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新闻推送像一道闪电，击穿了沈渊最后的犹豫。他盯着那条简短的新闻，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医院里混乱的场景——面带微笑的昏迷者，惊慌的医护人员，以及正在悄然扩散的病毒。
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沈渊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不是打给霍青天，而是直接接通了零号办公室的紧急行动线路。
“所有人员，一级响应。重复，所有人员，一级响应。”他的声音冷静而坚定，“启动‘防疫协议’，目标地点：所有报告集体昏迷事件的医院。”
挂断电话后，他立即联系了陈默和林筱筱：“病毒爆发了。我需要你们立即前往协和医院，那里应该是疫情的中心点。我会调动所有可用资源支援你们。”
“霍局长那边”陈默有些犹豫。
“霍青天那边我来处理。”沈渊打断他，“现在，执行命令。”
安排好一切后，沈渊才拨通了霍青天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直接说道：
“病毒已经爆发，我需要完全授权。”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霍青天回答：“你已经有了。做你该做的事，沈渊。”
没有多余的问题，没有条件的限制。在这一刻，两人之间似乎重新建立了某种默契——无论过去有多少谎言和隐瞒，面对眼前的危机，他们必须站在一起。
沈渊穿上那件熟悉的黑色风衣，胸前的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当他走出住所时，一辆黑色越野车已经等在门口。驾驶座上是一位面容刚毅的年轻人，看到他后立即下车开门。
“沈先生，我是行动组的李振，奉命护送您前往指挥中心。”
沈渊点头上车，在车辆启动的同时打开了随身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实时疫情地图，红色标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散。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沈渊仔细观察着感染分布模式，“如果是空气传播，分布应该更均匀。这更像是水源或食物污染。”
他立即接通与林筱筱的视频通话：“检查医院的供水系统，特别是手术室和重症监护室的纯水设备。”
林筱筱那边背景嘈杂，显然已经在医院现场：“已经在做了。陈默带人去检查水处理系统，我在分析患者的血液样本。”
“有发现立即通知我。”
挂断通话后，沈渊闭目沉思。小丑选择在医院释放病毒，这绝非偶然。医院人员密集，患者免疫力低下，是病毒传播的理想场所。更重要的是，医院的各种监控和防护系统对小丑来说，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沈先生，我们到了。”
车辆驶入一个不起眼的地下停车场，经过三道安检后，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指挥中心。这里比之前的零号办公室总部更加隐蔽，设备也更加先进。
“这是‘镜屋’，国安系统最高级别的应急指挥中心。”霍青天已经在里面等候，“只有在国家面临重大危机时才会启用。”
沈渊环顾四周，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显示着全国各地的实时监控画面，数十名工作人员在各司其职，气氛紧张而有序。
“情况有多严重？”他直接问道。
“目前北京已有七家医院报告类似病例，感染者超过三百人。”霍青天调出数据，“症状一致：突发性昏迷，面带微笑，生命体征稳定但无法唤醒。最麻烦的是，所有常规治疗手段都无效。”
沈渊的眉头紧锁：“病毒的来源查清了吗？”
“初步判断是通过医院的纯水系统传播的。病毒被封装在一种特殊的纳米胶囊中，只有在接触到人体细胞后才会释放。”
这种技术让沈渊想到了白夜。只有时序组织，才具备如此先进的生物工程技术。
“小丑在哪里？”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霍青天调出一个监控画面：“两个小时前，他出现在协和医院的地下实验室，然后消失了。我们怀疑那里有秘密通道。”
沈渊立即做出决定：“我要去协和医院。小丑一定在那里留下了线索。”
“太危险了，”霍青天反对，“我们已经派了特勤小组”
“特勤小组对付不了小丑。”沈渊打断他，“只有我能找到他。”
