边的人啊。”
“也许规律变了。”陈昊说。
“或者，”王姐看着他们，“李嘉死亡的地方，也被人指过路。”
三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午休时，陈昊去了行政部找老李。老李正要出门吃饭，被陈昊拦在走廊。
“李哥，我想问天桥的事。”
老李叹了口气。“陈昊，这事你别掺和。”
“李嘉死了。”陈昊说，“我也是走天桥下班的人。我有权知道。”
老李看了看四周，拉着他走进了消防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