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林凡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韩博打来的，声音急促：“厂长，追踪器有结果了！”
林凡瞬间清醒：“解出来了？”
“解出来了。”韩博语气凝重，“三个ip都在上海，其中两个是星海科技的办公网络，另一个……是沈机的研发中心。”
沈机研发中心。
林凡握紧手机：“能确定具体是谁在使用吗？”
“星海科技那边，追踪器传回了机器名和用户账号，叫‘chen_g’，应该是陈明本人。”韩博说，“沈机那边只有ip段，但那个段是研发中心高权限区域，普通工程师进不去。”
“使用时间呢？”
“昨天晚上八点到十一点，三个地方几乎同时在做逆向工程。”韩博调出数据，“他们在尝试解密咱们的核心算法，特别是实时调度和通信协议部分。”
林凡从床上坐起来：“他们成功了吗？”
“还没有，但进度不慢。”韩博担忧道，“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两周，他们就能摸清咱们的架构思路。到时候改头换面做个类似的东西，咱们的优势就没了。”
“两周……”林凡下床开灯，“够了。”
“厂长，您有什么计划？”
“先别打草惊蛇。”林凡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继续监控，记录所有访问行为。另外，在代码里再埋几个更隐蔽的追踪器，这次要能获取屏幕截图和操作记录。”
“这……技术上能做到，但会不会涉及法律问题？”
“他们窃取商业机密在先。”林凡语气冷硬，“咱们只是收集证据。记住，所有追踪器都要有触发条件，只有在检测到逆向工程行为时才激活，正常使用不会触发。”
“明白，我马上做。”
挂了电话，林凡再无睡意。
他打开协同研发网络的界面，光图中那个代表上海星海科技的灰色光点，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红色光芒，显示【异常行为：数据窃取】。
而代表沈机的节点，虽然是深蓝色（正式成员），但有一条若隐若现的灰色连接线，悄悄伸向星海科技。
内鬼在沈机内部。
而且权限不低。
林凡想了想，拨通了沈机技术总监张启明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接通，张启明声音带着睡意：“林厂长？这么晚……”
“张总，抱歉打扰。”林凡直入主题，“有个紧急情况，需要您帮忙核实。”
“你说。”
“我们监测到，有人从沈机研发中心内部网络，大量访问和下载我们系统的核心代码。”林凡说得委婉，“我们怀疑是内部人员操作不当，也可能是账号被盗。您能不能帮忙查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后，张启明的声音清醒了许多：“具体时间？ip段？”
“昨晚八点到十一点，ip段是19216810100到150这个范围。”
“那是高权限研发区……”张启明顿了顿，“林厂长，你确定是我们内部人员？”
“访问记录显示是内网ip，而且连续三个小时高频访问，不像外部入侵。”林凡说，“当然，也可能是我们系统误判。所以想请您帮忙核实。”
“好，我明天一早查。”张启明语气严肃，“如果真是我们的人违规操作，我一定严肃处理。”
“谢谢张总。另外……”林凡补充道，“这件事还请暂时保密，不要惊动太多人。”
“我明白。”
挂了电话，林凡走到窗前。
天还没亮，城市还在沉睡。
但暗处的战斗，已经白热化。
上午八点，林凡刚到办公室，赵卫国从上海打来电话。
“厂长，我今天见到星海科技的陈明了。”
“什么情况？”
“我以交流的名义拜访上海电机厂，正好碰到陈明也在。”赵卫国压低声音，“他是来推销工业软件的，说是自主开发，但我看了一下演示，界面和功能跟咱们的系统很像。”
“多像？”
“七八成像，但细节粗糙很多。”赵卫国说，“关键是，他报价只有咱们的一半，还承诺‘无缝兼容’咱们的硬件。我怀疑，他们是想用低价策略抢市场。”
“电机厂那边什么反应？”
“有点心动。”赵卫国实话实说，“毕竟价格便宜一半，对成本敏感的企业诱惑很大。但技术部门有疑虑，觉得系统不太稳定。”
“知道了。”林凡说，“你继续按计划拜访，星海科技的事我处理。”
刚挂电话，陈启明敲门进来，脸色很难看。
“厂长，又出事了。”
“说。”
“开源社区有人发帖，说咱们的系统有后门，会偷偷上传用户数据。”陈启明把平板递过来，“帖子很详细，列出了几个可疑的api调用，还附了抓包截图。”
