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陵兰冰盖下的寒意仿佛已经渗透进了零号办公室总部的骨髓。二十名被解救的“纯净者”被秘密转移至最高级别的医疗中心，由林筱筱带领的顶尖医疗与心理团队进行看护和评估。初步结果显示，他们的意识如同被反复擦拭过的黑板，绝大部分个人记忆与情感特征已被系统性地剥离、封存甚至销毁，只剩下最底层的生理驱动和被植入的指令框架。唤醒和修复工作，注定漫长而希望渺茫。
然而，这次突袭“北极星”站的行动，并非全无收获。除了解救人员，技术团队成功地从那个中央意识处理装置中，剥离并拷贝了海量的数据——不仅仅是关于那二十名“纯净者”的意识分析记录，更有j在这个据点长期运作所积累的庞大数据库。
此刻，在零号办公室最深层的核心服务器阵列室，陈默和他的团队正面对着这些数据，如同面对一座刚刚开启的、混杂着宝藏与诅咒的古老陵墓。数据量之大，结构之诡异，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加密层级是前所未有的，”陈默的声音因兴奋和疲惫而沙哑，“但架构模式……与我们之前从j留下的芯片和‘普罗米修斯核心’中破解的碎片有相似之处。这可能是我们第一次，接触到j运营一个长期据点所留下的、相对完整的‘工作日志’和……‘收藏目录’。”
沈渊站在巨大的数据可视化屏幕前，看着上面如同星河般流淌、连接的无数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加密的数据包。他的脸色依旧带着透支后的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鹰。指尖在控制台边缘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带着一种探寻的韵律。
“优先破解与‘赫利俄斯’、教主意识网络、以及他其他已知活动相关的数据。”沈渊下令，“尤其是寻找任何关于他最终目的、弱点，或者……其他类似‘北极星’站这样的据点信息。”
超级计算机群开始全功率运转，破解程序如同无数把精细的钥匙，尝试开启这些尘封的数据宝藏。过程并非一帆风顺，许多数据包嵌套着逻辑炸弹和伪装陷阱，稍有不慎便可能导致数据自毁或引发反向入侵。但在陈默团队高超的技术和小心应对下，一道道加密壁垒被逐渐攻破。
首先被解析出来的，是关于“赫利俄斯”平台的补充数据。除了已知的技术蓝图，还有j对教主意识进行“优化”和“提纯”的详细实验记录。记录显示，j对教主那种充满欲望和执念的“低效混乱”颇为不屑，他追求的是一种更纯粹、更抽象、如同数学定理般优美的“绝对混沌”。这也解释了为何沈渊注入的、带有教主原始特征的“噪音”，能对“赫利俄斯”核心造成如此大的干扰——那是对j追求的“完美”的一种根本性污染。
“看这个，”林筱筱指着一份被标记为“候选者观察日志-编号7”的文件，脸色凝重地递给沈渊，“这似乎是……关于你的。”
沈渊接过平板，快速浏览。里面冷静甚至漠然地记录了他从隐居到出山后的诸多行为细节，包括他处理“微笑尸案”、对抗极乐堂、与古老文明对话的关键节点。日志的口吻，不像是对敌人的研究，更像是一个科学家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样本，评估其“反应阈值”、“韧性参数”和“混沌亲和度”。在关于五年前任务的记录旁，甚至有一个冰冷的批注：“初始催化剂量：+173。结果：符合预期，潜藏特质激活。”
沈渊的指尖微微用力，几乎要将平板捏碎。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将平板递还给林筱筱，声音低沉：“继续。”
更多的数据被挖掘出来，逐渐拼凑出j那庞大而骇人计划的冰山一角：
“百慕大三角……”霍青天的全息影像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那里历来是超自然事件和失踪案的高发区。如果j在那里有一个据点，其危险程度可能远超格陵兰站。”
然而，最大的“宝藏”，或者说最危险的“诅咒”，隐藏在一个被多重加密、标记为“Ω（欧米伽）协议”的核心数据包里。陈默团队耗费了巨大心力，甚至动用了部分从古老文明科技中逆向推导出的算法，才勉强撕开了它最外层的一道防护。
里面并非具体的技术资料或计划，而是一段冗长的、充满哲学思辨和数学推导的……宣言。
宣言以一种冰冷而狂热的笔调，论述了“秩序”是宇宙的痼疾，是生命进化停滞的根源。它宣称，只有引入足够强度的、不可预测的“混沌”，才能打破僵化的结构，促使文明乃至生命本身向着更高维度“跃迁”。j将自己视为这个“必要之恶”的执行者，一个冷酷的“宇宙园丁”，负责修剪过于茂盛而失去活力的“秩序枝条”，甚至不惜放火烧掉整个花园，以期待在灰烬中诞生新的、更奇特的“生命形式”。
他看待人类文明，乃至那个观察者的古老文明，都不过是等待被“催化”或“重组”的实验材料。
“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位年轻的技术员忍不住骂道。
“不，”沈渊凝视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文字，缓缓摇头，“他不是疯子。疯子缺乏逻辑。而他……他有自己一套完整、自洽，甚至在某些方面堪称‘优美’的逻辑体系。这正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他追求的不是毁灭，而是他定义下的“进化”。为了这个目标，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牺牲亿万生灵，包括他自己（如果他认为有必要的话）。
这份“数据的宝藏”，没有给出j的真实身份或确切位置，却赤裸裸地揭示了他那远超常人理解的、宏大而恐怖的终极目标。他不仅仅是在制造混乱取乐，他是在试图按照自己的意志，重新塑造现实！
“我们必须在他完成‘Ω协议’之前阻止他！”霍青天斩钉截铁地说，“这些坐标，尤其是百慕大三角的那个，必须立刻列为最高优先级的调查目标！”
就在这时，负责监控外部网络的情报小组传来了一个紧急消息——就在他们全力破解“北极星”站数据的同时，全球范围内多个与j“播种者计划”名单上人物有关的机构或企业，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了不明来源的、极其精准的网络攻击！攻击并非为了窃取资料或勒索，而是纯粹地、破坏性地删除与j以及相关意识实验有关的所有数据！手法干净利落，带着明显的j的风格！
“他在清理门户！”陈默震惊道，“他意识到‘北极星’站失守，数据可能泄露，所以在我们顺藤摸瓜找到其他‘种子’之前，抢先一步切断线索！”
j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
沈渊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整合着刚刚获得的所有信息：j的终极目标、他的行为模式、他暴露的据点坐标、以及他此刻急于掩盖痕迹的行动……
数据的宝藏，不仅让他们更深入地了解了敌人，也如同一面镜子，照出了敌人下一步可能采取的行动方向。
“他不会坐以待毙。”沈渊睁开眼，目光如炬，“‘北极星’站的损失对他而言是个挫折，但更可能激怒他，促使他加速推进某个更激进的计划。百慕大三角……那里很可能不仅仅是一个‘遗产库’……”
他的指尖在控制台上重重一敲。
“准备下一步行动。目标——百慕大三角。”
与j的这场跨越虚实、贯穿过去的战争，即将进入一个全新的、更加未知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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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