隘口的爆炸声与随后飙升的“杵波”异常读数,如同两根同时被敲响的警钟,宣告着危险的全面升级。山猫带着两名队员如猎豹般穿行在密林与乱石间,追击那四名试图迂回的“鬣狗”。枪声在林间零星响起,双方都在高速移动中寻找着稍纵即逝的射击机会。
指挥所内,气氛已紧绷至极限。
“‘杵波’强度还在上升!正常水平的150!”吴冕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地面震动加剧,监测站报告能感觉到明显的晃动!祭坛废墟热源温度又升高了2度!曼那囡图腾柱的光芒变成不稳定的闪烁!”
林筱筱紧盯着各项数据曲线,大脑飞速运转:“爆炸震动和可能的能量释放,严重刺激了‘那罗’系统!它正在从‘低活性平静期’迅速进入‘高活性躁动期’!老妪预言的‘巨兽狂怒’可能正在变成现实!”
顾知今面色苍白,他更担心的是曼那囡寨民的反应和那个被提及的“地下航线”。“剧烈的震动和能量波动,会不会激活或破坏寨子下方那个‘地窖’的某种平衡?或者,那些‘鬣狗’的迂回路线,根本就不是想绕到山谷后面,而是……他们掌握了其他我们不知道的、通往‘山神杵’或与之关联的地下路径?所谓的‘地下航线’?”
“地下航线?”陈涛一愣,“您是说,可能存在不经过地表山谷,而是通过地下洞穴、矿道或者‘那罗’系统本身的某种‘通道’直接抵达核心的路径?”
“完全有可能!”顾知今指着地图上“山神杵”山谷、“蛇颈隘”、以及之前标记的“老矿坑”区域,“如果‘那罗’是一个破损的、与地质结构深度耦合的系统,那么它的能量或物质影响范围可能不仅限于地表。那些废弃的矿洞,历史上发生异常事件的‘石臼坳’,甚至曼那囡祭坛下的地窖,都可能通过地下裂隙、含水层或者系统本身的‘管路’相互关联,构成一个隐秘的‘地下网络’!‘鬣狗’的目标可能不是从地表强攻,而是找到并利用某条这样的‘地下航线’,直接潜入核心!”
这个推测瞬间解释了“鬣狗”为何在隘口遭遇伏击后,果断选择绕行而非死磕——他们本就有备用路线!那爆炸或许不仅是制造障碍拖延时间,也可能是在用剧烈震动进行某种“探测”或“激活”!
“立刻分析‘鬣狗’目前的迂回方向!”沈渊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依旧冷静,但语速明显加快。
吴冕迅速调取无人机(已冒险抵近)传回的实时热信号图像,结合地形图进行分析。“他们……没有直接向‘山神杵’山谷后方的高地迂回,而是在向东南方向移动!那个方向……是历史上废弃矿洞‘老硐子’所在的区域!”
果然指向了矿洞!
“山猫,立刻改变追击方向,目标东南,废弃矿洞区域!阻止他们进入任何地下入口!”沈渊立刻下令。
“明白!”山猫收到指令,立刻带领队员改变方向,不再执着于尾随,而是试图抄近路抢在“鬣狗”前面封锁矿洞入口。
然而,就在这时,负责清理隘口堵塞的b组传来紧急报告:“队长!我们在清理塌方碎石时发现异常!部分碎石缝隙里,有……有暗红色的粘稠物渗出!成分初步检测,与岩罕尸体上的覆盖物高度相似!而且,地面下有明显的、规律性的振动传来,感觉……感觉下面有东西在移动!”
地下有东西在移动?!还伴有那种致命的暗红色物质渗出?!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难道“那罗”的躁动,已经引发了地下深处某种“物质”或“能量”的流动?还是说,“鬣狗”的爆炸无意中(或有意)炸开了某个地下“阀门”或“屏障”?
“b组,立刻停止清理,后撤到安全距离,设立观察点,密切监视渗出物和振动情况!注意防护!”沈渊命令道,随即转向林筱筱和顾知今,“地下的异动必须立刻评估风险!如果这种物质大量涌出,或者地下‘移动’的东西突破地表,会有什么后果?”
