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造船厂的灯火彻夜通明，仿佛一头苏醒的巨兽，在夜色中睁开了锐利的眼睛。
厂区主干道被冲洗得一尘不染，连路边的绿化带都修剪得整整齐齐。总装车间里，“龙宫”一号机静静地矗立在中央，聚光灯打在流线型的耐压壳体上，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林凡、王海、刘福军三人正在做最后的巡查。
“会议室投影设备调试好了吗？”林凡问道，目光扫过窗明几净的答辩会议室。
“调试了三遍，备用设备也准备好了。”刘福军肯定地回答，“连座椅高度都检查过了，确保专家坐着舒服。”
王海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所有技术资料都分类整理好了，专利证书、测试报告、设计图纸，随时可以调阅。‘龙宫’现在的状态很好，就是新材料改装还差最后一点，明天只能做静态展示。”
“静态展示足够了。”林凡拍拍他的肩膀，“专家们都是明白人，看得懂真东西。我们准备得越充分，就越不用心虚。”
三人走到“龙宫”旁边，仰望着这个凝聚了无数心血的深海装备。
王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冰冷的壳体：“明天就看你的了。”
“也是看我们的。”林凡的声音很稳，“这么久都熬过来了，明天就是把真本事亮出来的时候。别紧张，把该做的做好就行。”
就在这时，林凡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立即接通。
“汉森先生？这么晚还没休息？”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林，合同草案和评估说明都发到你邮箱了。我们连夜赶出来的，希望能帮上忙。”
林凡立即打开邮箱，果然看到了“北极星”航运公司发来的正式文件。
“太好了！这份评估说明来得太及时了！”
刘福军凑过来看了一眼，长舒一口气：“这下看谁还敢说我们租用外国船只是技术不行！”
王海也咧嘴笑了：“这下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是锦上添花。”林凡纠正道，快速浏览着合同条款，“老刘，明天一早让法务团队先研究合同细节。等专家组考察结束，我们就启动正式谈判。”
“明白！”
巡查结束已是深夜十一点。林凡让王海和刘福军先回去休息，自己却转身回了办公室。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把明天的流程在脑海里再过一遍。
窗外月色正好，银辉洒在安静的厂区。明天，这里将决定“龙宫”项目的命运。
就在林凡沉思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条加密信息：
“金氏有动作，雇佣的私捞队今早已出海，目的地不明。建议加强明日安保。”
林凡眼神一凝，立即拨通刘福军的电话：“老刘，睡了吗？”
“刚到家，怎么了林厂？”
“立即启动应急预案，把所有监控探头都检查一遍，特别是‘龙宫’所在的区域。再调一队安保，要信得过的。”
刘福军的声音立刻清醒了：“出什么事了？”
“以防万一。”林凡没有多说，“记住，要不动声色。”
挂了电话，林凡站在窗前，目光深邃。
该来的，终究要来了。
同一片月色下，金氏集团顶楼的办公室也亮着灯。
陈明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的红酒杯轻轻摇晃。
“都安排妥了？”他对着电话问道。
“陈总放心，稿子已经发给三家自媒体了，明早七点准时发布。保证专家组在去红星厂的路上就能看到。”
陈明抿了口酒：“注意分寸，别太过火。”
“明白。还有，老疤的船已经就位了，就在红星厂附近海域待命。”
“很好。”陈明嘴角勾起冷笑，“让他们等着。明天我要给林凡一个惊喜。”
挂断电话，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场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凌晨四点，红星造船厂总装车间。
王海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却看见林凡已经站在“龙宫”旁边了。
“林厂？你怎么在这？”
林凡回头，眼里带着笑意：“睡不着，过来再看看。你怎么也来了？”
“我也睡不着。”王海走到他身边，“一想到明天，就既紧张又兴奋。”
两人并肩站在庞大的深潜器前，像两个守夜的哨兵。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提出‘龙宫’方案的时候吗？”林凡突然问。
“怎么不记得。”王海笑了，“当时所有人都说我们疯了，一万一千米，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现在我们做到了。”林凡轻轻拍了拍壳体，“虽然还有很多困难，但我们真的做到了。”
车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换气系统轻微的嗡鸣。
“林厂，你说明天”
“明天会顺利的。”林凡打断他，语气坚定，“因为我们准备得足够充分。”
就在这时，刘福军匆匆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刚刚收到消息，金氏雇佣的那支私捞队，突然改变航向，正在朝我们这边过来。”
林凡眼神一凛：“预计到达时间？”
“明天上午九点左右，正好是专家组抵达的时候。”
王海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想干什么？”
“不管想干什么，都不能让他们得逞。”林凡立即下令，“老刘，立即联系海事部门，就说我们接到线报，明天厂区附近海域可能有非法作业活动，请求加强巡逻。”
“明白！”
“王海，你去检查一遍所有的安防系统，特别是周界的报警装置。”
“好的！”
两人匆匆离去后，林凡独自站在“龙宫”前，目光渐渐变得锐利。
陈明，你果然不甘寂寞。
那就让我们看看，明天到底是谁给谁的惊喜。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红星造船厂的大门已经敞开，安保人员全部就位。厂区里，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林凡站在办公楼前，看着渐渐亮起的天空。
刘福军快步走来：“海事部门已经答应加强巡逻，另外我们在厂区周边增加了三个隐蔽监控点。”
王海也赶了过来：“所有安防系统运行正常，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林凡点点头，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
“走吧，去迎接我们的客人。”
朝阳正从海平面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厂区的每一个角落。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海面上，几艘不起眼的渔船，正在缓缓逼近。
明天，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