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汽车零部件厂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长条会议桌一侧,坐着刘副厂长、张总监、设备科李科长,以及厂里其他几位相关领导。另一侧,科锐公司大中华区副总裁张启明端坐正中,杜经理和一名助理分坐两侧。红星厂这边,只有王海和韩博在场,林凡还在赶来的路上。
会议室正前方的投影屏幕上,正播放着两段录像:一段是昨晚李建国撬控制柜的夜视画面,另一段是今天电能质量分析仪捕捉到的干扰脉冲波形。
录像放完,刘副厂长关了投影,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张启明,五十岁上下,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戴金丝边眼镜,西装是定制的深灰色三件套,整个人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他先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刘厂长,张总监,各位领导。首先,我代表科锐公司,对这几天发生的不愉快事件,表示诚挚的歉意。”
他站起身,微微鞠躬。这个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谁都没想到,这位级别不低的副总裁会如此放低姿态。
坐下后,张启明继续说:“作为国际企业,科锐一直秉持诚信经营、公平竞争的原则。杜经理作为华东区销售负责人,在具体工作中可能有些急功近利,方式方法上存在问题,对此公司一定会严肃处理。”
他把目光转向杜经理:“小杜,你先解释一下。”
杜经理额头上全是汗,他站起来,声音有些发抖:“张总,刘厂长,各位领导……我承认,昨晚请李师傅吃夜宵,是我不对。但我真的只是想跟厂里的技术人员多交流,搞好关系,绝对没有指使他去破坏设备!至于今天水泵房的事,我更是一无所知,那可能是设备老化……”
“够了。”张启明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事实摆在眼前,再辩解就显得幼稚了。”
他转向刘副厂长:“刘厂长,这件事科锐公司有责任。不管是不是杜经理直接指使,至少反映出我们在管理上存在疏漏。这样,我提议第一,杜经理暂时停职,接受公司内部调查;第二,科锐愿意承担红星厂设备因此次事件产生的任何检测、维修费用;第三,为保证打擂的公平性,我建议今天下午暂停测试,给红星厂半天时间全面检查设备,明天重新开始,已经过去的七天数据……可以作废,从头计算。”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王海心头一震。这个张启明,好厉害的手段!
表面上,他姿态放得很低,承认错误,处理下属,还主动提出补偿。但实际上,他提出的“数据作废、从头计算”才是真正的杀招红星厂前七天的优势数据将一笔勾销,科锐相当于获得了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而且,他把责任都推给了杜经理这个“个人行为”,保全了科锐公司的整体形象。处理一个区域销售经理,对公司来说不痛不痒,但保住了订单和后续市场,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刘副厂长和张总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
从厂里的角度,科锐毕竟是国际大牌,张副总裁亲自到场道歉,面子给得很足。如果坚持追查到底,把事情闹大,对厂里也没有好处——传出去,省汽车零部件厂采购设备闹出丑闻,谁脸上都不好看。
但如果就这么轻轻放下,对红星厂又太不公平。
张总监看向王海和韩博:“王工,韩博士,你们怎么看?”
王海知道,这时候自己不能退缩。他站起身,语气诚恳但坚定:“刘厂长,张总监,我们红星厂从始至终只想要一个公平竞争的环境。前七天的数据,是我们团队日夜奋战、设备稳定运行的真实结果,如果因为别人的不正当干扰就作废,这对我们不公平,也对‘现场打擂’这个形式的公信力有损。”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张副总裁的提议……我们认为,设备检查是必要的,但不需要半天时间。现在就可以检查,只要确认设备没有因电压干扰受损,下午就能继续测试。数据也不需要从头计算——前七天的数据是有效的,今天下午和后续的数据也是有效的。打擂继续,公道自在人心。”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表明了立场,又展现了自信。
张启明深深地看了王海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但很快又被职业性的微笑掩盖:“王工说得好。不过,考虑到今天上午设备确实停机了,而且电源干扰可能对精密元器件造成潜在损伤,全面检查还是必要的。我们科锐愿意提供技术支持,帮助红星厂进行检测。”
“不必了。”一个声音从会议室门口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去,林凡推门走了进来。他穿着红星厂的蓝色工装,风尘仆仆,显然是刚赶到。但他的眼神明亮而坚定,步履沉稳。
“林厂长!”王海和韩博同时站起来。
林凡朝他们点点头,然后走到会议桌前,先对刘副厂长和张总监微微欠身:“刘厂长,张总监,抱歉来晚了。厂里有些急事需要处理。”
接着,他转向张启明,伸出右手:“张总,久仰。我是红星厂厂长林凡。”
张启明站起身,与林凡握手。两人的手一触即分,但目光在空中交汇的瞬间,仿佛有火花闪过。
“林厂长年轻有为啊。”张启明微笑道,“红星厂最近在业内声名鹊起,今天一见林厂长,果然名不虚传。”
“张总过奖了。”林凡不卑不亢,“红星厂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踏踏实实做产品,诚诚恳恳待客户。”
他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刘副厂长身上:“刘厂长,来的路上我已经了解了情况。我的意见和王工一致:打擂继续,数据有效。至于设备检查……”
他看向韩博:“韩博士,你评估一下,上午的电压干扰对设备硬件造成实质性损伤的可能性有多大?”
