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大理寺的议事厅内,烛火摇曳,萧珩正对着江南地图沉思——沈知微率领禁军前往江南已有两日,按行程应已抵达苏州府,可至今未传来任何消息,这让他心中始终悬着一块石头。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浑身是汗地冲进厅内,手中高举着一封染血的急报,声音带着急促:“侯爷!江南急报!苏州、杭州、扬州三府接连爆发‘嗜睡蛊’,数千百姓陷入昏迷,血蝎帮成员还在城中散布谣言,说朝廷治不好蛊毒,引发百姓恐慌!”
萧珩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急报,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急报上的字迹潦草,却能清晰辨认出核心信息:苏州府已发现三百余名嗜睡蛊患者,患者初期仅表现为嗜睡,后期陷入深度昏迷,体表泛起淡紫色斑纹,与之前在血蝎帮据点查获的毒器样本反应一致;血蝎帮成员伪装成百姓,在街头巷尾散布“朝廷故意投放蛊虫,只为控制江南”“巫蛊族与朝廷勾结,要将江南百姓变为傀儡”等谣言,导致部分百姓冲击官府,甚至拦截前往疫区的医官。
“岂有此理!”萧珩将急报拍在案上,语气冰冷,“靖王已被关押,血蝎帮却仍在兴风作浪,还敢散布谣言,煽动百姓,实在可恶!”他立刻对锦衣卫下令,“快!传我命令,让兵部即刻调派五百名精锐禁军,由你亲自带队,星夜赶往江南,协助沈将军维持秩序,保护医官与患者安全!另外,立刻传信给沈将军,告知她京城已派兵支援,让她务必先稳定百姓情绪,再全力救治患者!”
锦衣卫领命,匆匆离去。萧珩刚想前往太医院,与苏清欢商议解蛊之法,却见苏清欢已提着药箱赶来,脸色凝重:“侯爷,我已听说江南的事,刚从太医院的药库赶来——我对比了血蝎帮毒器样本与急报中描述的嗜睡蛊症状,发现这嗜睡蛊并非普通蛊虫,而是用‘天蝎花汁液+同心石粉末’特制而成,与之前在枯井巷查获的毒器配方完全一致!”
她将手中的瓷瓶放在案上,瓶中装着淡紫色液体,与急报中描述的患者体表斑纹颜色一致:“这是我用天蝎花与同心石残片粉末模拟配制的嗜睡蛊毒液,只需微量接触皮肤,就会通过毛孔渗入体内,三日之内便会引发昏迷。且这种蛊毒有潜伏期,部分已接触毒液却未发病的百姓,很可能在未来几日陆续出现症状,若不尽快研制出解蛊药,江南三府的患者数量还会大幅增加。”
萧珩眉头紧锁:“可解蛊药的研制需要时间,江南百姓已陷入恐慌,若不能尽快控制局面,恐怕会引发更大的混乱。阿蛮那边有消息吗?她的‘蛊虫追踪符’与白巫族分坛的支援是否已到位?”
“半个时辰前刚收到阿蛮的传信。”苏清欢从怀中掏出一张字条,“她已抵达苏州府,正带着白巫弟子制作解蛊药,白巫族江南分坛也已派出二十名精通净化咒的弟子,协助救治患者。但问题是,血蝎帮的谣言已深入人心,部分百姓对巫蛊族弟子抱有敌意,甚至拒绝接受治疗,导致解蛊工作进展缓慢。”
就在这时,又一名锦衣卫匆匆赶来,带来了更坏的消息:“侯爷,苏医官!江南分坛传来消息,三名白巫族游医在杭州府为百姓义诊时,被不明真相的百姓误认为是‘下毒凶手’,遭到数百名百姓围堵,游医虽未受伤,却被困在义诊棚内,无法脱身,杭州府知府已派人前往调解,却被百姓阻拦,情况危急!”
