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星渊入口。
林越站在破碎的空间边界前，眼前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景象。
正常的虚空是黑暗的，但至少还有星辰、有光芒、有能量的流动。而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纯粹的、绝对的、吞噬一切的虚无。
不，不是虚无。
是“规则的废墟”。
林越能清晰感知到，这片区域的基础法则结构已经完全崩坏了。时间不再流动，空间不再稳定，能量不再守恒，甚至连“存在”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
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不是普通的星辰残骸。
是“世界的残骸”。
林越看到了一块直径超过十万公里的破碎大陆，大陆表面还能看到山川河流的痕迹，甚至能看到一些建筑的废墟。但整块大陆被某种力量从中间撕裂，断口处光滑如镜，像是被一柄无法想象的巨刀一刀两断。
大陆旁边，漂浮着一颗破碎的太阳。
太阳已经熄灭，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隐约还能看到暗红色的余烬在缓慢燃烧。那是恒星最后的哀鸣，持续了可能数百万年，还将持续数百万年。
更远处，是一整片海洋的残骸。
海水没有消散，反而凝固在半空中，形成一个直径数十万公里的巨大水球。水球表面结了厚厚的冰层，冰层下能看到各种海洋生物的化石——巨鲸、海龙、人鱼，全部被瞬间冻结，保持着生前的姿态。
还有破碎的月亮，撕裂的天空，崩塌的山脉，干涸的河流……
无数世界的碎片，像是被随意丢弃的垃圾，漂浮在这片死寂的星空中。
每一块碎片，都代表一个曾经存在的世界。
每一块碎片，都记录着一段毁灭的历史。
“死寂星渊……”林越低语，“原来是这个意思。”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荒芜区域。
这是一个被特意选中的“世界坟场”。古神们将自己毁灭的世界残骸都丢到这里，久而久之，形成了这片死寂的领域。
而毁灭古神将化身藏在这里，确实够隐蔽。
因为这里的法则太混乱了，任何探查手段都会受到严重干扰。就算古神本尊亲自来，也得花大量时间才能找到具体位置。
但林越不一样。
他有进化权柄。
进化权柄的核心能力之一，就是“适应性感知”。越是混乱的环境，越能激发出这个能力的潜力。
林越闭上眼睛，将感知力扩散开来。
这一次，他没有用那些高级权柄，只用最基础的进化感知。
感知力像水一样渗透进星渊深处。
一开始很困难，因为法则太混乱了，感知力像是陷入泥潭，寸步难行。
但很快，进化权柄开始发挥作用。
感知力开始自动调整频率，适应这里的法则乱流。那些混乱的时间碎片、破碎的空间结构、扭曲的能量场，全部被感知力分析、理解、纳入计算模型。
三分钟后，感知力已经能在星渊中自由穿行。
五分钟后，林越“看”清了整个星渊的结构。
这是一个直径三千光年的球形区域，中心位置有一座巨大的黑色宫殿——正是毁灭古神化身的藏身之所。
宫殿周围，有九十九颗黑色星辰组成的防御大阵。大阵已经启动，散发出强大的毁灭波动，将宫殿完全遮蔽。
“找到了。”林越睁开眼睛。
他一步踏出，走进星渊。
踏入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
不是空间扭曲，是“现实”扭曲。
林越看到自己左侧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森林，树木高达千米，枝叶遮天蔽日。那是某个被毁灭的精灵世界的残存影像。
右侧则是一片熔岩火海，火山喷发，岩浆流淌，无数火元素生物在其中哀嚎。那是某个火元素世界的最后片段。
前方是一条奔腾的大河，河水清澈见底，河中有各种奇异的鱼类游动。但下一秒，河水干涸，鱼类化作枯骨。那是某个水世界的消亡过程。
后方是一座繁华的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无数生灵在其中生活。但转眼间，城市崩塌，生灵湮灭，只剩一片废墟。那是某个科技文明的终结时刻。
这些景象不是幻象。
是真实发生过的历史，被这片星渊的混乱法则记录下来，此刻在林越眼前重现。
林越面无表情，继续前进。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景象就变换一次。
有时是天堂般的美好世界，有时是地狱般的毁灭场景。有时看到亿万生灵欢歌笑语，有时看到整个文明在火焰中哀嚎。
这是死寂星渊的“欢迎仪式”。
用无数世界的毁灭记忆，冲击闯入者的心智。意志不够坚定的，会直接精神崩溃，成为星渊中的又一块“残骸”。
但林越的心志早已磨练得如同恒星般坚固。
这些景象，他看一眼就过，心中不起一丝波澜。
不是冷漠，是看清了本质。
这些世界的毁灭，有的是因为自然灾变，有的是因为内部战争，但更多的……是因为古神的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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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在一段影像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战争古神的投影，祂站在一个和平世界的上空，投下一杆血色长矛。长矛贯穿世界核心，引发连锁崩塌，整个文明在三天内彻底毁灭。
另一段影像中，死亡古神降临一个生机勃勃的星球，释放死亡瘟疫。瘟疫在七天内杀死了所有生灵，星球化作死域。
还有元素古神、黑暗古神、腐朽古神……
三十七位古神，几乎每一位都亲手毁灭过无数世界。
“原来如此。”林越明白了，“死寂星渊不仅是藏身地，还是古神们的‘战绩展示区’。祂们把自己毁灭的世界都丢到这里，既是为了隐藏踪迹，也是为了炫耀武力。”
真是……幼稚。
林越摇了摇头，加快脚步。
越往星渊深处走，法则乱流越强。
时间开始错乱，林越有时感觉自己走了一小时，有时感觉只走了一秒。空间也开始折叠，明明在往前走，却可能突然回到起点。
但进化权柄持续发挥作用。
时间错乱，他就用时间权柄稳定自身时间流。
空间折叠，他就用空间权柄锁定真实坐标。
一路畅通无阻。
两小时后，林越来到了星渊中心区域。
这里漂浮的世界残骸更加巨大，每一块都堪比一个完整的星系。残骸之间，弥漫着浓郁的毁灭气息，那是毁灭古神化身散发的能量波动。
林越停下脚步，看向前方。
九十九颗黑色星辰组成的防御大阵，已经清晰可见。
每颗星辰都有行星大小，表面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毁灭之火。星辰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运转，形成一层层能量屏障，将中心的黑色宫殿完全保护起来。
大阵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达到了高等神力的级别。
如果是普通的中等神力，连靠近都做不到，就会被大阵的毁灭波动撕碎。
但林越不是普通的中等神力。
他抬起手，对着大阵轻轻一点。
进化神光涌出，化作四十九道细丝，刺向大阵的各个关键节点。
战斗，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