韩博立刻回答:“根据干扰脉冲的幅度和持续时间分析,对电源模块的冲击在可承受范围内。我们设备的电源设计有三级防护,第一级防雷击,第二级防浪涌,第三级滤波稳压。今天这种干扰,第二级防护就足够处理,不会影响到核心控制板和伺服驱动器。”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为了百分之百确认,我们可以运行一套完整的自检程序,大概需要四十分钟。如果自检通过,设备就绝对没有问题。”
“那就自检。”林凡拍板,“现在就去。刘厂长,张总监,各位领导如果方便,可以一起到车间见证。”
张启明眼神微动。他没想到林凡如此果断,更没想到红星厂的技术人员如此自信。一般企业遇到这种情况,巴不得多要些时间检查,顺便讨价还价。可红星厂却主动要求现场快速自检,这要么是狂妄,要么就是真有底气。
从之前的交锋看,很可能是后者。
“好!”刘副厂长也来了精神,“那就去车间!咱们亲眼看看!”
一群人再次移步三号车间。
科锐的设备还在运行,机械臂平稳地重复着装配动作。红星厂的设备则处于停机状态,控制柜面板上的指示灯全部熄灭。
韩博走到调试电脑前,快速输入一连串指令。屏幕亮起,进入一个蓝色的诊断界面。
“这是设备内置的全面自检程序。”韩博解释道,“会逐项检测电源模块、控制板、伺服驱动器、编码器、传感器等所有关键部件,一共127个检测项。正常情况需要30-40分钟。”
他按下启动键。
屏幕上开始滚动检测项目:
【01主电源输入检测……通过】
【0224v控制电源检测……通过】
【035v逻辑电源检测……通过】
【04主控板cpu自检……通过】
【05存储器读写测试……通过】
【06数字输入输出端口检测……通过】……
一项项绿色“通过”字样快速滚动。车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科锐设备运行的嗡嗡声,所有人都盯着那块屏幕。
张启明站在人群外围,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但手指在裤兜里轻轻敲击着。他身边的助理低声说:“张总,他们的自检程序做得还挺规范……”
“嗯。”张启明只应了一个字。
检测进行到第23项时,屏幕突然跳出一个黄色警告:
【23三轴伺服驱动器温度传感器检测……异常】
王海心里一紧。韩博却神色不变,快速调出该项的详细数据。
“温度传感器读数漂移,偏差08度。”韩博说,“这在工业环境下是正常现象,传感器本身没有损坏,只是需要校准。不影响设备运行。”
他操作了几下,屏幕上显示:
【23三轴伺服驱动器温度传感器检测……已校准,通过】
检测继续。
张启明嘴角微微勾起。他看得出来,这个“异常”其实是韩博故意放出来的——既展现了自检程序的严谨(连08度的偏差都能检出),又展示了他们处理问题的能力(现场快速校准)。这是技术实力的无声展示。
果然,接下来再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检测进度条平稳推进,绿色“通过”的字样持续滚动。
第38分钟,最后一项检测完成:
【127整机联动空跑测试……通过】
【自检完成,所有项目通过。设备状态:优秀】
屏幕上弹出一个大大的绿色对勾。
韩博站起身,转向刘副厂长和张总监:“自检完成,设备完好,可以立即投入运行。”
现场响起一阵低低的赞叹声。几个汽车厂的技术人员凑到屏幕前,仔细看着那127项检测记录,小声交流着:
“这自检做得真细……”
“你看这项,连编码器零位漂移都能检出来……”
“比咱们厂里有些进口设备的自检还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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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总监看向林凡,眼神里带着赞许:“林厂长,你们这套自检系统,是你们自己开发的?”
“是的。”林凡点头,“我们一直认为,好的设备不仅要性能优秀,还要易于维护和诊断。这套自检系统是我们技术团队花了半年时间开发的,现在已经是第三代了。”
“好,好!”张总监连说了两个好字,然后转向刘副厂长,“老刘,我看没什么问题了。打擂继续吧?”
