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集团，陈明办公室内气氛凝重。
“现场考察？”陈明听着助理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专家组对红星厂的评价很高？”
助理小心翼翼地回答：“是的陈总。根据我们打听到的消息，专家组，尤其是钱建国院士，对‘龙宫’项目的技术扎实度和团队务实态度相当认可。相反，对我们‘海神计划’的报告评价似乎一般，认为有些技术点不够实在。”
砰的一声，陈明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乱响。
“妈的！林凡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他咬牙切齿地说，“俄罗斯的材料？挪威的船？现在连国家专家组都偏向他们？”
他在办公室里烦躁地踱步，突然停下：“绝对不能让他们这么顺利！现场考察什么时候？”
“具体时间还没定，但估计就在这几天。”
“想办法给我打听清楚具体时间！”陈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另外，让我们在媒体那边的朋友，准备几篇稿子。”
“稿子？内容是？”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内容？”陈明冷笑一声，“就说某些企业，打着自主创新的旗号，实则核心部件依赖国外进口，甚至连测试平台都要租用外国船只，缺乏真正的自主可控能力！要质疑他们是否担得起国家级项目的重任！注意，措辞要‘客观’，‘忧国忧民’，点到为止，别指名道姓，但要让懂的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谁！”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还有，”陈明叫住正要离开的助理，“给老疤那边再传个话，让他们也准备好。一旦红星厂的海试时间确定，我要他们第一时间知道该怎么做。”
“是，陈总。”
助理离开后，陈明走到窗边，眼神阴鸷。明的暗的，他都要给林凡制造足够的麻烦。就算你技术过关，我也要让你在舆论和现实中寸步难行！
红星造船厂，林凡办公室。
刘福军拿着几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网络文章截图，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
“林厂，你看！金氏开始玩阴的了！”
林凡接过截图快速浏览。文章标题诸如《深海装备创新，莫忘自主可控之基》《租船测试：是捷径还是隐忧？》等等，内容看似探讨产业现状，实则含沙射影，将依赖国外技术支持和设备的行为上升到国家产业安全的高度进行质疑。虽然没提红星厂的名字，但结合近期“龙宫”项目的曝光度，矛头所指，清晰无比。
“动作还真快。”林凡冷哼一声，将截图扔在桌上，“看来陈明是坐不住了。专家组的好评刺激到他了。”
“我们要不要回应？或者让相熟的媒体发几篇澄清文章？”刘福军问道。
“暂时不用。”林凡摆了摆手，显得很冷静，“这种时候，越回应他们越来劲。清者自清。我们用的是国外成熟的船舶平台，这是基于效率和专业性的选择，不代表我们没有自主设计建造母船的能力，只是时间来不及。至于俄罗斯的材料，那是国际合作，优势互补。国家层面也一直倡导在高端装备领域开展广泛的国际协作，整合全球优质资源。”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不过，也不能任由他们泼脏水。老刘，你这样，把我们之前申请的关于‘龙宫’核心技术的专利清单，尤其是那些突破性的原创专利，找权威媒体以科技成果汇报的形式，适度公布一部分。用事实说话，比任何辩解都有力。同时，强调我们开放合作的态度，以及合作中我方占据的主导地位。”
“好主意！”刘福军眼睛一亮，“我马上联系相关的科技媒体。”
“另外，”林凡眼神锐利起来，“来而不往非礼也。金氏不是喜欢查别人吗？我们也该主动一点了。他们那个‘海探三号’，手续齐全吗？设备合规吗？还有他们联系的那帮‘私捞队’，底子干净吗？找信得过的朋友，好好查一查，尤其是可能涉及灰色地带的东西。既然要玩，那就把桌子掀开，看看底下到底有多脏。”
刘福军会意，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人仔细摸一摸他们的底！”
“注意方式方法，合法合规。”林凡叮嘱道。
“放心，我有分寸。”
刘福军离开后，林凡沉思片刻，拿起手机，拨通了卡尔教授的电话。
“卡尔教授，是我，林凡。再次感谢您为我们和伊万诺夫博士牵线”
寒暄过后，林凡切入正题：“教授，关于与‘北极星’的合作，不知道汉森先生那边有没有最新的消息？另外，如果可能的话，是否方便请‘北极星’方面，或者您熟悉的第三方机构，出具一份关于‘深蓝探索者’号设备先进性和专业性的评估说明？我们需要向某些方面证明，选择国际顶尖平台，是为了更好地验证我们自己的技术，是自信和开放的表现。”
电话那头的卡尔教授立刻明白了林凡的意图，爽快地答应：“没问题，林凡。汉森那边我昨天刚联系过，他们对你们提交的技术方案评价很高，正式报价和合同草案这几天就会发过来。评估说明的事，包在我身上，‘北极星’很乐意提供这类文件来展示他们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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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感谢您了，卡尔教授！”
