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公墓坐落在北京西郊，午后的阳光透过松柏的缝隙，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渊提前半小时到达，选择了一个能够俯瞰整个墓区的位置，静静等待着。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黑色徽章，脑海中回响着霍青天昨晚的警告：“林明可能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正直的科学家了，沈渊。二十年的囚禁会改变一个人。”
三点整，一个瘦削的身影出现在墓园入口。林明博士比照片上苍老许多，满头银发，步履蹒跚，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清明。
“沈渊。”林明在他面前停下，仔细端详着他的脸，“你长大了，和实验档案里的照片很不一样。”
沈渊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我需要知道真相，林博士。关于‘深渊计划’，关于我，也关于小丑。”
林明点了点头，在一处石凳上坐下，目光望向远方的山峦：“‘深渊计划’始于三十五年前，最初的目的确实是研究人类的潜在能力。但我们很快发现，真正具有特异功能的人少之又少。”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后来，军方和情报部门介入，要求我们转向一个新的方向——如果找不到天生的特异功能者，那就人工制造。”
“通过人体实验。”沈渊的声音低沉。
林明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是的。我们从孤儿院和社会边缘群体中挑选受试者，大多数孩子都没能承受实验的强度”
“包括我？”沈渊问。
“你是少数成功案例之一。”林明转头看向他，“第七号实验体，展现出强大的精神感应能力。但随着实验的深入，我们发现这种能力是以消耗生命力为代价的。”
沈渊想起每次使用能力后的剧烈头痛和虚弱感，终于明白了原因。
“我试图终止实验，但遭到了强烈反对。”林明继续说，“霍青天当时是项目的安全主管，他支持继续实验，认为这是国家需要的力量。”
这个信息与霍青天所说的完全不同。沈渊感到一阵寒意。
“那后来发生了什么？实验为什么终止了？”
林明的表情变得复杂：“因为第一号实验体失控了。”
“第一号实验体？”
“我们按照编号顺序进行实验，你是第七个，而第一个就是现在自称小丑的人。”林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的能力比你更强，但也更不稳定。在一次实验中，他杀死了两名研究员，然后逃走了。”
沈渊的心猛地一沉。所以小丑也是实验体，而且是第一个。
“他为什么针对我？”
林明叹了口气：“在第一号实验体看来，你是他最完美的‘作品’。他认为是自己的基因样本被用于后续实验，才造就了你这个‘成功的复制品’。他对你有一种扭曲的执念。”
这个真相让沈渊感到一阵恶心。他的人生，他的能力，甚至他与小丑的纠缠，竟然全都源于一场残酷的实验。
“那么时序组织呢？”他继续追问。
“时序是‘深渊计划’解散后，由霍青天和一些前研究员秘密组建的。”林明说，“他们继续着实验，只是更加隐蔽。白夜就是他们的最新成果。”
沈渊想起白夜在实验室里的表现，那种对神经毒素的精通，确实像是某种特殊训练的产物。
“最后一个问题，”沈渊直视着林明的眼睛，“我为什么没有童年的记忆？”
林明避开了他的目光：“那是霍青天的决定。他认为，让你以普通人的身份成长，更有利于能力的稳定。所以我们抹去了你八岁前的所有记忆。”
沈渊感到一阵眩晕。他的人生仿佛建立在谎言之沙上，每一个所谓的真相背后都隐藏着更深的欺骗。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陈默发来的紧急信息：
“霍局长下令，立即终止与林明的接触。重复，立即终止接触。”
沈渊抬起头，发现墓园入口处出现了几个可疑的身影。他们穿着便衣，但行动姿势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员。
“我们被监视了。”他低声对林明说。
林明苦笑：“霍青天从来不会完全信任任何人。他一定在我身上装了追踪器。”
沈渊迅速做出决定：“跟我来，我知道一个出口。”
他带着林明沿着一条小径快速移动，避开了主要通道。在墓园的侧门处，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在那里等候——这是沈渊事先安排的备用方案。
“去安全屋。”上车后，沈渊对司机说。
在前往安全屋的路上，林明提供了更多关键信息：“霍青天和时序组织的联系比你想象的更紧密。他不仅是创始人之一，还一直在为他们提供保护和资源。”
“为什么？”沈渊不解，“他已经是国安系统的高层，为什么要冒险做这些？”
“权力，沈渊，永远都是权力。”林明的眼神深邃，“通过时序，霍青天可以掌控一种超越常规的力量。在情报世界里，这种力量比任何武器都更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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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位于北五环外的一个普通住宅小区内，外表看起来与周围的公寓毫无二致，但内部配备了最先进的安保系统。
安顿好林明后，沈渊立即联系了陈默和林筱筱。一小时后，两人相继到达。
“霍局长已经下令全面通缉林博士，”陈默报告道，“理由是涉嫌泄露国家机密。我们现在是在违抗直接命令。”
林筱筱则更关心她父亲的状况。在确认林明安然无恙后，她转向沈渊：“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如果霍局长真的与时序组织有联系，那零号办公室也不再安全了。”
沈渊沉思片刻，做出了一个危险的决定：“我们要继续调查，但要换个方式。陈默，你能调用一些不受霍青天控制的资源吗？”
陈默犹豫了一下：“我有些同学在网警和技侦部门，他们不一定了解全部内情，但可以提供技术支持。”
“很好。”沈渊点头，“我要你秘密调查霍青天的通讯记录和财务往来，特别是与这几家公司的联系。”
