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冲锋的瞬间，毁灭神选者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闪避，是迎击。
能成为毁灭古神麾下最强神选者，能一路追杀林越至此，他自然有他的骄傲和底气。就算两名同伴接连陨落，就算局势逆转，他依然相信自己手中的长矛，相信自己修炼了六百年的毁灭法则。
“毁灭之域，开！”
毁灭神选者低吼，手中漆黑长矛狠狠刺向脚下虚空。
矛尖触及空间的刹那，一圈漆黑的波纹以他为中心炸开。波纹所过之处，万物凋零。下方的地面从土壤到岩石再到深处的地脉能量，全部被强行抽取、转化为纯粹的毁灭之力。
天空中的光线被吞噬，云层被搅碎。
以毁灭神选者为圆心，半径三千米的范围，彻底变成一片漆黑的绝对领域。领域内没有声音，没有色彩，没有温度，只有最纯粹的、要将一切都归于虚无的毁灭意志。
这是他的底牌之一——将自身法则与周围环境强行同化，制造出绝对有利于自己的主场。
林越冲入这片黑暗领域的瞬间，速度骤降。
不是被阻挡，而是领域内的空间结构被毁灭法则侵蚀，变得异常粘稠、脆弱。每前进一米，都要承受周围无数毁灭法则碎片的切割与侵蚀。淡金色的进化神光在体表流转，将那些侵蚀之力隔绝在外，但前进的阻力确实变大了。
毁灭神选者就站在领域中心。
他双手握着那柄漆黑长矛，矛身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凝固的血液。他的眼睛也彻底变成漆黑色，没有眼白，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在我的领域里，我就是主宰。”毁灭神选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整个领域都在替他说话，“你的进化法则确实诡异，但毁灭是万物的终点。再强大的进化，最终也要走向终结。”
话音落下，他动了。
不是冲锋，是瞬移。
在毁灭领域内，他的移动方式已经超越了常规的空间法则。林越只看到前方的黑暗微微扭曲，毁灭神选者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三米处，漆黑长矛直刺咽喉。
快。
快到连空间波动都来不及感知。
但林越不需要感知。
他在长矛刺出的瞬间，身体就做出了本能反应——不是闪避，而是格挡。
右手中的淡金色长刀向上一撩。
铛——！！！
刀锋与矛尖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碰撞处，一圈黑金交织的能量风暴炸开，将周围百米内的黑暗都撕开一道口子。
林越后退半步，脚下虚空炸裂。
毁灭神选者身形微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这一矛的速度和力量，在领域加持下已经达到了中等神力的巅峰，居然被对方硬生生接住了。
“你的肉身比情报中强很多。”毁灭神选者沙哑道。
林越没说话。
他握刀的右手微微发麻，虎口有细微的撕裂感。毁灭法则的侵蚀之力顺着刀身传来，试图破坏他手臂的经脉结构。但进化神光一转，那些侵蚀之力就被分解、吸收，变成了强化肉身的养分。
刚刚吞噬混乱法则带来的好处，开始显现。
如果是在吞噬之前，这一矛他可能要退三步才能卸力。但现在，只退了半步。
此消彼长。
林越抬头，看向毁灭神选者。然后，他主动出击。
左脚踏前一步，身体旋转，长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斩向对方的脖颈。刀光所过之处，黑暗领域被强行切开一条淡金色的轨迹，轨迹边缘还有细微的猩红纹路跳动——那是刚刚吸收的混乱法则在干扰领域的稳定。
毁灭神选者长矛横架。
铛——！！
又是一次硬撼。
但这次，林越没有后退。刀锋压在矛杆上，进化神光疯狂涌动，顺着矛杆向毁灭神选者的双手蔓延。那些光芒如同活物，所过之处，毁灭法则凝聚的矛杆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滚！”
毁灭神选者暴喝，双臂发力，漆黑长矛猛然一震。
一股狂暴的毁灭之力顺着矛杆爆发，硬生生将林越震开。同时他左手掐诀，领域内的黑暗突然收缩，凝聚成九根漆黑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林越。
锁链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毁灭符文，每一条都足以困住普通神选者。
林越看都不看那些锁链。
他手中的长刀突然解体，化作无数淡金色的光点。光点在他周身旋转，重新凝聚成九柄飞刀。每一柄飞刀的样式都不同，有的细长，有的短粗，有的弯曲如月牙。
这是【基础锻造术】进化到神级后带来的能力——随心所欲地塑造武器形态。
九柄飞刀同时射出，精准地撞上那九根漆黑锁链的尖端。
叮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飞刀没有斩断锁链，而是钉在锁链尖端，刀身剧烈震颤。每一次震颤，都带起一圈淡金色的波纹，波纹中混杂着猩红与灰绿的色彩——混乱与腐朽的法则碎片被林越融入攻击，虽然量很少，但足以干扰毁灭法则的稳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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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根锁链的攻势，被硬生生阻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林越的身影从锁链包围的缝隙中穿过。