刘副厂长点点头,正要说话,张启明突然开口了:
“林厂长,韩博士,果然厉害。不过,我还有个疑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张启明缓步走到红星厂设备前,打量着那台看起来并不起眼的机器:“今天的事情,说到底是因为电源干扰。虽然设备自检通过了,但谁能保证,在后续的运行中,如果再次出现类似干扰,设备还能稳定运行呢?”
他转身看向众人,语气平和但字字清晰:“我们科锐的设备,在设计之初就考虑了各种恶劣的工业环境。电磁干扰、电压波动、温湿度变化……这些都有对应的防护设计。所以今天虽然同一个车间、同一个电网,但我们的设备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凡身上:“红星厂的设备今天虽然扛住了,但毕竟报警停机了。这说明在极端环境下,稳定性还有提升空间。而工业生产,最看重的就是稳定不能今天行,明天可能就不行。”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在探讨技术问题,实际上是在质疑红星厂设备的可靠性。而且他举的例子是今天发生的事实,让人难以反驳。
林凡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张总说得对,稳定性确实是工业设备的生命线。”
他走到设备前,拍了拍控制柜:“不过,关于今天的报警停机,我想说明一点那不是设备扛不住干扰,而是我们的保护机制在起作用。”
他看向韩博:“韩博士,你给大家解释一下,为什么今天设备会报警停机,而不是像科锐设备那样‘不受影响’?”
韩博会意,走到电脑前,调出一个参数设置界面:“这是我们电源保护模块的设置。大家看,这里有一个‘瞬态电压波动阈值’,我们设定的是正负百分之十二。也就是说,当检测到电压瞬间波动超过这个范围时,设备会报警并进入保护状态——不是停机,是进入待机保护状态,等电压恢复稳定后,可以一键恢复运行。”
他调出今天的报警记录:“今天上午,我们检测到的电压脉冲幅度达到了正负百分之十八,超过了设定阈值,所以触发了保护机制。而如果我们把这个阈值调到正负百分之二十,设备就不会报警,会继续运行。”
韩博抬起头,看向张启明:“张总,我想请问,科锐设备的电源保护阈值是多少?在电压波动达到什么程度时,会采取保护措施?”
这个问题很尖锐。
张启明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当然知道科锐设备的参数,但他不能说——因为科锐这款入门级经济型的电源保护阈值,设定得比红星厂还保守,只有正负百分之十。换句话说,如果今天同样的干扰发生在科锐设备上,它也会报警,甚至可能直接跳闸。
但他不能承认。
“这个……涉及具体技术参数,我不方便透露。”张启明打了个哈哈,“不过我可以保证,科锐设备在各种工业环境下的稳定性,是经过全球市场验证的。”
“我相信。”林凡接过话头,语气诚恳,“科锐是国际大品牌,产品质量肯定有保障。我们红星厂作为后来者,还有很多要向你们学习的地方。”
他话锋一转:“不过,正因为我们是后来者,所以我们更注重用户的实际需求。我们的电源保护阈值设置得相对宽松,是因为我们调研过国内很多工厂的电网情况——有时候电压波动是难免的,设备不能动不动就停机,那会影响生产。所以我们设定了报警但不停机的保护机制,给操作人员一个缓冲时间。”
他看向张总监:“张总监,您是专家。您觉得,在咱们厂的实际生产中,是设备一有波动就停机好,还是先报警,让电工有时间处理,同时设备还能短暂维持运行好?”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张总监几乎不假思索:“当然是后者好!生产线一停,再启动,前后耽误的时间可能就十几分钟。要是每个设备都那么娇气,我们生产计划就别想完成了。”
几个车间主任也纷纷点头:“就是!有时候电网闪一下,设备就停,烦都烦死了。”“能报警提醒,但又不停机,这个设计实用!”
张启明脸色微变。他意识到,自己掉进了林凡设下的逻辑陷阱从“谁更稳定”的技术之争,变成了“谁更实用”的用户需求之争。而在这一点上,红星厂显然更懂中国工厂的实际情况。
林凡趁热打铁:“所以,今天的事情其实反映了一个问题:不是我们的设备不稳定,而是我们的保护策略更符合实际生产需求。当然,我们也意识到,报警阈值可能需要根据具体工厂的电网情况进行调整。这正好体现了我们产品的另一个优势可定制化。”
他转向刘副厂长和张总监:“刘厂长,张总监,如果最终选择我们的设备,我们可以根据贵厂电网的实际情况,量身定制电源保护参数。甚至,如果厂里需要,我们可以把设备的实时电能质量数据接入厂里的监控系统,实现预测性维护在问题发生前就预警,而不是等问题发生了再处理。”
这番话说完,现场不少人的眼睛都亮了。
预测性维护!这可是近年来工业领域的热门概念!很多大厂都在提,但真正能落地的不多。如果红星厂的设备真能做到……
张总监忍不住问:“林厂长,这个预测性维护,你们有成熟方案吗?”