挂了电话，林凡走到窗前，看着厂区内忙碌的景象和远处停泊着的“龙宫”测试平台，目光坚定。
陈明的反击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他绝不会退缩。技术、法律、舆论、安全每一条战线，他都要守住。这场战役，他越来越有信心。
几天后，王海兴冲冲地走进林凡办公室，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林厂，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林凡从文件中抬起头：“怎么了？这么高兴。”
“俄罗斯提供的新型碳纳米管复合材料，测试结果出来了！”王海激动地说，“表现极其出色！在高频振动工况下的阻尼效果远超传统材料，完全满足了‘龙宫’液压系统的苛刻要求！”
林凡一下子站起来：“真的？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我们技术团队连夜不停的测试和台架模拟，数据非常稳定。”王海把测试报告递给林凡，“你看，这是对比数据，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好至少30！”
林凡快速浏览报告，脸上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太好了！这解决了我们的大难题啊！”
“技术团队已经着手制定详细的改装方案，预计一周内即可完成‘龙宫’一号机的相应改造工作。”王海继续说道，“伊万诺夫博士那边表示，如果需要，他们可以再派两名专家过来协助改装。”
林凡点点头：“这个提议很好，接受他们的帮助。时间紧迫，我们要确保万无一失。”
两人正说着，刘福军也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我赶上好消息了？”他看着王海兴奋的表情和林凡手中的报告问道。
“俄罗斯材料测试成功了。”林凡简单解释，然后问，“你那边有什么进展？”
刘福军走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初步调查有结果了。金氏的‘海探三号’的某些改装手续确实存在模糊地带，有几份关键文件上的签字看起来有问题。而那支与金氏联系的‘私捞队’，其注册公司和实际运营者关系复杂，曾有过多起海上纠纷记录，虽然最后都不了了之，但背景显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有具体证据吗？”林凡问。
“已经收集到一些，但还需要进一步核实。”刘福军回答，“我已经安排人继续深入调查，这些信息都被仔细整理归档，以备不时之需。”
林凡满意地点头：“做得很好。继续收集，但要确保安全，不要打草惊蛇。”
就在这时，林凡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听着对方说话，表情逐渐严肃。
“明白了，谢谢您的通知。”林凡说完，挂断电话，看着面前的两位得力助手。
“是国家海洋技术中心的正式通知，”林凡平静地说，“专家组将于四日后抵达我们厂，进行现场考察和技术质询。”
办公室里一阵短暂的沉默。
王海先开口：“四天时间有点紧，但‘龙宫’的改装应该能完成大半。”
刘福军则皱眉道：“我担心金氏那边不会安静地等着。按照陈明的性格，他肯定会在专家组考察期间搞点事情。”
林凡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海平面：“该来的总会来。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两人：“王海，你负责技术方面，确保‘龙宫’的改装进度和质量，专家组来的时候，我们要展示出最好的状态。”
“明白！”王海郑重答应。
“老刘，”林凡又看向刘福军，“你继续收集金氏那边的信息，同时加强厂区安保，特别是‘龙宫’测试区域的安全。我怀疑陈明不会只满足于在媒体上抹黑我们。”
“放心，我已经增加了安保人员，所有进入‘龙宫’区域的人员都必须经过严格检查。”刘福军回答。
林凡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俄罗斯材料的测试报告：“这是我们的一张王牌。专家组来的时候，我们要展示的不仅是一个成功的项目，更是一个有国际竞争力、懂得利用全球资源却又牢牢掌握核心技术的创新团队。”
他看了看日历，深吸一口气：“四天时间，大家抓紧准备。这一战，我们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王海和刘福军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心。
等两人离开办公室后，林凡再次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我，”他说，“我需要你帮忙留意金氏那边最近的动向，特别是他们联系的那支‘私捞队’对，有任何异常活动，立刻通知我。”
挂断电话后，林凡站在办公室中央，环顾四周。墙上挂着“龙宫”项目的设计图和进度表，书架上摆放着各类专业书籍和技术模型。这一切都是他和团队多年心血的结果，绝不会让任何人破坏。
他走到“龙宫”模型前，轻轻触摸那精致的结构。
“不管你们耍什么花样，我们都准备好了。”他轻声说道。
窗外，夕阳西下，整个造船厂沐浴在金色的余晖中。码头旁，“龙宫”测试平台静静停泊，工人们仍在忙碌地进行着改装工作。更远处的海面上，几艘渔船正在返航，平静的海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决战的气息，越来越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