霍青天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好吧。但带上这个。”他递给沈渊一个手表状的设备，“生命体征监测和紧急通讯器。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们会立即知道。”
沈渊接过设备戴在手腕上，没有多说什么。在转身离开前，他最后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找到小丑，授权到什么程度？”
霍青天的眼神变得冰冷：“不惜一切代价，阻止病毒的扩散。”
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两人都心照不宣。
前往协和医院的路上，沈渊再次查看了“深渊计划”的实验数据。在关于第一号实验体吴天的记录中，有一段特别引起了他的注意：
“受试体表现出强烈的控制欲和表演欲，渴望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在能力觉醒后，这种特质更加明显，似乎需要通过他人的关注来确认自身的存在价值。”
这段心理评估让小丑的行为模式变得更加清晰。他选择在医院释放病毒，不仅仅是为了制造混乱，更是为了上演一场盛大的“表演”。而所有的表演，都需要观众。
沈渊接通与指挥中心的通讯：“霍局长，我要所有媒体停止对这次事件的报道。切断医院对外的网络和通讯信号，尽可能控制信息的传播。”
“已经在做了，”霍青天回答，“但有些海外媒体已经得到了消息。”
“那就制造更大的新闻转移注意力。”沈渊说，“发布假消息，就说在郊区发生了化工厂爆炸，把所有媒体的注意力引过去。”
“明白。”
当车辆抵达协和医院时，整个区域已经被封锁。穿着防护服的武警在周边巡逻，所有进出口都有专人把守。
林筱筱在医院门口等候，看到沈渊后立即迎上来：“陈默在地下室发现了异常，那里的监控系统被人为修改过，有一段视频循环播放。”
“带我去。”
医院地下室通常是用作存储和设备间的地方，此时却显得异常冷清。陈默在一个变电室门口等候，脸色凝重。
“就是这里，”他指着变电室内部，“监控显示这里一直没有人进出，但我检查了门锁，有近期被开启的痕迹。”
沈渊走近变电室，手指轻轻拂过门把手。一阵熟悉的刺痛感立即从指尖传来，画面碎片在脑海中闪现：
——白夜站在变电室内，操作着一个便携式设备；
——墙壁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秘密通道；
——小丑站在通道入口，回头看了一眼，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
“里面有暗门。”沈渊肯定地说，“小丑和白夜都从这里进去过。”
陈默立即组织人员打开变电室，经过仔细检查，果然在墙壁上发现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使用特殊仪器扫描后，确认后面是一个向下的通道。
“要派人进去吗？”陈默问。
沈渊摇头：“太危险了，可能设有陷阱。我先下去探查情况。”
在队员们的担忧目光中，沈渊独自一人进入了通道。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向下延伸的阶梯上布满了灰尘，但中间有一条明显的路径，显示最近有人走过。
越往下走，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就越强烈。小丑在这里，他能感觉到。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但安装了一个先进的生物识别锁。沈渊尝试用手触摸门锁，希望能读取到密码信息，但这次什么都没有发生。
看来小丑特意防范了他的能力。
就在他思考如何打开这扇门时，门却突然自动开启了。门后的空间宽敞明亮，与上面医院的老旧设施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一个装备精良的实验室，各种昂贵的仪器整齐排列，正中央的操作台上放着一个熟悉的银色金属盒。
而在实验室的尽头，一个人背对着他，正在观察培养皿中的样本。
“欢迎，沈渊。”那个人转过身，正是白夜，“我就知道你会找到这里。”
沈渊警惕地环顾四周：“小丑在哪里？”
白夜笑了笑：“吴天？他完成自己的部分后就离开了。这个实验室是他留给你的‘礼物’。”
“病毒的解药在这里？”沈渊问。
“解药？”白夜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为什么你们总是想着解药？这不是疾病，沈渊，这是进化。”
他走向操作台，打开那个银色金属盒。里面不是安瓿瓶，而是一排排装着蓝色液体的小瓶。
“这是病毒的完整版本，”白夜拿起一个小瓶，对着灯光观察，“能够激活人类大脑中沉睡的潜能。那些昏迷的人不是病了，他们只是在蜕变。”
