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晚上,怪事又开始了。
我正在看电视,忽然听见敲门声。
我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走廊里没人。
“谁?”我大声问。
门外没有回答的声音。
当我回到沙发坐下的时候,敲门声又响了。
我“啧”了一下又去看,结果还是没人。
我有点害怕,给朋友打了个电话。“小雅,你周末有空吗?能不能来陪我住两天?我觉得新房子有点怪。”
“怎么了?”
“有人敲门,但外面没人。”
“可能是恶作剧。别怕。我来陪你吧,明天周一,我下班就过来。”
“好,谢谢。”
那晚我没睡好。总觉得房间里有人。凌晨两点,我起来上厕所,看见客厅地上有脚印。
湿漉漉的脚印,从门口延伸到沙发。
我打开所有灯,检查门窗,都锁着。脚印慢慢干了,然后消失了。
我回房躲在被窝里,熬到了天亮。
周一上班,我心神不宁。下班时,小雅来了。
我讲了敲门和脚印。她检查了门窗。“锁得很好。可能是你压力大,产生幻觉了。”
“也许吧。”
我们点了外卖,看电影。十一点左右,小雅睡了客房。我躺在床上,试着入睡。
半夜,我被小雅的尖叫声惊醒。
我冲进客房。“怎么了?”
小雅坐在床上,脸色苍白。“我刚看到有人站在床边。”
“什么人?”
“一个男人。”她发抖,“我睁开眼,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我。然后他走到墙边,穿过去了!”
我打开灯,房间里只有我们俩。
“会不会是做噩梦了。”我说,但心里也开始发怵。
“不,不是梦。我真的看见了。”小雅下床,“晓晓,这房子可能真的有问题。”
我们在客厅坐到天亮。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早上,小雅去上班了。“可能真的是噩梦,”她说,“但你还是要小心点。”
我请了假,去找之前的房东。我想问问那套房子的历史。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六楼那套?怎么了?”
“之前的租客,有没有说过什么怪事?”
他想了想。“有个女孩,住了两个月就搬走了。说听见奇怪声音。但房子老了,有声音正常。”
“更早的呢?”
“更早好像有个租客住了很久,后来搬走了。没什么特别的。”
“那栋楼有没有出过事?”
房东看了我一眼。“为什么问这个?”
“我只是好奇。”
他沉默了一会。“十几年前,六楼死过人。不是你那套,是隔壁。一个男人,病死的。后来他妻子也搬走了。就这些。”
我道谢离开。走在街上,我想起余兰的话:“外面不安全。”
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周二晚上,事情更糟了。
我正在做饭,听见院子里有声音。我拉开窗帘,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院子角落。
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我吓得后退,再去看时,人影不见了。
那晚,我开着灯睡觉。半夜,感觉有东西在摸我的脚。
我尖叫着开灯,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周三,我精神崩溃了。我给中介打电话。
“我之前租的那套房子,次卧还空着吗?”
“余兰还在住。怎么了?新房子不合适?”
“我我想搬回去。”
中介很惊讶。“你想清楚了?违约金可不退。”
“我知道。我能搬回去吗?就住那个空着的小房间。”
“我得问余兰。毕竟她是长租客。你等等。”
半小时后,中介回电。“余兰说可以。你什么时候搬?”
“今天。就今天。”
我没多少东西,很快就收拾好了。我叫了车,回到那个旧小区。
上楼时,楼道灯依然没亮。但这次,我不那么害怕了。
我敲了敲门。
余兰开门了。她看着我,没说话。
“我能回来住吗?”我心虚地问。
她点点头,让开身。
我把箱子拖进小房间。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但我感觉很安全。
晚上,我听见她在客厅梳头。这次,我没害怕,反而觉得安心。
第二天早上,我在厨房遇见她。
“谢谢。”我说。
“为什么回来?”她问。
我讲了新房子遭遇的事。
她静静听着。“我告诉过你的。”
“你知道会这样?”
她没回答,转身准备回房间。我叫住她。
“余兰,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知道这些?”
她停下,背对着我。“我在等人。”
“等谁?”
“等一个该来的人。”她重复之前的话,“等到了,我就走。”
“那个人到底是谁?”
她转过身,看着我。“你会知道的。”
我回来住了一周,什么都没发生。没有敲门声,没有噩梦,没有人影。我睡得很好。
我开始观察余兰。她还是那样,不吃饭,不出门工作,半夜梳头。但我现在觉得,她在保护我。
周五晚上,我鼓起勇气,坐在客厅等她梳头。
凌晨一点,她准时出来,坐在沙发上梳头。我走过去,坐在旁边。
“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我说。
她继续梳头,没说话。
“你是人吗?”
梳子停了一下又继续。
“那些跟着我的东西是什么?”
“孤魂。”她终于开口了。
“为什么跟着我?”
“你容易吸引他们。”
“为什么?”
“你体质特殊。”她说,“虚弱,害怕的时候,更容易吸引他们。”
我想起在新房子的时候,我很害怕。“那你呢?你为什么能挡住他们?”
“我在这里,他们不敢进来。”
“为什么?”
她不回答了,梳完最后一下,起身回房间。
“余兰,”我叫她,“你什么时候开始等那个人?”
