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物标签”的拼图,如同一把钥匙,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撬开通往“诺查丹玛斯俱乐部”全球网络深处的大门。Ω符号、南十字星、三圆弧火焰徽记……这些看似神秘学涂鸦的标识,在吴冕和苏眠团队的交叉印证下,逐渐显露出其作为跨国链条节点标识的冰冷实质。
对Ω符号的追查,首先取得了突破。苏眠通过一个与欧洲老牌贵族和秘密结社圈有微弱联系的线人,探听到一个传闻:在北欧,尤其是丹麦和瑞典的上流社会边缘,存在一个极其隐秘的、名为“终极守望会”(fal vigil)的私人俱乐部。该俱乐部成员非富即贵,且大多有着深厚的科学(尤其是物理学、宇宙学)或神秘学背景。他们对外宣称的兴趣是“探讨宇宙的终极奥秘与人类的未来”,但据少数脱离者私下透露,该俱乐部实际上投入巨资,在全球范围内秘密资助和进行一些“超越现有科学伦理框架”的探索,尤其是对“非标准物理现象”和“史前高等文明遗物”的研究。而他们的标志,正是一个被三道同心圆环绕的Ω符号,象征“在循环往复的宇宙中,守望最终的答案”。
“终极守望会”的行事风格低调而奢华,资金流向通过复杂的离岸基金会和信托网络掩盖,与“诺查丹玛斯俱乐部”那种更偏向冒险家和雇佣兵的风格有所不同,更像是隐藏在幕后的“金主”或“高级客户”。
“所以,‘Ω’标签可能代表货物最终流向这类顶级私人研究机构。”顾知今分析道,“他们提供资金和技术支持,通过‘诺查丹玛斯俱乐部’这样的执行组织获取‘样本’,然后在自己控制的、高度保密的‘净化所’或实验室进行研究。对‘那罗’的‘核心本质’,他们可能抱有纯粹的‘研究’和‘掌控’欲望。”
对“南十字”代号的溯源则更加曲折。吴冕的团队在追踪那个可能与“放射性废料走私案”相关的过期日志时,发现“南十字”一词,除了星座含义,在南非、澳大利亚、南美一些地区的特定帮派或走私集团黑话中,有时也指代“南方航线”或“通往南方的安全通道”。结合“摆渡人”提到的“净化所”,他们推测,“南十字”可能并非某个固定机构,而是一条特定的、用于运输和临时处理高风险“货物”的隐秘海上或空中路线,其终点或许位于南半球的某个与世隔绝的地点(如私人岛屿、南极科考站改造的设施等)。
至于“鬣狗”遗留薄片上的“三圆弧火焰”徽记,苏眠从东欧和巴尔干地区的情报贩子那里,买到了一个模糊但惊人的消息:在过去几年里,一个名为“普罗米修斯之火”(prothe fire)的新兴组织,活跃在从乌克兰到高加索地区的冲突地带和黑市,专门倒卖“具有特殊能量反应”的战场遗留物(可能是某些非常规武器的残骸或实验性能量装置的部件)。该组织标志据称就是“燃烧的火焰”,成员多为前军事或情报人员,手段狠辣,与多个国际军火商和私人军事公司有联系。但他们是否与“诺查丹玛斯俱乐部”直接相关,尚不确定。
“三圆弧火焰……如果‘普罗米修斯之火’真的存在,并且涉足‘异常物品’交易,”林筱筱思考道,“那么‘鬣狗’携带他们的信标,可能意味着这次行动有该组织的参与或支持,比如提供了某些特殊装备或情报?或者,‘鬣狗’本身就是多重身份,同时效力于‘俱乐部’和这个‘普罗米修斯之火’?”
这些分散在全球各地的线索——北欧的隐秘学会、南半球的疑似运输链、东欧的军火掮客——被“诺查丹玛斯俱乐部”这个节点串联起来,初步勾勒出一条跨越洲际的“异常物品”俱乐部及其雇佣武装) -> 初步处理/运输(“旅社”能利用公海船只、特定航线) -> 最终交付/研究(“Ω”客户等顶级私人机构,或“南十字”路线的未知终点)。
而这条链条的“润滑剂”,是巨额的、难以追踪的加密货币和离岸资金;其“保护色”,则是错综复杂的空壳公司、慈善基金会、以及在某些动乱地区或公海法律真空地带的肆意妄为。
就在异防局试图更清晰地描绘这条跨国链条时,吴冕的监控系统捕捉到了那条来自缅甸北部边境区域的、“旅社”相关卫星通讯的后续。经过持续不断的信号分析和交叉定位,他们大致锁定了一个可能的信号接收/转发地面终端区域——位于泰国北部清莱府与缅甸掸邦交界处的一片茂密山林,那里以错综复杂的罂粟替代种植项目、地方武装割据以及隐秘的私人庄园闻名。
几乎同时,苏眠安插在东南亚地下情报圈的一个高级线人,冒着极大风险传来一条语焉不详但价值连城的口信:“……最近‘河道’不太平……有‘大货’要从‘上游’下来……‘码头’在‘金庙’附近……‘搬运工’是‘戴白头巾的人’……时间很紧,风声也紧……”
“‘河道’、‘上游’、‘码头’、‘搬运工’……这是典型的走私黑话。”苏眠立刻解读,“‘大货’很可能指高价值或高风险货物,在这里特指可能从‘那罗’区域获取的‘样本’或‘核心’。‘上游’指来源地,就是墨江边境这边。‘码头’是转运点,在‘金庙’附近……泰国清莱府确实有一座非常着名的佛教寺庙,俗称‘白庙’或‘灵光寺’,建筑通体洁白,镶嵌镜片,在阳光下璀璨如金,当地人和一些游客有时也称之为‘金庙’!就在我们锁定的信号终端区域附近!”
