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火焰在毁灭神选者体内炸开的瞬间，异变骤起。
那具被贯穿胸膛的身体，突然化作一团漆黑的烟雾。烟雾没有消散，反而急速收缩，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球体表面布满血红色的裂纹，裂纹中流淌着粘稠如岩浆的液体。
真正的毁灭神选者，出现在百米之外。
他脸色苍白如纸，胸口有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那是林越刚才一指留下的伤势。但他还活着，而且手中多了一样东西——一枚漆黑的令牌。
令牌不知由何种材质制成，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只有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暗。它悬浮在毁灭神选者掌心上方，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周围的空间就崩塌一寸。
“逼我用出‘灭神令’”毁灭神选者咳出一口黑血，死死盯着林越，“你该死！”
话音未落，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令牌上。
令牌吸收了精血，表面的黑暗突然“活”了过来。那不是颜色，是某种实体的、粘稠的、能够吞噬一切的“存在”。它从令牌中涌出，化作一只漆黑的手。
手只有五指，但每根手指都如同擎天之柱。
它出现的瞬间，整片天空都暗了下来。不是云层遮蔽，是光线本身被那只手吸收、吞噬。龙之界域坚固的空间结构，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下方观战的龙族长老脸色大变。
“快退！所有龙族，退出万里！”一位金龙长老厉声咆哮，同时张开双翼，喷出龙息在身前构筑起数十层防护结界。
但已经晚了。
漆黑的手指，对着林越，轻轻一按。
没有声音，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空间破碎的景象。
但林越所在的那片区域，一切都在消失。
光线消失，空气消失，元素消失，法则也在消失。那只手按下的地方，正在被强行抹除，从“存在”变成“不存在”。
这是毁灭古神赐予麾下最强神选者的保命底牌，蕴含着毁灭古神本尊的一丝权柄——【绝对抹除】。只要被那只手碰到，无论肉身、灵魂、法则、概念，都会被彻底抹去，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林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这种威胁，比刚才任何一次攻击都要强烈十倍、百倍。他甚至有一种直觉，如果被那只手按中，就算有创世神火护体，也必死无疑。
不能硬扛。
必须用底牌。
林越深吸一口气，右手按向自己的丹田。
那里，除了微弱的创世神火，还有一样东西——一枚种子。
不是真实的种子，是一枚由无数法则符文凝聚而成的、虚幻的种子。它是在元初之地融合世界之心时，世界之心的核心碎片与他的进化法则结合，诞生出的“法则之种”。
这枚种子，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踏入“真实宇宙”的钥匙。
但现在，必须用了。
林越右手一握，将那枚虚幻的种子从丹田中“抽”了出来。
种子出现在掌心的瞬间，周围崩塌的空间突然静止。
不是被修复，是被“定义”成了静止状态。
林越手中的种子开始发芽。
不是长出枝叶，是长出无数细密的、淡金色的丝线。那些丝线彼此缠绕、交织，在他身前编织成一张网。网的每一根丝线，都是由最纯粹的进化法则构成，每一条都蕴含着“适应”、“融合”、“超越”的意志。
网成型的瞬间，漆黑的手按了下来。
手与网接触。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最诡异的“消融”。
漆黑的手在触碰金网的瞬间，开始分解。不是被击碎，是被金网中的进化法则强行解析、拆解、然后同化。黑手每前进一寸，就消融一寸，同时金网上的丝线，也开始染上淡淡的黑色。
那是进化法则在吞噬、在适应毁灭权柄。
毁灭神选者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
“不可能灭神令的抹除权柄，怎么可能被阻挡？！”
他嘶吼着，又是一口精血喷在令牌上。漆黑的手光芒大盛，抹除之力暴涨，硬生生将金网压得向内凹陷。
金网开始出现裂痕。
进化法则的解析速度，跟不上抹除之力的爆发速度。
林越眉头微皱。
他左手也按在了金网上，体内的创世神火分出一半，涌入金网之中。淡金色的丝线表面，燃起了微弱的火焰。火焰虽小，却让金网的稳定性瞬间提升数倍。
裂痕停止蔓延。
黑手与金网，陷入了僵持。
一个要抹除一切，一个要进化一切。两种截然相反的权柄，在方寸之间疯狂对抗。对抗的余波，开始向外扩散。
首先是空间。