她停在门口,没回头。“很久了。”
“还要等多久?”
“快了。”
她进了房间。
那晚,我梦见一个男人。他站在我床边,说:“她不能一直保护你。”
我惊醒,一身冷汗。
第二天,我决定查查这栋楼的历史。我去社区中心,找老人打听。
一个晒太阳的老太太告诉我:“六楼啊,十几年前死过人。不是病死的,是自杀。”
“自杀?”
“一个年轻女人,被男人骗了,想不开。在房间里割腕了。后来那房间总出事,租客都说看见一个梳头的女人。”
我听完一震。“梳头的女人?”
“对,说半夜看见女人在客厅梳头。但那女人不害人,就是看着窗户。”
“后来呢?”
“后来有个道士来看,说女人在等人。等那个骗她的男人。男人不来,她就不走。”
“那女人叫什么?”
“不记得了。好像姓余。”
我跑回家,上楼时腿发软。打开门,余兰不在客厅。我敲她房门。
“余兰,开门。我有事问你。”
里面还是没有回应。
我试着开门,门是锁着的。我等了很久,她还是没回来。
晚上,她终于回来了,提着一个黑色垃圾袋。
“你去哪了?”我问。
“扔东西。”
“十几年前,在这套房子里自杀的女人,是你吗?”
她看着我,眼神平静。“是。”
我虽然有所准备,但心还是咯噔了一下。“你是鬼?”
“是。”
“那你为什么租房子?鬼怎么租房子?”
“中介不知道。我用了点办法。”
“你在等那个骗你的男人?”
“是。”
“等到之后呢?”
“他会受到惩罚。”
“然后呢?你会走吗?”
“会。”
“那我呢?我怎么办?”
“你该学会保护自己。”她说,“我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
“可我需要你。那些东西”
“我会教你怎么办。”她说,“但你要学。”
从那天起,余兰开始教我一些事情。
“盐可以挡它们。”她说,“门口撒盐,窗户边也撒。”
“镜子不要对着床。”
“晚上听见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答应。”
“觉得冷的时候,念这个。”她给我一张纸,上面写着一句话。
“这是什么?”
“护身的话。”
我照她说的做。半夜不再那么容易惊醒。
但我也注意到,余兰的身影越来越淡了。
有时候我看着她,觉得她能透过去看到后面的墙。
“你怎么了?”我问。
“时间快到了。”她说。
“那个男人要来了?”
“是。”
“你怎么知道?”
“我感觉到了。”
三天后的晚上,有人敲门。
敲门声很重,很不耐烦。
余兰突然从房间出来。她看起来不一样了,更实了,眼睛里有一种冰冷的光。
“去你房间,锁上门。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她说。
我跑回房间,锁上门。耳朵贴在门上听。
余兰开了门。
一个男人的声音:“余兰!你怎么还在这里?不对,你不是已经死了!”
“我一直在等你。”
“这么多年了,你还不肯放过我?”
“你欠我的。”
“那是意外!我没想骗你!”
“你说爱我,拿走我的钱,然后消失。我自杀后,你连葬礼都没来。”
“我害怕!我不敢来!”
“现在你来了。”
“不是我愿意来的!我最近老梦到这里,那些梦太可怕了,我受不了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过来了!”
“那是报应。”
然后我听见男人的尖叫,充满恐惧。
接着是哭声,求饶声。
“放过我,求求你”
“当年我也这样求过你,求你别走。”余兰的声音坚决又冷漠。
更凄厉的尖叫声响起,紧接着就是摔打声。然后彻底安静了。
我小心地打开门。客厅里,余兰站在那里。地上躺着那个男人,昏迷不醒,但还有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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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了?”我问。
“他以后会一直做噩梦,梦见我。”余兰说,“每次他伤害别人,噩梦会更严重。这是他的惩罚。”
她转过身,看着我。她的身体开始变透明。
“你要走了?”我问。
“是。我心愿已了。”
“那我怎么办?那些孤魂”
“你学会了基本的方法。但要记住,恐惧是他们的食物。你不怕,他们就伤害不了你。”
“我会努力的。”
她点点头,身体越来越淡。
“余兰,”我叫她,“谢谢。”
她最后看了我一眼,彻底消失了。
男人还躺在地上。我报了警,说他闯入我家,袭击我,我自卫打晕了他。警察来了,带走了他。调查后,发现他是被通缉的诈骗犯,骗过很多女人。
这件事上了新闻。记者来采访,我说是运气好。但没人知道余兰的事。
余兰走后,我搬回了主卧。我按照她教的,在门口撒盐,镜子不对床,晚上不随便答应呼唤。
一开始,有些孤魂还想来。但我努力让自己变得勇敢。我念她教的话,感觉身体一股暖流,那些东西就退了。
一个月后,我完全适应了。我甚至开始帮助别人,那些和我一样容易吸引不好东西的人。我教他们怎么保护自己。
我知道余兰不在了,但她教会我的东西,留了下来。
有时凌晨一点,我会在客厅坐一会儿。我觉得,好像偶尔还能听见梳头的声音。
可我再也不会害怕了。
(故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