“有。”林凡肯定地点头,“我们已经为两家客户实施了试点,效果很好。具体方案,如果各位领导感兴趣,我们可以单独汇报。”
张启明站在一旁,看着林凡从容应对,看着汽车厂领导们越来越感兴趣的表情,心里知道,今天这局,自己已经输了。
不是输在技术上,也不是输在气势上,而是输在红星厂更懂中国工厂,更懂用户需要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换上职业性的笑容:“林厂长的想法很有前瞻性。科锐在这方面也有成熟的解决方案,我们后续可以深入交流。”
他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刘厂长,我看打擂可以继续了吧?今天耽误了不少时间。”
刘副厂长点头:“好!那就继续!从现在开始,到今晚八点,算今天的有效运行时间。小王,把今天的记录单独标注一下,注明上午停机原因。”
他又看向张启明和林凡:“张总,林厂长,你们看这样处理可以吗?”
张启明微笑:“我没意见。”
林凡也点头:“公平合理。”
“那就这么定了!”刘副厂长拍板,“都回岗位吧!”
人群散去。张启明带着助理和杜经理率先离开。走出车间时,杜经理还想说什么,张启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回招待所再说。”
另一边,王海和韩博重新启动设备。生产线再次运转起来。
林凡没有马上离开,他走到设备旁,低声问:“刚才的自检,真的没问题?”
韩博点头:“真的没问题。那个温度传感器偏差,是我故意放出来的——为了显示自检的严谨性。”
林凡笑了:“做得好。”
他看向车间门口张启明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这个张总,不简单。今天他虽然看似退让了,但我能感觉到,他不会善罢甘休。”
“那我们……”王海有些担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凡拍了拍王海的肩膀,“你们只管把设备运行好,把数据做漂亮。其他的,交给我。”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从今晚开始,你们的值守方案要调整。不光要防人,还要防‘设备故障’。我怀疑,接下来他们可能会在‘正常损耗’上做文章。”
韩博眼神一凝:“您的意思是……”
“比如,突然有某个易损件‘恰好’到寿命了,导致设备停机。或者,送来的物料‘恰好’有批次问题,导致装配合格率下降。”林凡语气平静,但说出的内容却让人背后发凉,“这些看起来都是正常生产中的问题,但集中出现,就会让人觉得我们的设备不稳定。”
王海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
“商业竞争,有时候就是这么脏。”林凡看向两人,“所以,从今天起,所有进入我们工作区的物料,全部要二次检验。设备的关键易损件,提前准备双倍备品。还有,每天运行前、运行后,都要做完整的点检,拍照留存。”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喂,卫国哥吗?你安排两个信得过的老师傅,明天一早就过来,协助王工他们。对,要经验丰富、眼睛毒的那种。再带两套完整的检测工具。”
挂掉电话,林凡对王海说:“援兵明天就到。这最后三周,是硬仗。但只要我们扛过去,红星厂就能一战成名。”
王海重重点头:“厂长放心,人在设备在!”
林凡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车间。他还要赶回厂里,那边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走出厂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林凡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三号车间,那里,红星厂的设备正在平稳运行,机械臂的轨迹在灯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
他想起脑海中的声望系统。今天这一番交锋,声望值应该又涨了吧?
心念一动,系统界面浮现:
果然涨了。而那个【文明火种】图标,乳白色的光晕又浓郁了几分,仿佛随时可能破壳而出。
“快了……”林凡喃喃自语,“等打完这一仗,或许就能看到你的真面目了。”
他坐进车里,司机发动引擎。车子驶入夜色,向着红星厂的方向开去。
而在招待所的某个房间里,张启明正对着电话,语气冰冷:
“是的,我见到林凡了……比想象中难对付。杜经理这边,暂时冷处理,等订单定了再动……对,我这边还有备用方案……您放心,华东区这个单子,丢不了。就算真要丢,也不能让红星厂赢得太轻松。”
挂掉电话,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车间的灯光,眼神阴郁。
“林凡……有意思。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夜色渐深,但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