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恶魔低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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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腐臭泥沼的瞬间,世界变了。

如果之前的荒原只是“混乱”,那么这里就是……“疯狂”。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半固体,而是彻底变成了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淤泥。每一步都会陷到大腿根部,拔出腿时需要消耗不小的力气,而且淤泥中隐藏着无数细小的、带着倒刺的触须,它们会缠住你的腿,试图将你拖入更深处。

空气也不再仅仅是难闻。

它变成了有“重量”的东西。

暗紫色的雾气在沼泽上翻滚,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粘稠的糖浆。雾气中混杂着亿万生灵死亡时残留的怨念、痛苦、绝望、以及……纯粹的恶意。

那些恶意不是无形的。

它们在林越的感知中,化作了无数张扭曲的面孔,无数只伸出的手,无数张开合的嘴。

面孔在哀嚎:

【痛……好痛……救救我……】

手在抓挠:

【下来……下来陪我们……】

嘴在低语:

【放弃吧……挣扎没有意义……深渊是所有人的归宿……】

这就是“恶魔低语”。

不是某个具体恶魔发出的声音,而是这片积累了亿万年的死亡沼泽,其本身产生的“集体意识”对活物的侵蚀。

它们不攻击肉体。

它们攻击的是……存在本身。

试图用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和疯狂意念,瓦解你的意志,污染你的灵魂,最终让你也成为沼泽的一部分——又一个在淤泥中挣扎、哀嚎、永恒痛苦的怨灵。

林越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被侵蚀。

而是因为他想“感受”一下这种侵蚀的强度。

他撤去了【神性灵魂】的自动防御,任由那些低语涌入自己的意识。

瞬间——

亿万种痛苦同时爆发。

就像被扔进了绞肉机,每一寸灵魂都在被撕扯、碾压、搅碎。

就像被浸泡在浓酸中,每一个念头都在被腐蚀、溶解、溃烂。

就像被无数根针穿刺,每一次思考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

更可怕的是,这些痛苦中还夹杂着“虚假的记忆”:

林越“看到”自己重生前的最后时刻,被怪物撕碎,被同伴背叛,在绝望中死去。

林越“看到”自己在深渊中迷失,被魔物吞噬,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躯壳。

林越“看到”自己向古神屈服,成为祂的傀儡,亲手毁灭曾经珍视的一切。

每一个画面都栩栩如生,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仿佛那就是即将发生的未来,或者……已经发生的过去。

这是低语的第二层攻击:制造幻象,动摇道心。

如果意志不够坚定,就会在真实与虚假的边界迷失,最终相信这些幻象,陷入永恒的自我怀疑和绝望。

但林越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些虚假的记忆,看着那些痛苦的幻象,看着那些试图将他拖入深渊的意念。

他的眼神,始终平静。

就像在观察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电影。

三秒后。

他重新开启了【神性灵魂】的防御。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浮现,如同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所有低语、幻象、恶意全部隔绝在外。

沼泽恢复了安静。

那些面孔、手、嘴,在触及金色光芒的瞬间就消散了,像是从未存在过。

“强度……中等偏上。”林越评估道,“对普通传奇级强者有致命威胁,对弱等神性存在会造成持续干扰,但对真正拥有神格的存在……无效。”

他继续前进。

沼泽似乎没有尽头。

走了大约一公里,林越遇到了进入深渊后的第一个……“建筑”。

如果那能被称为建筑的话。

那是一堆由无数骸骨、腐肉、锈蚀金属、以及不明物质胡乱堆砌而成的“塔”。塔高约三十米,外形歪歪扭扭,表面布满了还在渗血的伤口般的裂缝,裂缝中能看到内部跳动的、如同心脏般的暗红色肉瘤。

