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的意识沉入了一片分子海洋。
血清中的化合物在他“眼前”展开，不再是冰冷的化学式，而是活生生的、动态的分子舞蹈。他看到了卡西酮-x的精密结构——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复杂分子，像是一把精心设计的钥匙，恰好能打开人体大脑中的某把锁。
但更让他震惊的是那种未知成分。它像一条狡猾的毒蛇，缠绕在卡西酮-x周围，随时准备在合适的时机释放它的毒液。
“欢迎来到真相的深渊，沈渊。”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沈渊能感觉到它来自自己的意识深处。这不是吴天或任何外来的声音，而是他自身能力的一部分，是“深渊计划”植入他体内的某种“向导”。
“这是什么？”他在意识中问道，目光锁定在那条“毒蛇”上。
“进化之匙，”那个声音回答，“或者说，控制之锁。取决于你从哪一边看。”
随着这句话，沈渊的意识被拉入一个更深的层面。他看到了病毒与人脑相互作用的完整过程：病毒首先打开了血脑屏障，然后在脑内释放卡西酮-x，刺激大脑产生极致的愉悦感。与此同时，那种未知成分悄然改变着神经元的连接方式，重塑着大脑的奖赏回路。
最可怕的是，这个过程不是随机的，而是高度精确的编程。就像在计算机上安装新软件一样，病毒在重新编写大脑的“操作系统”。
“这就是吴天的计划”沈渊在意识中低语。
“不止是吴天，”那个声音纠正他，“这是‘深渊计划’最初的目标——创造可控的超能力者。吴天只是找到了实现它的方法。”
沈渊还想问更多，但一阵剧痛撕裂了他的意识。他感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急速流失，就像有某种东西在从他的灵魂深处抽取能量。
“警告：过度使用能力将导致不可逆的损伤。”那个声音突然变得机械而冰冷，“建议立即终止深度感知。”
沈渊咬牙坚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必须找到解药的关键”
他的意识继续深入，穿过分子层面，进入了量子领域。在这里，他看到了更令人震惊的景象：病毒不仅仅是化学物质，它还携带着某种信息模式，就像一段生物代码，在感染者的神经系统中运行。
而这段代码的签名，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他自己的精神印记。
“不可能”沈渊在现实中低语，额头上渗出大量冷汗。
林筱筱注意到他的异常，立即下令：“终止实验！立即断开连接！”
技术人员切断了沈渊与设备的连接，但他的意识似乎还停留在那个深层状态。当林筱筱扶住他时，他的眼睛仍然空洞无神，嘴里反复念叨着：
“是我代码的签名是我”
“沈渊！醒醒！”林筱筱轻拍他的脸，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恐慌。
过了好一会儿，沈渊的眼神才重新聚焦。他看着林筱筱，声音沙哑而颤抖：“病毒是以我的基因为模板设计的。”
实验室里顿时一片死寂。
“什么意思？”陈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渊艰难地坐直身体，接过林筱筱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在意识深处，我看到了病毒的完整结构。它的核心代码来自我的dna。吴天用我的基因序列作为模板，设计了这种病毒。”
林筱筱立即调出沈渊的基因图谱，与病毒结构进行比对。结果令人震惊：病毒中负责穿透血脑屏障的那段蛋白质，与沈渊体内某种特殊蛋白质的编码序列有87的相似性。
“所以感染者表现出的能力”她不敢继续说下去。
“是简化版的我的能力。”沈渊接上她的话，“那种极致的愉悦感，是他们的大脑被强制开启感知能力的结果。但他们无法承受这种能力的冲击，所以陷入了昏迷。”
陈默困惑地问：“但你的能力是读取物品的记忆，不是制造愉悦感啊？”
沈渊摇头：“我的能力远不止如此。感知物品记忆只是表象，更深层的能力是与世界的本源连接。那种连接会带来巨大的愉悦，但也需要强大的精神力量来控制。”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每次使用能力后的头痛，就是我的大脑在抵抗那种连接的冲击。而感染者没有这种抵抗力，他们的意识被愉悦感淹没了。”
这个真相让所有人不寒而栗。吴天不仅仅是在制造可控的超能力者，他是在批量生产简化版的沈渊。
“我们必须立即改变策略。”沈渊站起身，尽管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坚定，“治疗感染者的关键不是清除病毒，而是教会他们控制那种能力。”
林筱筱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就像你学会控制自己的能力一样？”
“类似，但他们的能力远弱于我，控制起来应该更容易。”沈渊走到白板前，开始画示意图，“病毒已经改变了他们的大脑结构，这种改变是不可逆的。但如果能教会他们控制新获得的能力，他们或许能恢复正常生活。”
“而那些血清”陈默看向那些小瓶。
“是训练工具。”沈渊拿起一支血清，“不完整的卡西酮-x可以模拟能力的部分效果，而那种未知成分我认为是一种‘引导剂’，帮助大脑学习控制能力。”
林筱筱重新检查血清的数据，恍然大悟：“你说得对！看这里，未知成分的分子结构与神经可塑性增强剂非常相似。它不是在编程控制感染者，而是在增强他们大脑的学习能力！”
真相终于大白。吴天留给他们的不是毒药，也不是解药，而是一套训练工具。他的真正目的不是杀死感染者，而是通过他们创造一批新的超能力者。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陈默不解，“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制造一批能力远弱于他的超能力者？”
沈渊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因为他无法独自完成某个任务。记得他视频中说的吗？‘七个谜题，七个地点’。我认为，他需要一支超能力者队伍，来帮助他完成某个更大的计划。”
