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越走出石殿。
殿外已经聚集了上百头巨龙。
不是昨天那些观战的长老，是更年轻的巨龙，从青年龙到壮年龙都有。它们整齐地排列在山谷两侧，龙翼收敛，龙首低垂，形成一条直通山顶的通道。
这是龙族最高规格的送行仪式。
林越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迈步向前。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平稳而坚定。两侧的巨龙在他经过时，会微微侧首，龙眼中带着敬畏与感激。昨天那一战，它们亲眼目睹了林越的强大，也明白是林越帮龙族解决了一场潜在的灾难。
如果没有林越，那三个神选者很可能会在龙之界域大开杀戒。
山顶，龙族族长已经在等候。
这是一头体型超过三百米的远古金龙，龙鳞呈暗金色，每一片都像是经过千万年岁月打磨的古董。它没有化成人形，以巨龙本体匍匐在山顶平台上，巨大的龙首微微抬起，金色龙瞳注视着走来的林越。
林越在平台前停下。
“阁下。”金龙族长开口，声音低沉如雷鸣，“龙族感谢您的帮助。”
“交易而已。”林越淡淡道。
他帮龙族解决麻烦，龙族给他坐标，这是早就谈好的条件。
金龙族长龙须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多说。它抬起一只龙爪，爪心浮现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水晶。水晶内部有无数光点流转，像是缩小的星空。
“这是通往‘元初之地’的坐标。”金龙族长将水晶递到林越面前，“我必须提醒您，元初之地极其危险。那里是万千界域的起点之一，法则混乱，时空扭曲，还有不少从开天辟地时代存活下来的原始凶兽。就算是我们龙族，也不敢轻易踏足。”
林越接过水晶。
入手温润，能感受到内部蕴含的空间波动。这枚水晶不仅记录了坐标，还包含了一部分龙族对元初之地的探索记忆，算是额外的馈赠。
“知道了。”林越将水晶收起。
金龙族长点点头，龙爪一挥。
山顶平台后方，一片巨大的空地突然升起数十张石桌。每张石桌都长达百米，桌面上摆满了各种珍稀食材——有散发七彩光芒的灵果，有流淌着金色汁液的仙草，有烤得金黄酥脆的不知名巨兽肉，还有一桶桶用龙涎果酿制的龙血酒。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气。
“请。”金龙族长说道。
林越没推辞。
他走到主桌旁坐下。主桌只有他和金龙族长，其他龙族长老则坐在两侧的副桌。
宴会开始。
没有繁琐的仪式，龙族的宴会向来直接。年轻巨龙们端着巨大的酒桶上来，给每张桌子倒满龙血酒。酒液呈暗红色，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喝下去像是一团火焰在体内燃烧。
林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龙血酒入喉，化作精纯的能量散入四肢百骸。这酒对肉身有强化作用，虽然效果对他来说微乎其微，但口感确实不错。
金龙族长也喝了一杯，然后开口：“阁下接下来有何打算？”
“去元初之地。”林越说道。
“然后呢？”
“变强。”
简单的对话，却让金龙族长沉默了片刻。
它看着林越，龙瞳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作为活了数万年的远古巨龙，它见过太多天才，太多强者，但像林越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
不追求权力，不追求名声，不追求享乐。
只追求变强。
纯粹到极致，也危险到极致。
“元初之地深处，有‘世界之心’。”金龙族长忽然说道，“那是整个界域的核心，蕴含着最原始、最纯粹的法则本源。如果能融合世界之心，生命层次会发生质的飞跃。但同样的，世界之心也有守护者，而且不止一个。”
林越看向它。
“什么样的守护者？”
“不清楚。”金龙族长摇头，“龙族历史上只有三位先祖进入过元初之地深处，其中两位重伤逃回，只留下‘不可敌’三个字。第三位……再也没回来。”
言下之意，世界之心的守护者，至少是古神级别的存在。
林越没说话，只是又喝了一杯酒。
古神级别？
那又如何。
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避开强敌，而是超越强敌。
宴会继续进行。
龙族性格豪爽，酒过三巡后，气氛开始热烈起来。有年轻巨龙起身表演龙息喷吐，将天空烧出一片绚丽的火云；有长老即兴吟唱龙族古歌，歌声苍凉雄浑，回荡在山谷之间；还有几头好战的巨龙在远处空地上切磋，龙爪对撞发出震天巨响。
林越安静地坐着，偶尔喝一杯酒，大部分时间都在消化龙族族长刚才透露的信息。
世界之心。
古神级守护者。
这些信息很有价值。
宴会持续了三个时辰。
当夕阳西斜时，金龙族长站起身。
所有龙族同时安静下来。
“阁下，该出发了。”金龙族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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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点头，起身。
金龙族长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龙吟声中，山顶平台中央，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内部，空间开始扭曲，渐渐形成一扇门扉的轮廓。
这是龙族秘法构建的临时传送门，可以直接将林越送到元初之地的外围。
“此去危险重重，愿阁下……武运昌隆。”金龙族长沉声道。
林越看了它一眼，点点头。
然后转身，走向光柱。
没有犹豫，没有回头，一步踏入。
金色光柱猛然收缩，连带着林越的身影一起消失在山顶平台上。
传送门关闭，只剩下淡淡的能量余波在空气中荡漾。
金龙族长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一位长老飞过来，低声问道：“族长，您觉得他能成功吗？”
“不知道。”金龙族长摇头，“但他是我们见过的，最有可能成功的人。”
“那我们要不要……”
“不必。”金龙族长打断它，“龙族已经履行了承诺，剩下的路，让他自己走。至于结果……那是他的事。”
说完，金龙族长展开龙翼，飞向远处的龙巢。
其他龙族也纷纷散去。
山顶平台恢复了寂静。
只有夕阳的余晖洒在石桌上，映照出那些还没吃完的珍馐美酒，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场盛大的饯行宴。
而林越，已经踏上了新的旅程。
前往元初之地。
前往那个连龙族都不敢深入的危险界域。
去完成最后的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