塔的顶端,悬挂着一面用某种生物皮肤制成的“旗帜”。

旗帜上绘制着一个扭曲的、由三个同心圆和七条触手构成的图案——那是深渊语中的“痛苦”符号,也是折磨女王的标志。

显然,这座塔是折磨女王在第三层设立的“哨站”之一。

虽然女王本人已经被林越击杀在第七层,但她的势力在深渊各层都有残留。

塔下,聚集着数百个形态各异的深渊生物。

它们不再是荒原上那些只有本能的低级魔物,而是有着明显“社会结构”的……恶魔。

最外围是一群身材矮小、皮肤暗红、手持简陋骨矛的“小恶魔”。它们是深渊中最基础的战斗单位,智力低下但数量庞大,擅长用虫海战术淹没敌人。

中间是一队队身高两米、肌肉虬结、头顶长着弯曲犄角的“深渊战士”。它们装备着粗糙但实用的金属铠甲和武器,眼神中闪烁着狡猾和残忍的光芒。

而在塔的入口处,站着三个更强大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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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是一个身高四米、全身覆盖着厚重骨甲的“深渊守卫”,手中握着一柄由整条脊椎骨打磨而成的巨锤。

右边是一个漂浮在半空中、身体由暗影和火焰构成的“深渊术士”,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痛苦符文的法杖。

而中间……

是一个“人”。

至少,看起来像人。

身高与林越相仿,穿着破烂但依稀能看出原本华贵的黑色长袍,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剑身不断滴落黑色液体的刺剑。他的脸被兜帽的阴影遮住,只能看到下半张脸——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是暗紫色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在嘲弄一切的微笑。

最诡异的是他的气息。

不像其他恶魔那样散发着明显的混乱和恶意,而是……“空洞”。

就像一具活着的尸体,一个行走的虚无。

“人类?”

中间的那个“人”开口了。

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清晰,甚至带着一丝优雅的腔调——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不……不完全是人类。”他微微歪头,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在“打量”林越,“你的灵魂……很有趣。既有人类的秩序,又有龙族的傲慢,还有一丝……我无法理解的东西。”

林越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我是萨麦尔,折磨女王麾下的‘寂静行者’。”黑袍人自我介绍道,语气像是在介绍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负责管理第三层的哨站网络。那么,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陌生的访客?”

他的态度礼貌得诡异。

但在深渊这种地方,越是礼貌,往往意味着越是危险。

“林越。”林越简短地回答。

“林越……”萨麦尔重复了一遍,似乎在记忆,“没有听说过。不过没关系,深渊欢迎所有访客——只要他们愿意……融入这里。”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

“我从你身上闻到了……熟悉的气息。你不久前,是不是去过第七层?是不是……见过女王陛下?”

林越点了点头:“见过。”

“然后呢?”萨麦尔问。

“然后我杀了她。”林越平静地说。

话音落下。

塔下所有的恶魔,动作同时停滞。

小恶魔们停止了嘶吼,深渊战士们停止了磨牙,守卫举起了巨锤,术士的法杖开始发光。

气氛瞬间变得危险。

但萨麦尔却笑了。

不是愤怒的笑,不是嘲讽的笑,而是……愉悦的笑。

“杀了她?”他重复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你杀了折磨女王?那个在第七层统治了数万年、自诩为痛苦化身的蠢货?”

“是。”

“有趣……太有趣了。”萨麦尔轻轻鼓掌,“你知道吗,我早就想杀她了。但她有古神赐予的神徽,在第七层几乎是无敌的。所以我才申请调到第三层,远离那个疯女人。”

他向前走了两步,距离林越只有十米。

“那么,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是用什么方法破解了她的痛苦法则?还是说……你找到了神徽的弱点?”

他的语气充满了求知欲,就像学者在探讨一个有趣的学术问题。

林越看着他,突然问道:“你不愤怒?”

“愤怒?为什么?”萨麦尔反问,“因为那个蠢女人死了?不,我反而要感谢你。她的死亡意味着第七层将会陷入混乱,其他领主会为了争夺那片领域大打出手,而我……可以趁机扩张我在第三层的影响力。”

他摊开手:

“看,这就是深渊。没有忠诚,没有感恩,只有永恒的利益和背叛。女王活着时,我是她忠诚的仆从。她死了,我只会庆祝。”

林越点了点头:“明白了。”

“所以,能告诉我吗?”萨麦尔追问,“你是怎么杀死她的?我对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感兴趣。”

林越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用手。”

“什么?”萨麦尔一愣。

“用手杀了她。”林越补充道,“具体过程是:先破解她的痛苦法则,然后夺取神徽,最后用空间切割分解了她的存在。整个过程……用了大约三分钟。”

萨麦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是因为他觉得林越在说谎——他能感觉到,对方说的是实话。

而是因为……这个答案太简单了。

简单到让人恐惧。

破解痛苦法则?夺取神徽?用空间切割分解一个深渊领主?