这个推测让实验室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如果吴天需要一支超能力者队伍才能完成他的计划，那么这个计划的规模将远超他们的想象。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林筱筱问。
沈渊估算了一下：“根据病毒的发展速度，感染者们将在48小时内完全适应他们的新能力。到那时，如果没有人指导他们如何控制，大多数人可能会精神崩溃。”
48小时。他们必须在两天内找到训练感染者的方法。
“我们需要帮助。”沈渊做出了决定，“林法医，你继续研究血清，找出最安全的训练方案。陈默，加强对感染者的监控，记录他们的一切变化。而我”
他深吸一口气：“我要去找唯一可能知道如何训练超能力者的人。”
“林明博士？”林筱筱猜到了他的想法。
沈渊点头：“他是‘深渊计划’的首席研究员，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超能力的训练方法。”
尽管霍青天警告过不要再接触林明，但沈渊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在前往林明藏身地的路上，沈渊一直在思考吴天的完整计划。七个谜题，七个地点，一支超能力者队伍这一切究竟指向什么？
他回想起在工厂爆炸前，吴天说的那句话：“表演才刚刚开始，沈渊。吴天为你准备了一场盛大的终幕，在全国人民面前。”
一场在全国人民面前的表演沈渊的心猛地一跳。他立即接通与指挥中心的通讯：
“霍局长，最近有没有什么全国性的大型活动？”
霍青天回答得很快：“三天后，国家体育场将举行一场庆祝活动，预计现场观众超过八万人，全国直播。”
八万人，全国直播。这确实是吴天理想的表演舞台。
“立即加强国家体育场的安保，特别是对饮用水和通风系统的检查。”
“已经在做了，”霍青天说，“但从清源公司的事件来看，常规检查可能发现不了吴天的布置。”
沈渊同意这个判断。吴天的技术已经超越了常规的安防手段，他们需要超常规的应对方法。
到达林明的藏身地后，沈渊直接说明了来意。令他意外的是，林明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来。
“吴天一直想复制‘深渊计划’的成功，但规模更大，更公开。”林明说，“他认为超能力不应该隐藏在阴影中，而应该向全世界展示。”
“所以他选择国家体育场？”
林明点头：“那里只是舞台之一。根据我最近的研究，吴天在全国设置了七个‘能量节点’，国家体育场是其中之一。当七个节点同时激活时，将产生一个覆盖全国的‘共振场’。”
“共振场？”沈渊第一次听到这个术语。
“一种能够激发人类潜在能力的能量场。”林明调出一些古老的文件，“‘深渊计划’最初的理论基础就是共振原理。通过特定的频率振动，可以唤醒人类大脑中沉睡的区域。”
沈渊想起感染者在体验愉悦感时的那种特殊脑电波：“所以病毒是通过改变大脑的振动频率来工作的？”
“正是如此。”林明赞赏地点头，“病毒将感染者的大脑调谐到了特定的频率，使他们能够感知和利用共振场的能量。而吴天计划在国家体育场激活的，将是这个共振场的主节点。”
这个计划的规模让沈渊感到窒息。吴天不仅要制造一批超能力者，还要创造一个能够激发全国人类潜在能力的能量场。
“如果他成功会怎么样？”
林明的表情异常严肃：“短期内，数百万人可能会突然觉醒某种超能力。但绝大多数人没有经过训练，无法控制这种力量。结果将是全国性的混乱。”
沈渊终于明白了吴天计划的可怕之处。他不仅仅是要展示力量，更是要彻底颠覆现有的社会秩序。
“我们如何阻止他？”
“两个方法：一是在共振场激活前摧毁七个能量节点；二是训练足够多的超能力者，在共振场激活时帮助普通人控制突然觉醒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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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渊立即意识到，这两种方法都需要那批感染者。他们既是潜在的受害者，也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训练感染者的方法是什么？”
林明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这是‘深渊计划’的能力训练手册。但我要警告你，沈渊，训练过程极其危险，对训练师和被训练者都是如此。”
沈渊接过笔记本，感受着它沉甸甸的重量。这本书册记录了“深渊计划”所有的经验和教训，也包括那些失败的实验和死去的孩子。
“我会小心的。”他郑重承诺。
离开林明的藏身地后，沈渊立即返回医院。在路上，他翻阅着那本训练手册，里面的内容既精妙又可怕。
手册详细记录了如何引导超能力者控制自己的力量，但也赤裸裸地描述了训练过程中的高风险：精神崩溃、能力失控、甚至脑死亡。
更让他不安的是，手册的最后一页被撕掉了。从残留的痕迹来看，那一页原本记录着某种特殊训练方法。
回到医院后，沈渊立即召集了林筱筱和陈默，分享了从林明那里获得的信息。
“所以我们要在两天内训练三百多名超能力者？”林筱筱感到难以置信，“这根本不可能！”
“我们不需要训练所有人，”沈渊说，“只需要训练第一批，然后让他们去帮助其他人。”
他拿出训练手册：“根据手册，超能力训练的关键是建立‘心灵连接’，让训练师直接引导被训练者的能力。但这种方法对训练师的要求极高”
他的话被突然响起的警报声打断。陈默接听通讯后，脸色大变：
“隔离病房出事了！多名感染者突然苏醒，并且表现出异常的能力！”
众人立即冲向隔离区。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目瞪口呆：几名感染者飘浮在半空中，脸上仍然带着那种诡异的微笑；病房内的物品无风自动，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它们。
最令人震惊的是，当安保人员试图靠近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全部推倒在地。
“能力已经觉醒了”沈渊低声说。
就在这时，其中一名飘浮的感染者转向他们，微笑着说：
“使者要我们传话：表演即将开始，请准时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