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朝着金光的方向疾驰。
混沌雾海在身后拉成长长的尾迹，他的速度已经提升到极致。进化神光在体表流转，将前方的阻力切开，让他像利箭一样穿透粘稠的混沌能量。
距离金光还有多远，他不知道。
元初之地没有距离概念，这里的一切都依赖感知。那点金光在他的感知中很清晰，但就是无法靠近——像是海市蜃楼，你追它退。
林越又往前飞了三个时辰。
金光还是那么远。
他停下来，悬浮在混沌雾气中，皱眉看着前方。
不对劲。
以他的速度，三个时辰足够跨越一个小型界域。但那点金光的位置丝毫没有变化，距离感也没有拉近。这不是速度问题，是空间问题。
元初之地的空间结构有问题。
他抬起右手，指尖涌出淡金色的进化神光。神光在空中勾勒出一个简单的空间符文——这是他在机械境学到的技巧，用来探测空间稳定性。
符文成型后，没有像往常那样稳定存在。
它开始扭曲。
先是边缘模糊，然后是结构变形，最后整个符文崩散，化作一团混乱的能量光点。
林越收回手。
空间结构不稳定，而且不稳定程度在变化。可能前一秒这里还是正常空间，下一秒就变成空间乱流，再下一秒又恢复正常。
在这种环境下，直线前进是无效的。
因为空间本身在扭曲，你往前走一米，实际位移可能是十米，也可能是负一米——后退了。
得换种方法。
林越闭上眼睛，将感知扩散开来。
进化神光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像一张无形的网，捕捉着空间结构的变化规律。每一丝波动，每一次扭曲，都被记录下来，在意识中构建出立体的空间模型。
十分钟后，他睁开眼睛。
找到了。
空间扭曲不是完全随机的，它有“节点”。那些节点像是时空的锚点，相对稳定。从一个节点到另一个节点，可以避开大部分扭曲区域。
林越看向左前方三十里处。
那里有一个节点。
他迈步，身体融入空间夹层。不是直接飞行，是用【虚空行者】技能在空间夹层中穿梭。这样虽然消耗更大，但不受外界空间扭曲影响。
三息之后，他出现在节点位置。
周围的混沌能量平静了一些，空间结构也相对稳定。虽然还是扭曲，但至少能保持基本形态。
林越再次感知。
下一个节点在右前方五十里。
他继续穿梭。
就这样，他放弃了直线前进，改用节点跳跃的方式，在混沌雾海中前进。每次跳跃距离不长，但稳定可靠，不会被空间扭曲带偏方向。
又过了两个时辰。
金光终于开始变大了。
不是视觉上的变大，是感知上的接近。那点金光在意识中的投影，从米粒大小变成了拳头大小。
快了。
林越加快速度。
节点跳跃的频率提升到每三秒一次，每次跳跃距离从平均五十里提升到八十里。进化神光的消耗急剧增加，但他不在乎。丹田内的神火源源不断提供能量，混沌能量也在被吸收转化，勉强能维持平衡。
就在他进行第三百七十二次跳跃时，系统面板突然自动弹出。
不是林越召唤的，是它自己跳出来的。
而且弹出的方式也和以前不同——以前是透明面板浮现在视野边缘，现在是整个视野被淡金色的光芒覆盖，然后光芒凝聚成一行行文字。
那些文字不是系统常用的数据字体，是一种更古老、更复杂的符文。
林越看不懂。
但他能“理解”。
因为那些符文直接作用于他的意识，将信息传递给他。
第一行符文：
【检测到宿主生命层次达到临界点】
生命层次？
林越心中一动。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实力有瓶颈，但系统从没明确提示过。这是第一次。
第二行符文浮现：
三项数据，都接近百分之百。
第三行符文：
【法则体系已稳定，灵魂结构已固化，肉身潜力已开发至当前宇宙规则上限】
果然。
瓶颈不是因为不够强，是因为强到头了。在当前这个宇宙的规则框架下，进化法则、神性灵魂、半龙之躯，这三者都已经达到了理论上的极限。
想要再进一步，必须突破框架。
第四行符文浮现：
【建议：寻找‘世界之心’，完成生命本质蜕变】
【警告：蜕变过程不可逆，失败率786】
【警告：世界之心有守护者，守护者战力评估：古神级】
【是否接受该建议？】
文字下方，出现了两个选项。
左边是【是】，右边是【否】。
林越没有任何犹豫。
他意念一动，选择了【是】。
选择完成的瞬间，系统面板发生了变化。
淡金色的光芒散去，重新凝聚成透明的数据面板。但面板的样式变了——从之前的简洁列表，变成了一个立体的、不断旋转的球体。
球体中央，是一个小红点。
那是林越现在的位置。
球体表面，有一个金色的光点，正在缓慢闪烁。
那是世界之心的位置。
系统自动生成了导航。
不仅如此，面板上还多出了一行新的信息：
【导航开启……计算最优路径……路径生成完毕】