他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都是与时序组织有关联的空壳公司。
林筱筱则提出另一个建议：“我可以从医学角度入手。如果小丑和白夜都是‘深渊计划’的实验体，那么他们的生理特征一定有别于常人。通过医疗记录，也许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就在这时，林明从里间走出来，手中拿着一个老旧的u盘：“这是我藏起来的最后一份实验数据，里面有所有实验体的生理特征和能力评估。或许对你们有帮助。”
沈渊接过u盘，感到一丝希望。也许通过这些数据，他们不仅能找到小丑和白夜，还能揭开更多关于“深渊计划”的真相。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开始行动时，安全屋的警报突然响起。
“有人触发了外围监控。”陈默立即查看监控画面，“是国安的特勤小组！他们找到我们了！”
沈渊当机立断：“从紧急通道撤离！陈默，你带林博士和林法医先走，我断后。”
“不行，太危险了！”林筱筱反对。
“必须有人引开他们。”沈渊的语气不容反驳，“我有办法脱身，我们在备用地点汇合。”
在陈默和林筱筱带着林明从密道离开后，沈渊独自留在安全屋内。他快速销毁了所有可能泄露信息的设备和文件，然后从容地走向门口。
当特勤小组破门而入时，他正平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沈渊，你被拘留了。”带队的小组长面无表情地说，“霍局长要见你。”
沈渊没有反抗，顺从地伸出手让对方戴上手铐。在离开安全屋时，他悄悄将那个u盘塞进了沙发缝里——这是他为陈默和林筱筱留下的线索。
押送车辆直接驶向了国安总部。沈渊被带到一个熟悉的会议室，霍青天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我很失望，沈渊。”霍青天的开场白直截了当，“我信任你，赋予你重振零号办公室的权力，而你却选择背叛。”
“背叛？”沈渊平静地反问，“背叛什么？背叛一个建立在谎言和人体实验上的系统吗？”
霍青天的眼神变得锐利：“林明告诉了你什么？”
“他告诉了我真相。”沈渊直视着霍青天的眼睛，“关于‘深渊计划’，关于实验体，关于你与时序组织的关系。”
霍青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起身，在房间里踱步：“你认为事情非黑即白，沈渊。但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时候我们都在灰色地带行事。”
他停在窗前，背对着沈渊：“‘深渊计划’确实进行了不人道的实验，这一点我从不否认。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的对手先掌握了这种力量，会发生什么？”
“所以目的就可以证明手段合理？”沈渊质疑。
“在国家安全面前，有时候必须做出艰难的选择。”霍青天转身，目光如炬，“我承认，我利用了你，沈渊。但我也保护了你。如果没有我的干预，你早就被时序组织回收，成为他们的实验品了。”
沈渊的心猛地一跳：“什么意思？”
“时序组织一直想找回所有的实验体，特别是你——最成功的第七号。”霍青天解释道，“是我伪造了你的死亡记录，让你能在孤儿院平安长大。”
这个新的信息让沈渊一时难以消化。他一直视为父亲的人，既是利用者，也是保护者？
“那小丑呢？他为什么恨我？”
霍青天叹了口气：“第一号实验体，本名吴天，是个天赋异禀但心理扭曲的天才。他无法接受后来者——特别是你——在能力上超越他的可能性。在他看来，你是他的复制品，却可能成为更完美的版本。”
沈渊终于明白了小丑执念的根源。这不是简单的罪犯与追捕者的关系，而是一场关于存在意义的扭曲争斗。
“现在，沈渊，你面临一个选择。”霍青天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继续与我合作，我们一起阻止时序组织和小丑的计划。或者”
“或者什么？”
霍青天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微型注射器：“或者我不得不消除你最近的记忆，让你回到那个江南山村，继续过你的隐居生活。”
沈渊看着那个注射器，知道霍青天是认真的。他确实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如果我选择合作，有什么条件？”
“第一，停止调查‘深渊计划’的过去；第二，将林明交给我监护；第三，专注于抓捕小丑和白夜，不要过问时序组织的事情。”
这三个条件，每一个都意味着妥协和隐瞒。但沈渊知道，在目前的形势下，他需要争取时间和空间。
“我同意。”他最终说道，“但有一个条件——林筱筱和陈默不能受到牵连，他们只是执行我的命令。”
霍青天考虑了一下，然后点头：“可以。但他们必须接受心理评估和忠诚度测试。”
协议达成后，霍青天亲自为沈渊解开了手铐：“欢迎回来，沈渊。希望这次我们能够真正互相信任。”
沈渊揉着手腕，没有回应。信任已经被打破，重建它需要时间——如果还有可能重建的话。
离开会议室后，沈渊立即联系了陈默和林筱筱，告知他们危机暂时解除。但他没有透露与霍青天的全部谈话内容，只是说达成了一项妥协。
在约定的汇合地点，沈渊取回了那个藏有实验数据的u盘。回到自己的临时住所后，他立即查看了其中的内容。
u盘里不仅有所有实验体的详细资料，还有一系列关于能力开发和控制的实验记录。在翻阅这些文件时，沈渊发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信息：
根据实验数据，所有实验体的能力都来源于同一种基因突变，而这种突变并非自然产生，而是通过一种特殊病毒人为诱导的。
更可怕的是，这种病毒具有传染性。
实验记录显示，第一号实验体吴天（小丑）在逃亡时，体内病毒已经发生变异，可能具备通过空气传播的能力。
沈渊终于明白了小丑的真正计划。他不仅仅是要报复社会或个人，而是要传播这种病毒，制造更多像他一样的“特异功能者”。
而根据时间推算，病毒的潜伏期即将结束，爆发迫在眉睫。
沈渊立即拿起电话，准备向霍青天报告这一发现。但就在他拨号的那一刻，一条新闻推送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突发：首都多家医院报告不明原因集体昏迷事件，患者均面带诡异微笑”
病毒的爆发，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