“什么?”萧珩与苏清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白巫族游医是救治嗜睡蛊的关键力量,若他们出事,江南的解蛊工作将陷入停滞,甚至可能引发百姓对巫蛊族的更大敌意,破坏两族刚刚建立的和平盟约。
“必须立刻派人去杭州府解围!”苏清欢急切地说道,“我这里有白巫族分坛的令牌,可证明游医的身份,若能将令牌送到杭州府知府手中,再配合朝廷的文书,或许能说服百姓放行。另外,我已研制出能暂时缓解嗜睡蛊的药膏,可让锦衣卫一并带去,先为部分患者涂抹,用实际效果打破谣言。”
萧珩点头,立刻做出部署:“我亲自前往杭州府!你留在京城,继续研制彻底的解蛊药,同时协调太医院,调派更多医官与药材送往江南。记住,若遇到困难,可直接面见陛下,请求朝廷支援,切勿耽误解蛊时机。”
“侯爷,你亲自前往太过危险!江南局势混乱,血蝎帮成员仍在暗中活动,你若出事,京城与江南的联络就会中断。”苏清欢连忙劝阻。
“现在不是考虑危险的时候。”萧珩语气坚定,已开始收拾行装,“三名游医关系到江南解蛊工作的成败,也关系到巫蛊族与朝廷的盟约,我必须亲自去一趟,才能确保他们安全。你放心,我会带上锦衣卫精锐,不会轻易暴露身份,待解围后,我会立刻返回京城,不会耽误太久。”
苏清欢知道萧珩的脾气,不再劝阻,将白巫族令牌与解蛊药膏交给她:“侯爷务必小心,这药膏需每隔六个时辰为患者涂抹一次,可延缓昏迷时间,你带去后,让知府立刻组织医官,为疫区百姓分发涂抹。另外,这是阿蛮绘制的‘嗜睡蛊传播路线图’,你可根据路线图,协助沈将军追查血蝎帮在江南的残余据点。”
萧珩接过令牌与药膏,郑重点头:“多谢。京城与江南的安危,就拜托你了。”
半个时辰后,萧珩率领五十名锦衣卫精锐,身着便装,骑着快马,朝着江南方向疾驰而去。夜色深沉,官道上的马蹄声急促,如同他焦急的心跳——他不知道沈知微在苏州府的情况如何,也不知道杭州府的游医能否撑到他抵达,只能拼尽全力,尽快赶到江南,化解这场危机。
而在苏州府的疫区临时医棚内,沈知微正穿着粗布衣衫,与阿蛮一起为昏迷的百姓涂抹解蛊药膏。医棚外,数百名百姓围在门口,虽未冲击医棚,却仍带着警惕与怀疑,口中不时传来“别相信他们,说不定他们就是下毒的人”“朝廷要是真有办法,怎么会让这么多人昏迷”等议论声。
阿蛮放下手中的药膏,看着医棚外的百姓,眼中满是委屈与无奈:“沈姐姐,咱们明明是来救他们的,可他们却把咱们当坏人,还要不要继续为他们治疗啊?”
沈知微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语气温和却坚定:“当然要治。百姓们只是被谣言误导,不知道真相,只要咱们能治好他们的亲人,用实际行动打破谣言,他们总会明白的。你看,这位老丈的孙子昨天还在昏迷,今天已经能睁开眼睛了,这就是咱们的希望。”
她指着躺在病床上的孩童,孩童原本苍白的脸色已恢复些许血色,虽仍虚弱,却能轻声呼喊“爷爷”。孩童的祖父站在床边,眼中满是感激,对沈知微与阿蛮躬身行礼:“多谢两位姑娘,若不是你们,我孙子恐怕就醒不过来了。之前是我糊涂,听信了谣言,还请姑娘们原谅。”
沈知微扶起老丈,微笑着说:“老丈不必客气,救治百姓是我们的职责。您若愿意,可帮我们向其他百姓解释,让他们知道我们是来治病的,不是来害他们的,这样也能让更多患者得到治疗。”
老丈点头,立刻走出医棚,对着围在门口的百姓大声说道:“大家别再听信谣言了!这两位姑娘是好人,我孙子就是被她们治好的!之前是咱们糊涂,错把恩人当坏人,再这样下去,只会耽误更多患者的治疗啊!”
百姓们闻言,纷纷议论起来。部分百姓看到病床上的孩童确实醒了过来,开始动摇,渐渐有人走进医棚,请求为自己的亲人治疗。沈知微与阿蛮见状,心中松了口气,加快了涂抹药膏的速度。
就在这时,一名禁军匆匆赶来,神色慌张:“将军!杭州府急报!三名白巫族游医被百姓围堵,情况危急,萧侯爷已率领锦衣卫前往解围,预计明日午时抵达!另外,京城已调派五百名禁军前来支援,三日后可抵达江南!”
“萧珩来了?”沈知微心中一暖,之前的疲惫与委屈瞬间消散,“太好了!有他帮忙解围,杭州府的游医就能安全了,咱们的解蛊工作也能更快推进。你立刻派人前往杭州府,协助侯爷,务必确保游医安全!”
禁军领命,匆匆离去。阿蛮看着沈知微眼中的笑意,笑着说道:“沈姐姐,你听到萧侯爷要来,好像很高兴呢。”
沈知微脸颊微红,却没有否认,只是轻声说道:“他来了,咱们就多了一份力量,江南的危机也能更快化解。等这里的事结束,咱们就能一起回京城,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夜色渐深,医棚内的灯火依旧明亮。沈知微与阿蛮继续为患者涂抹药膏,百姓们的态度也渐渐转变,从最初的怀疑与敌意,变为感激与信任。而在前往杭州府的官道上,萧珩正率领锦衣卫疾驰,他知道,只要能尽快解围,与沈知微汇合,江南的危机终将化解,中原的和平也终将得以守护。
与此同时,在扬州府的一座破庙内,几名血蝎帮成员正围着一个木盒,盒中装着剩余的嗜睡蛊毒液。为首的成员冷笑着说:“没想到朝廷的动作这么快,不过没关系,咱们还有最后一步计划——明日就是中秋,咱们将这毒液倒入扬州府的水源地,让整个扬州府的百姓都中蛊,到时候就算朝廷有解蛊药,也来不及救治!”
他们不知道,沈知微已通过白巫族的蛊虫追踪符,锁定了他们的位置,正率领禁军朝着破庙赶来。一场针对血蝎帮残余的围剿战,即将在扬州府的夜色中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