每一件事,在萨麦尔看来都是不可能的。

但眼前这个男人,用三分钟就完成了这一切。

就像随手拍死一只苍蝇。

“我……明白了。”萨麦尔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是……忌惮,“那么,林越先生,您今天来到我的哨站,是想……?”

“路过。”林越说,“我要去更深处。”

“更深处?”萨麦尔皱眉,“第四层?第五层?还是……更深?”

“看情况。”林越没有给出明确答案。

萨麦尔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么,请便。我的哨站不会阻拦您。事实上……我很期待看到您能在深渊走多远。”

他很聪明。

聪明到知道什么敌人能惹,什么敌人不能惹。

林越明显属于后者。

但林越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萨麦尔,突然问道:“你知道‘古神痕迹’吗?”

萨麦尔的瞳孔微微收缩——虽然被兜帽遮住,但林越能感觉到他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

“古神痕迹……”萨麦尔低声重复,“您为什么问这个?”

“我在找。”林越直截了当。

萨麦尔沉默了更久。

最终,他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即使知道……也不会告诉您。在深渊,谈论古神是……禁忌。不是法律上的禁忌,是存在层面的禁忌。有些存在,仅仅是‘提及’祂们,就会引来注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而一旦被注视……就再也逃不掉了。”

林越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迈步,从萨麦尔身边走过,走向沼泽的更深处。

经过塔下时,所有的恶魔都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一个敢阻拦。

直到林越的身影消失在暗紫色的雾气中,萨麦尔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而英俊、但布满了黑色血管纹路的脸。

“大人,”深渊术士漂浮过来,低声问道,“就这么放他走了?他杀了女王陛下,我们应该……”

“应该什么?”萨麦尔打断了他,“应该报仇?为那个蠢女人?”

他冷笑一声:

“通知所有哨站,从今天起,见到这个人类……立刻避开,不要接触,不要阻拦,不要挑衅。”

“可是……”

“没有可是。”萨麦尔的声音冰冷,“他的实力远超我们的理解范畴。和他为敌,等于自杀。”

他重新戴上兜帽,看向林越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而且……我有种预感。”

“什么预感?”守卫问道。

“深渊……要变天了。”萨麦尔轻声说,“而这个人类……就是那个变数。”

他转身,走向骨塔。

“传令下去,第三层所有势力,进入静默状态。直到……风暴过去。”

命令被迅速传达。

而林越,已经深入腐臭泥沼二十公里。

越往深处走,恶魔低语的强度就越高。

现在,即使有【神性灵魂】的防御,林越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意念的冲击——就像站在狂风暴雨中,虽然不会被淋湿,但能听到风雨的呼啸。

但这对他的前进没有任何影响。

他就像一艘在惊涛骇浪中平稳航行的巨轮,任凭周围如何混乱,自身始终稳定。

直到——

前方,沼泽的尽头,出现了一道……“墙”。

不是物理的墙。

而是一道由纯粹的、凝成实质的“疯狂”构成的屏障。

屏障高耸入云,左右延伸至视野尽头,表面流淌着亿万张扭曲的面孔,每一张面孔都在尖叫、哀嚎、狂笑。

而在屏障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如同伤口般的裂口。

裂口内部,是更深邃的黑暗。

以及……更强烈的“呼唤”。

来自深渊更深层的,与林越体内系统产生共鸣的呼唤。

他停下了脚步。

抬起头,看着那道屏障。

“第四层的入口……”

林越轻声自语。

然后,他迈步,走向那道裂口。

走向更深的疯狂。

走向……更接近真相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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