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盘膝坐在石殿内的石床上，闭目调息。进化神光在体内流转，修复着战斗中留下的暗伤，同时消化着刚刚吞噬的毁灭法则碎片。
殿外忽然传来能量波动。
很微弱，像是有人在刻意压制，但逃不过林越的感知。他睁开眼睛，看向波动传来的方向——那是龙之界域东南方向的天空，距离他所在的位置大约三百里。
能量波动正在急速远去。
速度极快，快到连空间都留下清晰的拖痕。
林越站起身，一步踏出石殿，悬浮在半空中。他看向那个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是那两个漏网之鱼。
混乱神选者和腐朽神选者。
之前在三对一的战斗中，林越先重创了腐朽神选者，然后用吞噬法则让混乱神选者失控自爆。但他很清楚，混乱神选者没有死透——那种级别的存在，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彻底陨落。至于腐朽神选者，虽然被重创，但也肯定有保命的手段。
现在看来，这两人趁着林越与毁灭神选者决战、以及战后疗伤的间隙，一直在暗中观察。现在看到毁灭神选者彻底陨落，连神性核心都被系统吞噬，他们知道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所以选择了逃跑。
而且是用最快的速度逃跑。
林越能看到，三百里外的天空中，有两道颜色不同的流光正在疯狂逃窜。一道是猩红色，那是混乱神选者残存的本源；另一道是灰绿色，那是腐朽神选者燃烧生命换来的速度。
两道流光彼此保持距离，没有互相靠近，显然是互相提防，生怕对方突然出手抢夺自己的本源。
林越没有立刻去追。
他先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伤势恢复了七成，力量恢复了八成，虽然不算巅峰，但追上去杀掉两个重伤逃亡的神选者，绰绰有余。
但他想了想，又停了下来。
追上去，能杀掉。
但需要时间。
两个神选者燃烧本源逃命，速度不会比他慢多少。一旦开始追逐，就是一场漫长的耐力比拼。对方可以不顾一切地燃烧生命，但他不行。他刚经历一场大战，体内还有暗伤未愈，强行长途追逐，万一中途遇到其他埋伏，会很被动。
而且，杀了他们，收益也不大。
混乱神选者的法则他已经吞噬了一部分，剩下的都是残羹剩饭。腐朽神选者的法则，对他用处有限。与其浪费时间去追杀两个没有威胁的残敌，不如抓紧时间疗伤，然后去下一个界域寻找更大的机缘。
林越做出了决定。
不追。
他悬浮在空中，看着那两道流光越飞越远，最后变成两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消失在天际。
但在消失前，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他抬起右手，对着猩红色流光消失的方向，隔空一点。
指尖涌出一缕进化神光，神光中包裹着一丝刚刚吞噬来的毁灭法则碎片。这缕神光穿透空间，以近乎瞬移的速度追上了猩红色流光，然后悄无声息地融入其中。
这是标记。
混乱神选者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只要他还活着，林越就能通过这丝标记感知到他的大致方位。虽然不可能精确定位，但至少知道他还存在，知道他大概在哪个方向。
第二件，他看向灰绿色流光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道符文。
【法则之眼】发动。
视线穿透空间，锁定那道灰绿色流光。流光的核心，是一团正在剧烈燃烧的灰绿色火焰，火焰中包裹着一枚残缺的腐朽符文。那是腐朽神选者的本源，此刻正在疯狂消耗，换取逃命的速度。
林越记住了那枚符文的特征。
虽然腐朽法则对他用处不大，但记住敌人的特征，总没坏处。
做完这两件事，林越收回目光。
他转身，重新回到石殿。
殿外，金龙长老飞了过来，脸上带着疑惑：“阁下，那两道气息……是逃走了吗？需要龙族派人追击吗？”
林越摇头：“不必。”
金龙长老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躬身退下。
林越在石床上重新坐下，闭上眼睛。
体内的进化神光继续运转，修复伤势，消化收获。
与此同时，三百万里外。
两道流光几乎同时停下。
猩红色流光落地，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人形没有实体，只有一团不断扭曲的猩红色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一张痛苦的脸——是混乱神选者。
他确实没有死透。
林越吞噬混乱法则时，他只来得及将最核心的一缕本源分离出来，藏在自爆的余波中。这缕本源只剩巅峰时期的百分之一，连维持人形都勉强。
但至少还活着。
灰绿色流光在不远处落地，化作一个枯瘦如柴的老妪。老妪满脸皱纹，皮肤干瘪，眼窝深陷，全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腐朽气息。她是腐朽神选者，虽然逃了出来，但燃烧了太多生命本源，现在寿命只剩不到十年。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警惕和忌惮。
“你也没死。”腐朽神选者嘶哑开口，声音像是破风箱。
“你也一样。”混乱神选者的声音从雾气中传出，飘忽不定。
沉默了片刻。
“接下来怎么办？”腐朽神选者问。
“还能怎么办？”混乱神选者苦笑，“回去向吾神请罪，然后祈求赐予重塑本源的机会。不过……希望渺茫。”
他们三个联手追杀林越，结果一死两逃。毁灭古神的脾气他们很清楚，失败者没有价值。就算回去，大概率也是被剥夺神选者身份，打入冷宫，甚至……直接抹杀。
腐朽神选者沉默。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我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她缓缓说道，“用最后的时间，尝试突破。如果成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如果失败……就当彻底陨落了。”
混乱神选者没说话。
他也在想同样的事。
回去是死，不回去也是死。唯一的区别是，回去死得更快，不回去可能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那就此别过吧。”混乱神选者说完，雾气一卷，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腐朽神选者看着他消失，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然后，她也转身，朝着与混乱神选者相反的方向，踉跄离去。
两道身影，就此分道扬镳。
他们都知道，这一别，可能就是永别。
但没办法。
这就是失败者的下场。
石殿内，林越睁开眼睛。
他感知到了标记的位置——混乱神选者正在往西北方向移动，速度不快，显然没有继续远遁的意思。至于腐朽神选者，因为没下标记，已经感知不到了。
不过无所谓。
两个重伤逃亡的残敌，构不成威胁。
他重新闭上眼睛，专心疗伤。
进化神光在体内运转了三十六个周天，伤势彻底恢复，力量重回巅峰。不仅如此，刚刚吞噬的毁灭法则碎片也被完全消化，他对毁灭法则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现在如果再遇到毁灭系的敌人，他至少有十种方法可以轻松应对。
林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骼发出清脆的爆鸣，肌肉中充满力量。
该离开了。
龙之界域的旅程已经结束，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他走出石殿，看向远方。
那里，是新的界域，新的挑战，新的……变强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