林凡接过平板，快速浏览。
帖子是凌晨发布的，id是“业内人士”，内容写得很有技术含量，指出系统在后台会定期连接一个远程服务器，上传加密数据。
“这个服务器是咱们的吗？”林凡问。
“是。”陈启明点头，“但那是用于匿名统计和故障诊断的，上传的数据都是脱敏的，不包含任何商业机密。而且用户协议里有明确说明。”
“解释清楚了吗？”
“解释了，发了官方声明，附了数据脱敏流程和隐私政策。”陈启明苦笑，“但帖子下面很多人带节奏，说咱们‘打着开源的旗号搞监控’，‘国产系统不可信’。影响很坏。”
林凡翻看评论区，看到几个熟悉的id在反复刷屏，质疑系统的安全性。
其中一个id，他记得是星海科技的技术论坛账号。
“这是有组织的。”林凡放下平板，“先发技术帖质疑，再水军带节奏，最后推出自己的‘安全’产品。老套路了。”
“那我们怎么办？继续解释？”
“解释没用，只会越描越黑。”林凡想了想，“最好的办法是公开透明。把那个统计服务器的代码开源，让所有人检查。另外，邀请第三方安全机构做审计，出正式报告。”
“可这样会不会暴露太多？”
“暴露的是统计模块，不是核心算法。”林凡很坚决，“咱们越是遮遮掩掩，别人越怀疑。大大方方公开，谣言不攻自破。”
“好，我马上安排。”
陈启明离开后，林凡收到张启明的短信：“查到了，昨晚那个时间段，是孙副总工的学生小李在用那台机器。他说是在做技术研究，但拿不出研究记录。已停职调查。”
孙副总工的学生。
林凡眼神一冷。
这是要把手伸进沈机内部了。
他回复：“谢谢张总，后续有进展请告知。”
刚放下手机，李永年院长打电话来。
“林厂长，看到那个帖子了吗？”
“看到了。”
“影响不小啊。”李永年叹气，“今天好几个合作方打电话来问，担心数据安全。特别是军工背景的单位，很敏感。”
“我们在处理，会公开审计结果。”
“光审计不够。”李永年说，“我建议，开一个技术说明会，邀请所有合作伙伴和媒体参加，现场演示、现场答疑。谣言止于透明。”
“好主意。”林凡赞同，“时间定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就这周五吧。”李永年说，“地点放在省工大，我协调场地和邀请。你们准备演示内容。”
“没问题。”
挂了电话，林凡叫来韩博和王海。
“周五开技术说明会，需要现场演示系统安全性。”林凡布置任务，“韩博士，你准备技术讲解，重点是数据脱敏流程和隐私保护机制。王工，你准备实机演示，展示系统在断网、被攻击等情况下的反应。”
“要演示被攻击？”王海惊讶。
“对，现场模拟黑客攻击，展示系统的防御能力。”林凡说，“越真实越好。另外，准备几台样机，让参会者可以亲手操作、检查。”
“这风险太大了吧？”韩博担心，“万一现场出问题……”
“真金不怕火炼。”林凡很坚决，“咱们的系统有没有问题，咱们自己最清楚。要彻底打消质疑，就得拿出这种底气。”
两人对视一眼，点头：“好，我们准备。”
下午两点，林凡去新车间工地查看临时用电施工情况。
电工正在架设临时线路，王海在现场监督。
“厂长，临时电明天就能通。”王海汇报，“但供电局说了，只能用到月底。月底前正式电必须批下来，否则就得断电。”
“够了，设备安装调试够用了。”林凡看着正在施工的车间，“设备什么时候到？”
“下周三，德国货走空运。”王海说，“安装团队已经联系好了，沈机派两个老师傅过来帮忙。”
“沈机？”林凡挑眉。
“是张总主动提出的，说是技术交流。”王海说，“我觉得是好事，他们的人更懂大型设备安装。”
林凡想了想：“来几个人？叫什么名字？”
“两个，一个姓周，一个姓李，都是老工程师。”
“李？”林凡想起张启明短信里说的“小李”。
“哪个李？”
“李建国，五十多岁，在沈机干了三十年。”王海说，“技术很好，张总特意推荐的。”
不是同一个人。
但林凡还是留了个心眼：“安装期间，你全程跟着。所有设备调试，必须咱们的人在场。”
“明白。”
下午四点，林凡回到办公室，开始准备周五说明会的发言稿。
写到一半，脑海中系统界面突然闪烁。
【协同研发网络异常：节点沈机-研发中心状态不稳定】
【检测到信息外泄：技术文档非授权传输】
【传输目标：上海星海科技】
【风险等级：高】
光图上，代表沈机研发中心的节点，正断断续续向星海科技发送数据包。
林凡立刻拨通张启明的电话。
“张总，又有情况。”
“你说。”
“我们监测到，沈机研发中心现在正在向外传输技术文档，目标是上海星海科技。”林凡说得很快，“能马上查一下吗？”
“现在？”张启明声音一紧，“我在外面开会，你等我十分钟，我远程登录看看。”