以碰撞点为中心，方圆千米内的空间，开始出现诡异的“分层”。有的地方空间被抹除，露出后方漆黑的虚空；有的地方空间被进化法则影响，开始自我复制、增生，形成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还有的地方，两种力量互相抵消，空间恢复正常，但下一秒又被新的余波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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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法则。
火元素法则、水元素法则、风元素法则龙之界域的基础法则，在这场对抗中被搅得乱七八糟。一团火球刚凝聚出来，就被抹除之力碾碎，但碎屑又被进化法则捕获，强行改造成一团冰晶，冰晶又在下一秒蒸发成雾气。
最后是天空。
龙之界域的天空，原本是清澈的湛蓝色，偶尔有白云飘过。
但现在，天空裂开了。
不是一道裂缝，是无数道。裂缝纵横交错，将整片天空切割成无数不规则的碎片。每一道裂缝后面，都是漆黑的虚空，虚空中有乱流涌动，有星辰湮灭，有未知的嘶吼传来。
一些裂缝甚至蔓延到了下方的山脉。
一座万米高的山峰，被一道空间裂缝从中间切开。切口光滑如镜，上半截山峰缓缓滑落，砸在地面上引发地震。
龙族长老们已经退到了三万里外，但还是有几十条实力较弱的巨龙被裂缝波及，龙鳞剥落，龙血洒满长空。
这就是古神级底牌碰撞的威力。
即便只是蕴含了古神一丝权柄的仿制品，其破坏力也足以让一个中等大小的界域支离破碎。
毁灭神选者脸色越来越白。
他喷出第三口精血时，身体已经开始摇晃。灭神令的催动需要消耗他的生命本源，再这样下去，就算赢了，他也会油尽灯枯。
但他没有选择。
不杀林越，死的就是他。
“给我破！！！”
毁灭神选者嘶吼，双手握住令牌，狠狠向前一推。
漆黑的手骤然膨胀，五指合拢，将整张金网握在掌心。握紧的瞬间，抹除之力全面爆发，金网表面的淡金色火焰剧烈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
林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他体内的创世神火已经消耗大半，剩下的部分要维持生命运转，不能再往外输送了。金网上的裂痕，又开始蔓延。
这样下去，金网必碎。
一旦金网破碎，那只漆黑的手就会按在他身上。
林越低头，看向掌心的那枚法则之种。
种子已经发芽，长出了三片嫩叶。每一片叶子，都是一种法则的具象——空间、生命、还有刚刚吞噬来的混乱。
他犹豫了一瞬。
然后，做出了决定。
右手用力一握，将整枚种子捏碎。
种子破碎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法则洪流涌入金网。那不是单一的法则，是无数种法则碎片的聚合体。空间碎片、生命碎片、混乱碎片、腐朽碎片、毁灭碎片甚至还有一丝微弱的时间碎片。
这些碎片在金网中疯狂碰撞、融合、进化。
金网的颜色，从淡金色变成了混沌色。
网的结构也开始变化，从平面变成了立体，从一张网变成了一个球体，将林越整个人包裹在内。
混沌球体成型的瞬间，漆黑的手握了上来。
然后——
无声的爆炸。
黑手与混沌球体同时炸开。
爆炸的光芒让整个龙之界域都白了一瞬。所有观战者，无论是龙族还是其他隐藏在暗处的存在，都在那一瞬间失去了视觉。
等光芒散去，天空中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百里的巨大空洞。
空洞边缘，空间碎片如同玻璃渣般漂浮，法则乱流形成五颜六色的漩涡，不断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空洞中心，两道身影遥遥相对。
林越浑身是血，衣服破碎大半，露出下方龟裂的皮肤。他悬浮在空中，身体微微颤抖，但眼神依然平静。
毁灭神选者更惨。
他手中的灭神令已经碎裂，化作粉末从指缝间洒落。他本人胸口那个血洞扩大了一倍，可以透过洞口看到后方破碎的内脏。他的左臂齐肩消失，断口处没有流血，因为血肉已经被彻底抹除。
“你”毁灭神选者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他只吐出一个字，身体就开始崩溃。
从脚开始，一寸寸化作飞灰。
灭神令的反噬，加上刚才那场爆炸的冲击，已经耗尽了他最后一丝生机。
三息之后，毁灭神选者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连一点尘埃都没有留下。
林越看着他消失的地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掌心里，那枚法则之种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混沌色的光球。光球中，无数法则碎片正在缓慢融合。
这是他用掉底牌的代价，也是新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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