沈渊感到一阵恶寒：“你们在拿无辜的人做实验？”
“科学需要牺牲，”白夜平静地说，“而且，这些人将会成为新人类的第一批成员。难道你不觉得，这个世界需要一些改变吗？”
“就像‘深渊计划’改变了你我一样？”沈渊讽刺道。
白夜的表情微微一僵：“‘深渊计划’是个错误，但时序纠正了这个错误。我们不是简单地制造特异功能者，我们在创造一个新的种族。”
疯狂。这就是沈渊对白夜和小丑计划的唯一评价。他们自以为是在推动人类进化，实则是将整个世界置于危险之中。
“那些昏迷的人，有多少能活下来？”沈渊问。
白夜耸耸肩：“这要看个人的体质。早期的数据表明，存活率在百分之三十左右。但存活下来的人，都将获得非凡的能力。”
百分之三十的存活率。意味着目前感染的三百多人中，只有不到一百人能活下来。这种冷酷的计算让沈渊感到愤怒。
“你们没有权利决定谁的生死。”
“那谁有权利呢？”白夜反问，“政府？上帝？还是像霍青天那样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沈渊没有回答。他知道，与偏执的人辩论是徒劳的。他的目光在实验室内扫视，寻找着可能存放真正解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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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找这个吗？”白夜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这是逆转病毒的血清，目前只有这一份。”
沈渊的心沉了下去。只有一份血清，意味着只能救一个人。
“为什么要制造血清，如果你们认为这是进化？”
白夜的笑容变得诡异：“因为吴天想和你玩个游戏。你可以用这份血清救一个人，但你必须选择救谁。是救那些无辜的感染者中的一个？还是救”
他的话被突然响起的警报声打断。实验室的红色警示灯开始闪烁，一个机械化的声音重复着：
“自毁程序已启动。倒计时：十分钟。”
白夜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惊讶：“这不是我设置的。”
沈渊立即明白了——这是小丑的计划。他让白夜在这里等候，却同时设置了自毁程序，要把他们两人都埋葬在这里。
“把血清给我。”沈渊向白夜伸出手。
白夜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血清递给了他：“没有用的，沈渊。病毒已经在扩散，一份血清改变不了什么。”
“也许吧，”沈渊将血清小心地收好，“但这是开始。”
他转身向出口跑去，白夜紧随其后。在爬升的通道中，沈渊能感觉到整个结构在震动，自毁程序正在摧毁这个地下实验室。
当他们终于冲出变电室时，整个地下室已经开始坍塌。陈默和林筱筱带着救援小组在外面接应，迅速将他们带离了危险区域。
来到安全地带后，白夜立即被控制起来。沈渊则将那份血清交给林筱筱：
“尽快分析成分，尝试批量复制。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林筱筱接过血清，郑重地点头：“我会尽全力的。”
霍青天很快赶到了现场，了解情况后，他立即下令将白夜押送到最高安全级别的监狱。但在押送车离开前，沈渊要求与白夜进行最后一次对话。
“小丑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他问白夜。
白夜笑了笑，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表演才刚刚开始，沈渊。吴天为你准备了一场盛大的终幕，在全国人民面前。”
这个回答让沈渊感到不安。小丑想要在公众面前表演，这意味着他的下一个目标将是一个人流量极大的公共场所。
回到指挥中心后，沈渊立即召集了所有可用的人手。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他面对着零号办公室的成员们，开始了部署：
“小丑的下一个目标将是能够引起全国关注的公共场所。我们要重点监控以下几个地点：国家体育场、中央电视台大楼、北京南站”
他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回荡，冷静而坚定。在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困惑于自身起源的实验体，不再是那个隐居山村的退休探员。
他是沈渊，零号办公室的负责人，国家最后的防线。
战袍已经重披，战斗即将继续。而这一次，他不会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