林筱筱脸色凝重:“参照岩罕的案例,这种物质具有极强的侵蚀和生物信息改写能力。如果大量涌出,不仅会污染环境,任何接触到的生物都可能遭殃。至于地下的‘移动’……可能是高压流体(如含有特殊物质的地下水)、受能量驱动的固态物质流、甚至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实体’在系统内部的循环被扰乱后发生的外溢。后果无法预测,但绝对危险。”
顾知今补充道:“曼那囡的古老应对中,对于‘石臼异响’和‘龙潭水赤’都采取了措施。这说明类似的‘地下异动’和‘物质渗出’在历史上发生过,并被他们视为需要紧急处理的‘泄漏’或‘污染’。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可能需要对渗出区域进行紧急隔离和控制。”
命令迅速下达:b组转为观察哨,佩戴最高等级防护装备;研究部紧急准备生物/化学污染控制方案和采样设备;同时,通知地方政府和相关部门,以“地质灾害风险”为由,开始秘密疏散龙潭镇后山周边极小范围内的零散住户和进山人员(以不引起大规模恐慌为前提)。
而追击“鬣狗”的山猫小队,面临的局面更加复杂。他们不仅要阻止对方进入矿洞,还要提防可能从地下涌出的未知威胁。
山猫三人凭借对地形的熟悉,抢在“鬣狗”之前,抵达了“老硐子”矿洞区域的外围。这是一片植被相对稀疏的坡地,散落着几个早已被藤蔓和灌木半掩的、黑黢黢的矿洞入口,以及一些坍塌的矿渣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杂着霉味和硫磺的气息。
“注意隐蔽,检查周围环境,寻找‘鬣狗’踪迹,同时留意地面有无异常振动或物质渗出。”山猫低声命令。
三人分散开来,利用岩石和树木掩护,仔细搜索。很快,夜鹰(擅长追踪)在通往其中一个较大矿洞入口的小径上,发现了新鲜的脚印和几处被匆忙踩断的灌木枝。
“他们往这个洞里去了!”夜鹰指向那个幽深、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洞口。
山猫靠近洞口,用手电向内照射。洞口内部斜向下延伸,洞壁潮湿,布满苔藓,地上有杂乱的脚印。他蹲下身,仔细倾听。除了风声和自己的心跳,洞内深处似乎传来一种极其微弱、但绝非自然的……“嗡嗡”声,有点像远处机器运转,又有点像无数细小的东西在摩擦。
“洞里有情况。”山猫心头一紧,“准备进入,保持警戒。注意洞壁和地面异常。”
三人检查了装备和通讯(洞内信号可能受影响),打开头盔上的强光头灯,呈战术队形,小心翼翼地进入了矿洞。
洞内比想象中更加阴冷潮湿,空气流通不畅,带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隐约的金属锈蚀味。通道起初还算宽敞,但很快变得崎岖狭窄,需要不时弯腰低头。洞壁上偶尔能看到当年采矿留下的凿痕和朽烂的木桩支撑。
随着深入,那种“嗡嗡”声变得越来越清晰,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极其微弱的、令人不安的甜腥气——与岩罕尸体上覆盖物的气味有几分相似!
“小心!”走在最前面的山猫突然停下,示意队友隐蔽。前方通道拐角处,隐约有光线晃动,并传来压低的人声。
是“鬣狗”的人!他们似乎停在了前面某个地方。
山猫打了个手势,三人悄无声息地靠近拐角,紧贴洞壁,小心翼翼地探头观察。
拐角后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类似小型矿室的空间。四名“鬣狗”队员正聚集在那里,其中两人手持强光手电照射着矿室一侧的岩壁,另一人正用一个手持式仪器对着岩壁扫描,还有一人持枪警戒。
而吸引山猫注意的,是那面岩壁本身。
在强光照射下,可以清晰地看到,那面原本应该是普通岩石的洞壁上,赫然镶嵌着一片不规则的、表面光滑、呈现暗哑金属光泽的“板材”!板材边缘与周围岩石的接缝处,能看到暗红色的、仿佛铁锈又似某种分泌物凝固的痕迹。板材表面,密布着极其细微、在光线下若隐若现的复杂纹路——正是“诡纹”!
这绝不是自然形成的矿物,也不是人类采矿活动的产物!它更像是……某种人造物或系统部件,被深埋在山体中,经过漫长岁月与岩石部分融合,如今因为山体震动或“鬣狗”的探测,暴露了出来!
“读数异常!就是这里!‘门’的薄弱点!”那名操作仪器的“鬣狗”队员激动地低呼,“能量反应、物质成分、信息残留……全都对得上!可以尝试定向爆破,炸开这层外壳!”
他们果然是在寻找“地下航线”!而且找到了疑似“门”的薄弱点!
“阻止他们爆破!”山猫当机立断,在通讯频道中低喝一声,同时举枪瞄准那名手持爆破装置的“鬣狗”队员!
“砰!”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发出轻微的声响。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名队员的手臂,他惨叫一声,爆破装置脱手落地。
“有埋伏!”其他“鬣狗”队员反应极快,立刻寻找掩体并开火还击!矿室内顿时枪声大作,子弹打在岩石和金属板上,溅起无数火星!
狭窄空间内的交火异常激烈。山猫三人占据拐角处的有利位置,用火力封锁了“鬣狗”可能接近金属板或捡起爆破装置的通路。但“鬣狗”的装备和战术素养同样不弱,双方陷入僵持。
“夜鹰,海豚,压制他们!我找机会干掉那个爆破手或者毁掉装置!”山猫命令道。
就在双方激烈交火时,异变再生!
被子弹击中的金属板区域,那些暗红色的痕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蠕动、增厚,并向周围岩壁蔓延!同时,整个矿室开始剧烈震动,无数碎石和尘土从洞顶簌簌落下!那面金属板发出的“嗡嗡”声陡然增强,变得尖锐刺耳,仿佛某种警报或能量过载!
“不好!我们的攻击和他们的探测,激活了这东西的防御机制!它要……喷发了?!”山猫惊骇地看到,金属板中央,一小块区域开始变红、发亮,温度急剧升高!
“撤!快撤出矿洞!”山猫大吼,同时向金属板方向扔出一枚震撼弹,试图干扰其进程,然后毫不犹豫地带领队员向洞口方向撤退。
“鬣狗”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顾不上反击和爆破装置,争先恐后地跟着向洞外逃窜。
众人连滚带爬地冲出矿洞,刚跑到安全距离外,就听到身后矿洞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高压气体释放的轰鸣!一股夹杂着灼热蒸汽、暗红色粉尘和刺鼻气味的浑浊气流,如同火山喷发般从洞口汹涌而出,直冲天空!
气流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变色!
地下航线尚未打通,但其守护机制的“怒火”,已然喷薄而出!
而这场地下的交锋与异变,仅仅是“那罗”全面躁动的前奏。更大的风暴,正在山林的每一个角落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