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结束的瞬间，林越就感受到了不同。
不是环境的不同，是“规则”的不同。
元初之地的空气里弥漫着粘稠的混沌能量，这些能量没有属性，却又包含所有属性。它们像雾气一样漂浮在空中，触及皮肤时带来轻微的刺痛感，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
林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进化神光自动浮现，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淡金色的薄膜，将混沌能量隔绝在外。但薄膜在不断震荡，显然抵挡得并不轻松。
他抬头看向四周。
这里没有天空和地面的明显分界。上方是翻滚的灰白色雾气，下方是同样颜色的“大地”——如果那能称为大地的话。它更像是凝固的混沌，踩上去有弹性，像踩在胶质上。
视野范围内，看不到任何植物或动物。
只有能量。
纯粹而混乱的能量。
林越迈步向前。
脚掌落地时，脚下的“地面”荡开一圈涟漪。涟漪所过之处，有细密的法则符文一闪而逝。那些符文他一个都不认识，结构复杂到看一眼就让人头晕。
他继续往前走。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进化神光全力运转，解析着周围的环境信息。系统面板自动弹出，上面刷过一行行数据：
【检测到高浓度混沌能量……正在解析……】
【警告：本地法则与宿主已掌握法则冲突率高达73】
【建议：降低能量外放，避免引发法则反噬】
林越关掉面板。
他不需要系统提醒也能感觉到。体内的进化法则正在与外界混沌能量激烈对抗，每时每刻都在消耗力量。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他的力量就会耗尽。
必须尽快适应。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进化神光内敛，不再外放防御。混沌能量立刻涌了上来，像潮水般将他淹没。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剧痛，那些能量在试图侵蚀他的身体，瓦解他的法则结构。
林越没有抵抗。
他放开身心，任由混沌能量涌入。
痛。
很痛。
像是整个人被扔进熔炉，每一寸血肉都在被重新锻造。但进化法则的核心就是“适应”，只要不死，就能适应一切环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后，痛感开始减轻。
不是混沌能量变弱了，是他的身体在适应。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淡金色纹路，那些纹路与混沌能量接触后，开始缓慢地吸收、转化。
二十分钟后，痛感完全消失。
林越睁开眼睛。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混沌能量被他吸入掌心，在进化神光的包裹下旋转、凝聚，最后变成一颗灰白色的能量球。球体表面有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那是被初步解析后的混沌法则碎片。
成功了。
他现在可以在元初之地正常活动，虽然力量消耗还是比外界大，但至少不会快速枯竭。
林越收起能量球，继续前进。
这次他走得更快。
混沌“地面”在脚下延伸，视野中除了灰白雾气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在雾气深处，有强大的生命气息。
走了大约百里，第一个活物出现了。
那是一团没有固定形状的能量聚合体。它像水母一样在空中飘浮，身体半透明，内部有七彩光晕流转。它没有眼睛，但林越能感觉到它“看”向了自己。
然后，它发动攻击。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一道七彩光束从它体内射出。光束所过之处，混沌能量被搅动，形成一道扭曲的轨迹。
林越侧身避开。
光束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击中后方地面。没有爆炸，没有火光，那片地面直接“融化”了，变成一滩粘稠的液体。
林越看了一眼，心中微凛。
这攻击看似简单，但威力不小。如果被直接击中，就算有半龙之躯也会受伤。
能量聚合体见一击不中，身体开始膨胀。从原本的三米直径膨胀到十米，内部七彩光晕疯狂旋转，显然在酝酿更强的攻击。
林越没给它机会。
透明的刀光划过空间，带着淡淡的黑色尾迹。刀光触及能量聚合体的瞬间，后者身体猛地一颤，然后从中间裂开。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裂成两半的身体化作纯粹的能量，消散在混沌雾气中。
林越收回手。
战斗结束得太快，他甚至没感觉到压力。这能量聚合体看着唬人，实际战力大概相当于普通神选者的五成，对他构不成威胁。
但他并没有放松。
因为更多的气息正在靠近。
混沌雾气中，亮起了数十个七彩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团能量聚合体。它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林越包围在中间。
林越扫了一眼。
三十七只。
数量不少，但依然不够看。