【预计抵达时间：12小时37分钟】
【警告：路径经过三处高危区域，请谨慎应对】
林越看着那个金色光点，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十二个小时。
不算长。
他关掉面板，看向金色光点所在的方向。
就在他准备继续前进时，系统面板又弹出一条信息：
【检测到宿主已接受建议，开启辅助功能：法则共振】
【效果：在接近世界之心过程中，宿主对混沌法则的适应速度提升300，能量吸收效率提升200】
这个辅助来得正是时候。
林越能感觉到，周围原本粘稠的混沌能量，突然变得“温和”了许多。那些能量不再疯狂侵蚀他的身体，而是像水流一样自然融入进化神光，被快速吸收转化。
能量消耗问题解决了。
现在他可以全力赶路。
林越深吸一口气，再次启动【虚空行者】。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
节点跳跃的频率提升到每秒一次，每次跳跃距离稳定在百里左右。导航系统在他的意识中标注出最佳路径，避开那些空间扭曲严重的区域，选择相对稳定的通道。
混沌雾海在身后飞速倒退。
三个时辰后，他抵达了第一个高危区域。
导航显示，这里有一片“时空乱流区”。空间结构完全破碎，时间流速也不稳定，可能进去一分钟，外界就过去一年，也可能相反。
林越停在乱流区边缘。
他能看到，前方的混沌雾气不再是平静的灰色，而是变成了七彩漩涡。那些漩涡疯狂旋转，每一个都散发出恐怖的吸力，将周围的能量、光线、甚至空间本身都吸进去。
硬闯肯定不行。
得绕路。
林越调出导航地图。
系统已经标注出了三条绕行路线。一条是向上，从乱流区上方飞过，但那里有“能量风暴”，强度足以撕碎神器。一条是向下，从乱流区下方穿过，但下方是“混沌深渊”，掉进去就再也出不来。第三条是走侧面，从乱流区边缘绕过去，距离最远，耗时最长，但相对安全。
林越选择了第三条。
安全第一。
他现在不是来冒险的，是来拿世界之心的。没必要在半路浪费力量。
他转向左侧，沿着乱流区边缘飞行。
这一绕，就是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后，他终于绕过了这片乱流区，重新回到导航路径上。
导航显示，第二个高危区域就在前方五百里处。
林越没停，继续前进。
五百里很快就到。
第二个高危区域，是一片“法则混乱区”。
这里的混沌能量中混杂着大量破碎的法则碎片。火焰法则和水元素法则纠缠在一起，空间法则和时间法则互相撕扯，光明法则和黑暗法则彼此吞噬……
进入这片区域，就像跳进一个巨大的法则搅拌机。
林越站在区域边缘，观察了片刻。
硬闯还是不行。
这些法则碎片虽然破碎，但数量太多，强行闯入会消耗大量力量。而且法则混乱会导致技能不稳定，万一【虚空行者】失效，掉进法则漩涡里，会很麻烦。
他又看向导航地图。
这次系统只给出两条路线。
一条是绕行，需要多花五个时辰。
另一条是……直接穿过去。
系统在第二条路线上标注了注释：【建议使用‘法则共振’辅助功能，可大幅降低法则混乱影响】
林越想了想，选择了第二条。
绕行太费时间。
他激活了法则共振。
进化神光在体表形成一层淡金色的薄膜，薄膜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那些符文与周围的混乱法则接触后，开始自动调整频率，与混乱法则“同步”。
共振开始了。
林越迈步走进法则混乱区。
刚进入，他就感觉到了不同。
那些原本狂暴的法则碎片，在接触到共振薄膜后，突然变得“温顺”起来。它们不再胡乱攻击，而是像找到了同类，绕着薄膜旋转，然后被薄膜缓慢吸收。
每吸收一点法则碎片，薄膜上的符文就明亮一分。
林越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对各种法则的理解，正在缓慢提升。
虽然提升幅度很小，但确实是提升。
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他加快脚步，在混乱区中穿行。
一个时辰后，他走出了这片区域。
回头看去，那片七彩斑斓的法则混乱区正在慢慢远去。
导航显示，第三个高危区域就在前方。
也是最后一个。
林越看向前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因为导航地图上，那个区域的标注是红色的。
危险等级：最高。
而且系统没有提供绕行路线。
只有一条路。
穿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