十分钟后，张启明打回来，语气愤怒：“查到了！是小李，他账号没注销，刚才远程登录，拷贝了一批技术文档，包括你们系统的接口规范和测试数据。已经切断连接，但数据可能已经传出去了。”
“他人在哪？”
“还在公司，我让人控制住了。”张启明咬牙切齿，“这小子嘴硬，说是孙副总工让他做的，为了‘技术交流’。”
孙副总工。
林凡握紧手机：“张总，这件事您打算怎么处理？”
“按公司规定，开除，报警。”张启明很果断，“窃取商业机密是刑事犯罪，谁打招呼都没用。”
“孙副总工那边……”
“我来应付。”张启明说，“林厂长，这件事是沈机对不起你们。损失多少，我们赔偿。”
“赔偿是小事。”林凡说，“关键是要阻止技术外泄。被拷贝的数据，涉及多少机密？”
“主要是你们系统的接口文档和测试用例。”张启明说，“核心算法没动，那部分权限更高，他拿不到。”
还好。
但接口文档也很重要，有了它，星海科技可以更快地开发兼容模块，甚至找到系统漏洞。
“张总，我建议立刻通知所有合作伙伴，接口规范可能泄露，提醒他们加强安全措施。”林凡说，“另外，我们这边会紧急更新接口协议，旧版本作废。”
“好，我马上安排。”张启明顿了顿，“林厂长，这次的事，真的很抱歉。”
“张总不必自责，内鬼防不胜防。”林凡说，“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尽量减少损失。”
挂了电话，林凡立刻召集紧急会议。
韩博、陈启明、王海、赵卫国（电话接入）全部到场。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林凡开门见山，“沈机那边出了内鬼，咱们的接口文档泄露了。星海科技很可能在短时间内推出兼容产品，甚至攻击咱们的系统。”
会议室气氛凝重。
“现在做三件事。”林凡布置任务，“第一，韩博士带队，今晚就更新接口协议，加密方式全部升级，明天零点强制更新，旧版本无法连接。”
“这么急？”韩博皱眉，“用户那边来不及适应。”
“发紧急通知，附详细升级指南。”林凡说，“这是安全事件，用户会理解。另外，给合作企业提供一对一技术支持，帮他们快速升级。”
“好。”
“第二，陈老师，你们立刻分析泄露的文档内容，评估风险点。特别是测试用例，里面可能隐含了系统弱点。找到弱点，提前修补。”
“明白。”
“第三，卫国哥，你联系所有合作伙伴，说明情况，提醒他们警惕星海科技的产品。特别是正在试用或谈判的客户，一定要稳住。”
“我正在上海，明天就去拜访电机厂，当面解释。”
“好。”林凡看向王海，“王工，你这边正常推进，设备安装不能停。但要加强安保，特别是网络隔离，新车间所有设备暂时不接入外部网络。”
“明白。”
任务分配完毕，众人各自行动。
林凡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
代码被窃、谣言攻击、内鬼泄密……
对手的招数越来越狠，越来越急。
这说明，他们感觉到压力了。
开放式系统的推广速度，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所以狗急跳墙。
林凡打开系统界面，看着声望值：点。
这段时间的波折，反而让声望增长了。
因为每一次危机，都是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每一次反击，都是一次实力的展示。
光图中，代表星海科技的灰色光点，此刻正疯狂闪烁，大量吸收着刚获得的数据。
但林凡注意到，光点周围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那是系统追踪器在发挥作用，正在反向渗透，收集对方的操作信息。
再等等。
等证据足够充分。
等对方得意忘形。
然后，一击致命。
手机震动，是李永年院长：“林厂长，说明会的邀请发出去了，反馈很热烈。但我也听到一些声音，说你们系统不安全，可能有人会现场发难。”
“让他们来。”林凡回复，“越尖锐的问题越好。”
“你有把握？”
“有。”
放下手机，林凡闭上眼睛。
脑海中，协同研发网络的光图缓缓旋转。
虽然有几个节点出现了波动，但整体网络依然稳固。
那些深蓝色的连接线，在压力下反而更加明亮。
因为真正的合作，经得起考验。
真正的信任，是在危机中建立的。
夜渐深。
但研究院的灯光，彻夜未熄。
一场硬仗，即将到来。
而这一次，他们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