“‘戴白头巾的人’……”顾知今皱眉,“在泰国北部,传统上戴特定样式白头巾的,通常是某些山地民族,或者……一些与边境走私、私人安保相关的特殊群体。”
所有线索,如同被无形的引力牵引,都指向了泰国清莱府那片与缅甸接壤的敏感区域!那里极有可能是“诺查丹玛斯俱乐部”在东南亚的一个重要转运枢纽或前线指挥节点!“鬣狗”获取的“货物”(如果他们还能获取的话),或者后续可能派出的其他队伍获取的“货物”,很可能会通过这个“码头”进行中转,然后经由“南十字”或其他路线,运往最终的“Ω”客户或其他目的地!
“必须立刻对这个‘码头’进行侦查!”沈渊当机立断,“如果‘俱乐部’真的计划在‘那罗’失控的窗口期进行‘极限采样’,那么这个转运节点就是他们供应链上最可能暴露的脆弱一环!掌握它,我们就能提前预警,甚至可能拦截他们的‘货物’,打乱他们的计划!”
然而,跨境侦查,尤其是在泰国北部这种地方势力盘根错节、情况复杂的区域,难度和风险都极高。异防局没有直接执法权,必须依靠国际合作或极其隐蔽的单独行动。
沈渊立刻通过霍青天的渠道,与国内相关涉外安全部门以及泰国的友好合作机构(需高度保密)进行紧急沟通,以“打击跨国走私和恐怖主义物资转运”为名义,请求泰方对清莱府“白庙”周边特定区域进行秘密监控和情报共享。同时,指示苏眠和吴冕,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非官方的、高度隐蔽的情报资源,对该区域进行补充侦察,重点是确认“码头”的具体位置、人员构成、安防情况,以及是否有异常的人员或物资流动迹象。
命令下达后,整个团队再次进入高速运转。吴冕调动了数颗有访问权限的商业卫星,对目标区域进行持续多光谱扫描和热成像监控,寻找隐蔽的建筑物、车辆聚集点、或者地表热异常。苏眠则激活了她在泰国及缅甸边境地区的数个沉睡情报源,以高价悬赏“白庙附近近期有无陌生外国人大量出现或频繁夜间活动”、“有无特殊车辆(如冷藏车、防爆车)出入偏僻庄园”、“当地是否有流传关于‘奇怪石头’或‘发光物体’的传闻”等信息。
林筱筱的研究部则加紧运行“那罗”灾难模型。初步模拟结果显示,按照当前能量和物质泄漏的上升曲线,如果不加干预,大约在36至72小时后,“那罗”区域的“黑潮”效应将达到第一个理论峰值,届时局部空间结构可能极度不稳定,能量辐射和物质喷发将达到毁灭性级别,但也可能是“核心本质”最脆弱、最“外显”的短暂窗口——正是“摆渡人”口中“极限采样”的潜在时机!
“36到72小时……这就是我们和‘俱乐部’赛跑的时间窗口。”林筱筱汇报时,语气沉重,“我们必须在这之前,要么找到稳定或疏导‘那罗’的方法(目前看希望渺茫),要么彻底锁定并瘫痪他们的转运节点,切断供应链,或者至少预警泰方在关键时刻进行拦截。”
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人肩上。墨江本地的灾难应对与疏散在紧张进行,跨国链条的追查又进入了争分夺秒的冲刺阶段。
顾知今坐在指挥所里,看着地图上从墨江蜿蜒指向泰国清莱的箭头,以及那些代表不同势力的神秘符号,喃喃自语:“从深山的古老石柱,到跨国资本与阴影势力的贪婪网络……这‘货物’的旅程,贯穿的不仅是地理的距离,更是文明与疯狂、守护与掠夺之间那条纤细而脆弱的边界。”
而他们,正在这条边界上,与时间、与灾难、也与人性中最深沉的黑暗,进行着一场无声却惊心动魄的较量。追踪船运的具体细节,将是锁定这条跨国链条、阻止其攫取禁忌果实的关键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