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枪刺出的瞬间，林越眼前的景象骤然破碎。
光明古神的虚影消失，黑暗古神的巨掌消失，混沌古神的洪流消失。金色的大厅消失，缩小版的世界之心消失。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中。
不是元初之地的废墟，是地球的废墟。
熟悉的城市街道，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高楼大厦像被巨兽啃过一样，只剩下一半。地面上到处都是裂痕，裂痕中涌出暗红色的岩浆，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血腥的气味。
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只有一轮扭曲的月亮悬在那里，像一只巨大的眼睛。
远处传来怪物的嘶吼声，还有人类的惨叫。
林越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穿着普通的运动服，手里没有武器，体内没有任何力量。进化神光不见了，半龙之躯消失了，神性灵魂也感觉不到了。
他变回了普通人。
一个在游戏入侵第一天，手无寸铁、惊慌失措的普通人。
“这是……幻境？”
林越皱眉。
但他感觉太真实了。脚下的碎石硌脚，空气中的血腥味刺鼻，远处的惨叫撕心裂肺。一切都和记忆中的那一天一模一样。
不，不完全一样。
记忆中的那一天，他死了。
而现在，他还活着。
而且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三分钟后，一头三米高的魔化犬会从街角冲出来。它会咬断他的左腿，然后撕开他的喉咙。他会挣扎，会惨叫，但没用。周围的废墟里还有其他幸存者，但他们不敢出来，只会躲在暗处发抖。
他会死。
像前世一样，像无数普通人一样，死在游戏入侵的第一天。
林越转身，看向街角。
时间到了。
魔化犬冲了出来。
它全身腐烂，露出森白的骨骼。眼睛里燃烧着猩红的火焰，嘴角滴落着粘稠的唾液。它锁定了林越，发出一声低吼，然后猛扑过来！
林越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魔化犬扑来，看着那张腥臭的巨口咬向自己的喉咙。
然后，他抬起右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很普通的动作，就像拍苍蝇一样。
但手掌扇在魔化犬脸上的瞬间，后者整个身体炸开了。
不是被打飞，是炸开。像气球一样爆开，血肉骨骼内脏溅了一地。
林越收回手，看着满地的碎肉。
“就这？”
幻境似乎停顿了一下。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废墟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滴落。天空中的扭曲月亮开始崩解，碎成无数光点。
新的场景出现了。
这一次，是在龙之界域。
但不是山顶平台，是在化龙池。
林越浸泡在滚烫的池水中，全身的皮肤都在开裂。龙血精华疯狂涌入体内，改造着他的血肉骨骼。疼痛，难以形容的疼痛，像是整个人被扔进熔炉里锻造。
这次的感觉也很真实。
他能感觉到皮肤被撕裂，肌肉被重组，骨骼被碾碎再重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每一次心跳都像要炸开。
化龙池的淬炼，确实很痛苦。
但林越记得，他撑过来了。
不仅撑过来了，还获得了半龙之躯。
可现在，疼痛在加剧。
十倍，百倍，千倍。
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体内搅动，每一寸血肉都在哀嚎。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开始发黑。
“放弃吧……”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很温柔。
“放弃就不用痛苦了。”
“睡一觉，一切就结束了。”
声音充满诱惑力。
林越闭上眼睛。
疼痛确实在减轻。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开始消退。身体变得轻盈，意识开始飘散。
舒服。
真的很舒服。
不用再挣扎，不用再拼命，不用再承受这些非人的痛苦。
就这样睡去，多好。
林越缓缓沉入池底。
池水淹没头顶，黑暗包裹全身。
但就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猛地睁开眼睛。
然后，一拳砸向池底！
拳头砸在坚硬的池底岩石上，指骨碎裂，鲜血涌出。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这种程度的幻境……”
林越从池水中站起，浑身浴血，但眼神清明。
“也想让我放弃？”
话音落下，化龙池消失了。
第三个场景出现。
这一次，是在一个巨大的宫殿里。
宫殿金碧辉煌，地面铺着白玉，墙壁镶嵌着宝石。天花板上悬挂着数千颗夜明珠，将整个宫殿照得如同白昼。
宫殿中央，有一张巨大的王座。
王座由纯金打造，扶手是两条盘旋的金龙，靠背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七彩宝石。王座上，坐着一个身穿龙袍的人。
那个人……是林越自己。
或者说，是林越想象中的自己。
王座上的林越头戴皇冠，手持权杖，眼神威严。他俯视着站在下方的林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你来了。”王座上的林越开口。
声音和林越一模一样，但多了一份居高临下的味道。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王座上的林越挥了挥权杖。
宫殿两侧，突然出现了无数人影。
有龙族族长，有精灵长老，有矮人王，有奥术师议长，有机械境智脑，有深渊领主……所有林越曾经见过、或者没见过的强者，此刻都站在宫殿里，对着王座上的林越躬身行礼。
“吾王万岁！”
声音整齐划一，响彻宫殿。
王座上的林越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下方的林越：
“看到了吗？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你是最强的，你是无敌的，你是万界之主。”
“所有强者都臣服于你，所有界域都听你号令。”
“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你想杀谁，就杀谁。”
“权力，名声，财富，美人……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的。”
王座上的林越站起身，走下台阶，来到林越面前。
两人面对面站着，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身体，只有眼神不同。
一个威严，一个平静。
“接受吧。”王座上的林越伸出手，“接受这份礼物，你就能成为真正的王。”
林越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也伸出手。
不是握手，是一拳轰在王座林越的脸上！
拳头结结实实击中面门，王座林越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王座上，将王座撞得粉碎！
“你……”王座林越捂着脸，眼中闪过愤怒。
“闭嘴。”
林越走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权力？名声？财富？”
“那些东西，我从来都不需要。”
“我想要的，只有变强。”
“强到可以探索一切未知，强到可以超越所有极限。”
“至于当王？”
林越脚下用力，王座林越的胸口开始凹陷。
“太无聊了。”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
王座林越瞪大眼睛，身体开始崩解。他从头到脚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那些躬身行礼的强者们也开始消散，整个宫殿开始崩塌。
当最后一个光点消失时，林越回到了金色长廊。
他还在原地，一步没动。
前方的三个古神虚影依然站在那里，光明古神的虚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通过了？”
林越没回答。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抬起右手。
掌心，一柄透明的长枪重新凝聚。
“试炼结束了吗？”
他问道。
黑暗古神的虚影沉默。
混沌古神的虚影旋转速度加快。
光明古神缓缓点头：
“心之试炼，通过。”
“你的道心……很坚固。”
林越握紧长枪，枪尖指向三个虚影：
“那就继续。”
“击败你们，然后拿世界之心。”
话音落下，他再次冲了出去！
这一次，幻境没有出现。
因为心之试炼已经结束，接下来的，是真正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