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探索者”号指挥中心，空气仿佛凝固了。
主屏幕上，来自“龙宫”号的数据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传输着，进度条平稳地向前推进，与之前那种断断续续的惨状形成鲜明对比。
但没有人为此欢呼。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刚刚接收到的、标记为“最高优先级”的初步简报所吸引。那是由王海亲自口述、经过压缩加密后发送的第一批信息。
林凡站在屏幕前，逐字阅读着那些足以颠覆人类认知的文字。他的脸色从最初的期待，变为震惊，继而凝重，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茫然的困惑中。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意思？”索尔船长忍不住爆了粗口，他的航海经验在这些信息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王海他们在下面是不是撞到脑袋了？还是说海底压力让他们产生了幻觉？”
雷队长眉头紧锁，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三个人同时产生完全一致的幻觉？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而且他们的生命体征数据正常，”医疗官补充道，“虽然有心率加快、肾上腺素水平升高等应激反应，但远未达到产生幻觉的程度。”
林凡没有参与讨论，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文字：
“确认接触非地球起源智能实体，暂命名为‘守护者’”
“对方表明身份为远古文明遗留的自动化系统，使命为观察与引导”
“‘门扉’为多维空间通道装置，具备局部时空操控能力”
“人类文明被归类为‘候选文明’，已通过初步筛选”
“获得有限技术知识与证明资料，待进一步解析”
每读出一段，指挥中心内的吸气声就更加明显一分。
当林凡读到“确认存在地外智慧生命，且数量不少于27个文明已达到接触门槛”时，终于有人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二十七个文明？”索尔船长难以置信地重复道，“我们在宇宙中他妈的居然有这么多邻居？”
林凡继续往下读，声音不自觉地变得低沉：
“‘守护者’表明，地球是受保护的‘观察区’，任何大规模毁灭性武器的发展都将触发‘管控协议’”
“核武器试验已被记录在案，当前状态：观察期”
“建议立即调整人类文明发展方向，避免触发更高级别的干预”
这段话像一块冰，顺着他的脊椎滑下。
林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索尔，立即启动全船通讯管制，所有人员禁止对外传输任何与本次任务相关的信息。”
“雷队，加强安保等级，没有我的直接授权，任何人不得接触接收到的数据。”
“技术组，优先解密那个‘证明资料’包，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知道里面有什么。”
命令被迅速执行。指挥中心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每个人都意识到，他们正在接触的可能是有史以来人类最重要的发现——或者，是最危险的真相。
一小时后，技术组取得了突破。
“林总，‘证明资料’包解密完成。”首席技术员的声音带着困惑，“里面是一组数学公式和物理常数，还有一些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符号系统。”
“说具体点。”林凡皱眉。
“这些公式它们描述的是我们从未见过的物理规律。其中一部分似乎与量子引力有关，另一部分则涉及高维空间几何。最重要的是，我们检测到这些数据中嵌有一种独特的量子签名。”
“量子签名？什么意思？”
“就像是一种防伪标识，但技术远超我们目前的水平。我们初步分析表明，这种签名与宇宙背景辐射中的某种微观结构相关，几乎不可能伪造。”
林凡若有所思：“所以，这是一种证明？证明他们所说的都是真的？”
“至少证明这些信息来自一个科技水平远超我们的文明。”技术员谨慎地回答。
就在这时，通讯台再次收到“龙宫”号的讯息：
“‘深蓝探索者’，我们开始上浮。预计八小时后抵达海面。请求准备隔离舱室与医疗检查。重复，请求严格隔离措施。”
林凡与医疗官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立刻点头：“明白，我们会准备最高级别的检疫隔离程序。”
虽然王海在通讯中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理解这个请求背后的含义——他们接触了未知的外星实体，谁也不能保证没有潜在的风险。
“批准请求。”林凡回应，“我们会准备好一切。欢迎回家。”
通讯结束后，林凡转向众人，表情严肃。
“诸位，我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龙宫’号返回并完成检疫之前，今天在这里看到、听到的一切，都属于最高机密。任何人泄露半点信息，都将以叛国罪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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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扫过指挥中心的每一张面孔，看到的是混合着恐惧、兴奋与坚定的复杂表情。
“技术组继续分析所有数据，我要一份详细的报告，包括那些数学公式的初步解读。”
“索尔，规划‘龙宫’号回收方案，确保绝对安全。”
“雷队，加强船上的安全巡逻，我怀疑很快就会有不速之客来访。”
正如林凡所料，仅仅两小时后，雷达就探测到数个不明飞行物正在快速接近。
“不是飞机，速度太快，飞行轨迹不符合空气动力学。”雷达员报告，“它们在五十公里外开始盘旋等等，其中一个分离出一个小型物体，正在向我们飞来！”
雷队长立刻下令进入警戒状态，船上的自卫系统启动。
但林凡抬手制止了他：“等等，看看那是什么。”
通过高倍望远镜，他们看到那个小型物体是一个银白色的碟形装置，直径约一米，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可见的推进器或控制面。它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平稳飞行，最终在“深蓝探索者”号上空悬停。
然后，令所有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那个装置投射出一束光，在甲板上形成了一幅全息图像。图像中是一个陌生的符号：圆形内接等边三角形。
与王海描述中“守护者”的标记一模一样。