他出现在毁灭神选者左侧，右手虚握，那些钉在锁链上的飞刀瞬间解体，重新化作光点飞回他手中，凝聚成一柄双手重剑。
重剑无锋，剑身厚重。
林越双手握剑，高举过头，然后狠狠砸下。
不是斩，是砸。
纯粹的、暴力的、不讲技巧的力量碾压。
毁灭神选者瞳孔一缩，他没想到林越的战斗风格会突然变得如此野蛮。仓促间只能抬起长矛格挡。
轰——！！！
重剑砸在矛杆上，爆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毁灭神选者脚下的黑暗领域，被硬生生砸出一个直径百米的凹陷。他本人更是被这一剑砸得向下沉了数十米，双臂剧痛，虎口崩裂，漆黑的血液顺着矛杆流淌。
“你”他抬头，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骇。
林越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重剑抬起，再次砸下。
轰！
轰！
轰！
一下，两下，三下。
林越就像是打铁的铁匠，毁灭神选者就是那块被放在砧板上的铁。每一次重剑砸落，都带着半龙之躯的全部力量，带着进化神光的侵蚀，带着刚刚吞噬来的混乱与腐朽法则的干扰。
毁灭领域在震颤。
每一次重击，领域表面就出现无数裂纹。那些裂纹中，淡金色的进化神光疯狂渗透，与黑暗争夺着每一寸空间的控制权。
第七下重击落下时，毁灭神选者终于扛不住了。
他咳出一口黑血，身形暴退，同时左手一握。
领域内剩余的黑暗能量疯狂涌向他，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厚实的黑色盾牌。盾牌表面浮现出一张狰狞的鬼脸，鬼脸张开大口，发出无声的咆哮。
林越的第八剑，砸在了盾牌上。
鬼脸盾牌剧烈震颤，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但没有碎。
趁这短暂的间隙，毁灭神选者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之色。他知道，再这样被动挨打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必须拼命了。
他将漆黑长矛插在身前虚空，双手结出一个复杂到极点的印记。印记成型的瞬间，他周身的皮肤开始龟裂，漆黑的血液从裂缝中涌出，融入长矛之中。
长矛开始膨胀、变形。
矛身表面的裂纹全部张开，露出下方暗红色的内核。内核中，一颗心脏在缓缓跳动——那是毁灭古神赐予他的一缕本源之力，是他最后的底牌。
“以我之血，唤吾神真名”
毁灭神选者喃喃低语，每一个字吐出，他的气息就衰弱一分，但长矛散发出的毁灭波动，却强盛一分。
林越看到了这一幕。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后退。
反而收起重剑，双手在胸前合十。
淡金色的进化神光从他体内涌出，在身后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虚影。虚影的轮廓模糊，只能看出是人形，但虚影的双眼位置，有两团微弱却无比纯粹的火光在燃烧。
创世神火。
虽然还很微弱，但它代表的是超越普通法则的力量。
林越要用的，不是技能，不是法则，而是这缕神火最本源的力量——定义。
在局部范围内，暂时性地定义规则。
他看向毁灭神选者，看向那柄正在蜕变的漆黑长矛，然后，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黑暗领域的阻隔，传入毁灭神选者耳中:
“我说，此处禁止献祭，禁止召唤，禁止借外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越身后的神火虚影，双眸位置的火光猛然暴涨。
一道无形的波动扫过整个领域。
毁灭神选者正在进行的献祭仪式，戛然而止。
他体内涌出的漆黑血液，突然凝固，不再流向长矛。长矛内核中那颗跳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跳动速度骤降，最后停止。
毁灭神选者僵在原地。
他感受到，自己与毁灭古神之间那道冥冥中的联系，被强行切断了。不是被屏蔽，是被更高级的规则力量，暂时性地“禁止”了。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道，眼中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恐惧。
林越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神火虚影消散，他本人一步踏出，出现在毁灭神选者面前。右手并指成刀，指尖燃烧着微弱的金色火焰，刺向对方的心脏。
毁灭神选者想躲，但刚才的献祭仪式消耗了他太多精血，此刻又失去古神加持，动作慢了一拍。
噗嗤。
指尖贯穿胸膛。
金色火焰顺着伤口涌入，在他体内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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