他双手在胸前合十，进化神光从体内涌出，在周身形成一道淡金色的领域。领域直径百米，领域内混沌能量被强行排开，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空间。
能量聚合体们同时发动攻击。
三十七道七彩光束从不同方向射来，全部瞄准领域中心的林越。
林越没动。
他只是在领域内，微微跺了跺脚。
咚——
一声闷响。
进化领域猛然扩张！
从半径百米扩张到半径三百米！领域边缘与七彩光束碰撞，光束像是撞上无形墙壁，全部炸开，化作漫天光点。
紧接着，领域向内收缩。
收缩的瞬间，产生了一股恐怖的撕扯力。三十七只能量聚合体同时被扯向领域中心，它们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
当领域收缩到林越身边时，所有能量聚合体已经被压缩成一团七彩光球。
林越抬手，抓住光球。
进化神光涌入，光球迅速缩小，最后变成一颗指甲盖大小的七彩晶石。晶石内部有液体流动，散发着精纯的能量波动。
林越将晶石收起。
这是混沌能量高度凝聚的产物，虽然比不上神性本源，但也是不错的补品。
他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他又遇到了十几波袭击。袭击者不只是能量聚合体，还有由岩石和混沌能量构成的巨人，有在空中游动的光线生物，有从地下钻出的触手怪。
实力有强有弱。
强的相当于顶尖神选者，弱的也就普通传奇水平。
林越一路杀过去。
没有一场战斗超过十息。
他的技能在实战中不断磨砺，熟练度缓慢提升。进化的【斩界·终焉】和【虚空行者】，用得越来越顺手。
但当太阳——如果那团在雾海中沉浮的光球能称为太阳——第三次升起时，林越停了下来。
不是累了，也不是受伤。
是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的力量，好像……到头了。
不是等级上的到头，是“质量”上的到头。
以前每经历一场大战，吞噬一些强者本源，他的实力都会有明显提升。技能会进化，法则会完善，肉身和灵魂会强化。
但这次不一样。
从龙之界域到现在，他吞噬了三位神选者的本源，又在这元初之地杀了几十只混沌生物，吸收了不少混沌能量。
力量确实在增长。
但增长的速度……变慢了。
不是环境问题，是他自身的问题。
他触碰到瓶颈了。
就像一个水桶，以前只有半桶水，每次往里倒水都能看到明显上涨。但现在水桶快满了，再倒水，上涨的幅度就很小了。
林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他内视自身。
丹田内，那团微弱的创世神火静静燃烧。神火周围，进化法则凝聚成的淡金色符文缓缓旋转。符文很完整，结构很稳定，但……也就这样了。
他尝试将混沌能量注入神火。
神火跳动了一下，火焰稍微旺盛了一丝，但很快就恢复原状。那一丝增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又尝试将混沌能量注入进化法则符文。
符文吸收了能量，变得更加凝实，但本质没有变化。它还是进化法则，没有变成更高级的东西。
林越睁开眼睛。
他明白了。
进化法则已经进化到了目前的极限。
不是技能等级的极限，是“概念”的极限。进化这个概念，在当前的宇宙规则下，只能达到这个高度。想要再进一步，要么找到更高级的宇宙规则，要么……突破现有规则。
前者很难。
后者更难。
但必须做。
林越站起身，看向混沌雾海的深处。
那里，是元初之地的核心区域。
根据龙族族长给的信息，世界之心就在那里。
或许，那就是突破的关键。
他迈步，继续向前。
这次，他的速度更快。
不是为了赶路，是为了验证一个想法——他想看看，在极限状态下，自己到底能发挥出多少实力。
前方，出现了一座山。
不是岩石构成的山，是由凝固的混沌能量堆积而成的“山”。山高万米，山体表面有无数七彩漩涡旋转，每一个漩涡都散发出恐怖的吸力。
林越没有绕路。
他直接冲向那座山。
山体表面的漩涡同时发动，数百道七彩光柱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罩向林越。
刀光划过，大网被撕开一道口子。
他穿过去，继续向上。
更多的攻击袭来。
有能量光束，有法则锁链，有空间裂缝。整座山都在攻击他，像是活物在驱逐入侵者。
林越不闪不避。
他只用最基础的技能应对。斩击、格挡、闪避，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到极致，没有任何多余。
他要测试的，不是技能的威力，是自身的“极限”。
十分钟后，他登上了山顶。
站在山顶的瞬间，所有攻击停止。
山体安静下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林越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破了几个洞，身上有几道浅伤，但不严重。力量消耗了大概两成，在可接受范围内。
他抬头，看向远方。
在视线的尽头，混沌雾海的深处，有一点金光在闪烁。
那金光很微弱，但在灰白的混沌世界中，就像黑夜里的灯塔。
林越知道，那就是世界之心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从山顶跃下。
身影没入混沌雾气中，朝着金光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瓶颈就在那里。
他要做的，就是打破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