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广场的废墟之上，林越盘膝而坐。
他正在消化战争古神那滴神血中蕴含的权柄本源。神血的力量远超神选者的权柄核心，每一丝都蕴含着古神本尊对法则的深刻理解。
进化神火燃烧得越发旺盛，五十七种权柄在神火中加速融合。
按照这个速度，原本需要三天的融合过程，现在只需要一天半就能完成。
但有人不想让他这么顺利地突破。
虚空中，又一道裂缝打开了。
这次不是血红色的战争裂缝，是银白色的、布满无数符文和公式的裂缝。裂缝边缘流淌着智慧的光芒，光芒中传出亿万生灵低语的声音。
智慧古神的投影。
裂缝中走出的不是巨人，是一个身穿白袍、手持书卷的老者形象。老者戴着单片眼镜，镜片后是一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睛。
智慧古神投影的气息不如战争古神那样霸道，但更加深不可测。祂站在那里，周围的虚空就自发演化出各种法则模型，像是在进行永不停歇的计算。
“林越。”智慧古神投影开口，声音温和，“我们可以谈谈。”
林越睁开眼睛，看着这位新来的古神投影。
“又一个。”他说，“你们这些老东西，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都不是。”智慧古神投影摇头，“我是来和你做交易的。”
“交易？”
“对。”智慧古神投影合上书卷，“交出进化权柄的奥秘，我们可以让你活着离开，甚至可以帮你屏蔽其他古神的追杀。你可以找一个偏僻的界域，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林越笑了。
“像条狗一样躲起来？”
“总比死了强。”智慧古神投影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这些古神，一定要杀你吗？”
“因为我威胁到了你们的统治。”
“不只是威胁。”智慧古神投影推了推单片眼镜，“是因为你的成长速度，超出了我们所有古神的理解范畴。”
祂顿了顿，继续道：“战争古神从诞生到成为神王，用了三百万年。我从诞生到成为神王，用了两百八十万年。其他古神，最少的也用了一百五十万年。”
“而你，从凡人到近神巅峰，只用了几年。”
“这种成长速度，已经不是‘天赋’能解释的了。你的进化权柄，一定隐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终极奥秘。这个奥秘，可能会颠覆整个万界的法则体系。”
林越听完，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害怕了。”
“不是害怕。”智慧古神投影纠正，“是忌惮。我们这些古神，活了太久，见过的天才太多。但没有任何一个天才，能像你这样，以指数级的速度变强。”
“指数级……”林越琢磨着这个词，“形容得挺准确。”
“所以，交易吧。”智慧古神投影打开书卷，书卷中飞出一张契约，“交出进化权柄的奥秘，我们保你平安。这是我们三十七位古神联名签署的契约，有法则约束力，一旦签订，谁都不能违背。”
契约飞到林越面前。
契约上确实有三十七道不同的神印，每一道都代表一位古神的本源印记。契约内容很简单：林越交出进化权柄的所有奥秘，三十七位古神保证他的安全，并帮他屏蔽一切追杀。
看起来很公平。
但林越看都没看，直接抬手，一团进化神火把契约烧成灰烬。
“没兴趣。”他说。
智慧古神投影的表情没有变化，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为什么？”祂问，“你明明知道，如果我们三十七位古神真身同时降临，你必死无疑。就算你突破到神只境界，也只是初等神只，挡不住三十七位神王的围攻。”
“挡不住就挡不住。”林越站起身，“但你们敢真身降临吗？”
智慧古神投影沉默。
“你们不敢。”林越替祂回答，“因为你们这些古神，活了太久，太过惜命。真身降临有风险，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风险，你们也不愿意冒。”
“所以你们只能派投影来，只能派神选者来。死再多人，对你们来说也只是损失一些棋子，伤不到根本。”
“而我，每杀一个投影，每吞一滴神血，就变强一分。等我真的突破到神只境界，到时候谁围杀谁，还不一定呢。”
智慧古神投影看着林越，看了很久。
最后，祂叹了口气。
“你比我们想象的更聪明。”智慧古神投影说，“也更大胆。”
“不是大胆，是算得清楚。”林越说，“我和你们这些古神，本质上是两种存在。你们追求永恒，追求统治，追求掌控一切。而我，只追求进化，追求突破，追求看到更高处的风景。”
“所以你们永远不可能理解我，就像人类不理解蚂蚁为什么要搬食物一样。”
“而我们这些‘蚂蚁’，总有一天会爬到你们的餐桌上，把你们的食物全部搬走。”
智慧古神投影听完这番话，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不是冷笑，是真正的、带着欣赏的笑容。
“有趣。”祂说，“太有趣了。我已经几十万年没有遇到这么有趣的后辈了。”
“可惜，你注定要死。”
话音落下，智慧古神投影手中的书卷自动翻开。
书页上飞出无数符文，符文在空中组合成一座庞大的法阵。法阵不是攻击性的，是“推演计算”型的——智慧古神在计算林越的所有可能性，计算他的弱点，计算杀死他的最佳方案。
林越站在原地，任由法阵扫描。
不是躲不开，是不想躲。
他也想看看，这些活了百万年的古神，到底能推演出什么结果。
法阵运转了整整三分钟。
三分钟后，书卷上浮现出一行字：
【目标：林越】
【击杀所需代价：三十七位古神中，至少陨落十五位，剩余全部重伤】
【建议：放弃击杀，尝试招揽或共存】
智慧古神投影看着这行字，眼神终于变了。
从平静，到震惊，再到凝重。
这个代价，太大了。
大到没有任何一个古神能承受。
“现在明白了？”林越说，“不是你们要不要杀我，是你们杀不杀得起。”
智慧古神投影合上书卷。
“看来，我们确实低估了你。”祂说，“低估了很多。”
“那么，重新谈谈。”智慧古神投影正色道，“我们不杀你，你也不主动攻击我们。我们三十七位古神承认你的地位，你可以自由行走万界，我们绝不干涉。如何？”
这是让步。
巨大的让步。
等于三十七位古神承认了林越的平等地位，这在万界历史上从未发生过。
但林越依然摇头。
“不如何。”他说，“我要的不是平等，是超脱。”
“超脱？”
“对。”林越看向虚空深处，“我要走到你们这些古神都走不到的境界，看到你们这些古神都看不到的风景。而你们，只会是我的垫脚石。”
智慧古神投影沉默了。
很久之后，祂才开口：“你确定要走上这条路？与三十七位古神为敌？”
“确定。”
“哪怕这条路，注定尸骨成山？”
“那就让尸骨铺路。”
对话结束。
智慧古神投影深深看了林越一眼，然后转身，走进裂缝。
裂缝闭合前，祂留下最后一句话：
“那就……战场上见。”
裂缝彻底消失。
林越站在原地，看着裂缝消失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三十七位古神的战争，正式开始了。
不是小打小闹的投影战，不是神选者之间的代理人战争。
是真正的、古神本尊亲自下场的全面战争。
但他不怕。
反而有些期待。
“战场上见。”林越低声重复，“希望你们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重新盘膝坐下。
继续融合权柄。
一天半后，他将突破神只境界。
而那时，古神们的真身，也该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