全息图像持续了约十秒钟，随后装置迅速升空，与远方的其他不明飞行物会合，一起消失在雷达屏幕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没有交流，没有威胁，只是一个简单的符号展示。
“这是在打招呼？”索尔船长难以置信地说。
“还是在警告。”雷队长阴沉地补充。
林凡久久地望着天空，那个符号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不，”他终于开口，“这是在确认。确认我们收到了信息，确认他们知道我们知道了。”
他转向众人，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先生们，游戏规则改变了。从今天起，人类不再孤独地生活在宇宙中。而我们，”他的目光落在正在上浮的“龙宫”号轨迹上，“将是第一批面对这个新现实的人。”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指挥中心陷入了疯狂的工作状态。数据分析、报告撰写、安全准备每个人都意识到，他们正在见证历史——不，是正在创造历史。
技术组的工作最为紧张。他们不仅要解析那些来自深海的神秘数据，还要确保所有信息都被安全地备份和加密。
“这些公式太惊人了。”年轻的技术员李明喃喃自语，他的眼睛因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布满血丝，“如果这些是正确的，那么我们现有的物理学理论至少要重写一半。”
他的同事张伟凑过来看了一眼：“什么意思？具体说说。”
“你看这个，”李明指着屏幕上的一组方程，“这描述了一种我们从未设想过的时空拓扑结构。如果这个成立，那么超光速旅行在理论上完全是可能的。”
“你开玩笑的吧？”
“我倒是希望我在开玩笑。”李明苦笑着摇头，“但这些公式的自洽性完美得可怕，而且与我们已经观测到的一些宇宙学异常完全吻合。”
另一边，索尔船长正在与导航团队推演“龙宫”号的上浮轨迹。
“他们的上浮速度比预期快了百分之十五，”导航员报告道，“按照这个速度，他们可能会提前一个小时到达海面。”
索尔皱眉：“联系他们，确认是否一切正常。”
通讯很快接通，王海的声音传来：“我们很好，只是‘守护者’似乎对我们的深潜器做了一些改进。现在的推进效率比之前高出很多。”
“改进？”索尔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们没经过我们同意就动了我们的设备？”
“事实上，”王海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他们似乎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用他们的话说，这是‘基础性能优化’。”
雷队长插话进来：“这意味着他们能随时远程控制我们的设备？这安全吗？”
“考虑到他们的技术水准，如果他们有恶意，我们早就消失了。”王海回答，“我认为这是一种善意的表示，或者说，是一种能力的展示。”
通讯结束后，索尔转向林凡：“你怎么看？”
林凡沉默片刻：“我相信王海的判断。而且，如果他们真的有能力远程控制我们的设备，那我们担心也没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东方海平面开始泛起第一缕曙光。在晨光的映照下，“龙宫”号终于浮出了水面。那艘深潜器看起来与下潜时没有什么不同，但每个人都知道，里面的三个人带回了一个将永远改变人类文明的消息。
检疫小组穿着全封闭防护服，小心翼翼地将王海三人接出深潜器，送往预先准备好的隔离舱室。
透过隔离舱的观察窗，林凡与王海对视了一眼。没有言语，但林凡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一种经历了绝对非凡体验后的平静与深邃。
在医疗检查的间隙，王海通过内部通讯系统对林凡说的第一句话是：
“林总，我们带回了星星。现在的问题是人类准备好迎接它们了吗？”
林凡没有立即回答。他看向窗外，初升的太阳正将金色的光芒洒在海面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正常。但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世界再也不一样了。
“不管准没准备好，”他终于说道，“改变已经来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做好准备。”
王海在隔离舱内微微点头：“‘守护者’给了我们一个选择。我们可以继续沿着现在的道路发展，但那样可能会触发他们的‘管控协议’。或者，我们可以接受他们的引导，走向一个不同的未来。”
“引导？”林凡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什么样的引导？”
“他们提到了一种‘文明发展路径优化’。”王海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听起来很美好，但谁知道那究竟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技术组发来了紧急通讯：“林总，我们刚刚在那些数学公式中发现了一些东西一些关于太阳系附近空间结构的信息。”
“说重点。”林凡催促道。
“根据这些公式，我们的太阳系被包裹在一个巨大的时空泡中。这个时空泡的直径大约有两光年，正好是奥尔特云的内缘范围。”
林凡感到一阵眩晕：“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我们可能一直生活在一个被精心设计好的保护区内。”技术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而‘守护者’，可能就是这里的看守。”
这个新发现让整个指挥中心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林凡望向隔离舱内的王海，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茫然。
星星已经降临，但人类是否真的准备好了？
对讲机里传来王海低沉的声音：“林凡，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在海底的时候，‘守护者’还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林凡追问，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他们说，人类不是第一个到达这个阶段的文明。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三个‘候选文明’因为各种原因消失了。”
“消失是什么意思？”
王海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凡以为通讯中断了。
最后，他的声音缓缓传来，每个字都重如千钧：
“意思就是，我们可能是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