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林凡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闭目凝神。
脑海中，声望系统的界面清晰浮现。
那个闪烁着微光的金色纹路图标，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转。林凡深吸一口气，用意识再次触碰它。
这一次，他没有被汹涌的信息流冲垮。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过滤了大部分内容，只留下几段相对完整、能够理解的信息片段，如同精心剪辑过的电影画面，直接投射在他的意识中。
第一段片段：一种全新的材料结构模型。
不是钢铁，不是合金，而是一种基于碳元素的三维网状晶体结构。图形旁边标注着复杂的参数，强度是同等重量钢材的200倍，密度只有钢材的四分之一，耐高温可达3000摄氏度，还具备奇特的能量传导特性。
林凡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是什么材料？地球上绝对没有！
第二段片段：一套能量转换原理图。
不是传统的电能、热能转换，而是一种直接将物质质量转化为可利用能源的……初级理论？虽然只有残缺的示意图和几个关键公式，但林凡隐约能看懂其中的逻辑，如果能实现，能源问题将得到根本性解决。
第三段片段：关于信息存储与处理的某种“生物芯片”概念。
不是硅基半导体，而是利用特定蛋白质分子结构进行信息编码和处理。效率远超现有计算机，而且……似乎可以与生物神经系统直接交互？
还有几个更模糊的片段：关于引力场的初步操控设想、某种跨介质推进装置的概念图、一套复杂的社会资源配置算法……
每一段信息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凡认知世界的另一扇门。
但也仅限于此。
这些“知识碎片”残缺不全，很多关键环节缺失，就像有人把一本厚厚的技术手册撕成了几十片，只给了他其中几页。他能看到方向，能看到可能性，但要真正实现，需要大量的研究、试验和……地球现有科技水平的支撑。
“认知负荷过载。权限不足。”
系统的那行小字，此刻林凡才真正理解。
即使只是这些“碎片”，也让他大脑隐隐作痛，思考速度明显下降。如果强行接收更多、更复杂的信息，恐怕真的会损伤大脑。
他缓缓睁开眼睛，额头已经布满细密的汗珠。
窗外，天色微亮。
新车间工地的灯火依旧通明，但林凡的心思已经飞到了更远的地方。
这些知识如果真能实现其中一项，都足以改变一个行业，甚至改变世界。
但问题来了：怎么实现？
以红星厂目前的技术能力，连理解这些碎片都需要时间，更别说研发和制造了。
他需要人才，需要设备，需要资金，需要时间。
而且，这些东西一旦问世，会引起怎样的震动？会带来怎样的风险和机遇？
林凡站起身，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
烟雾在晨光中缓缓升腾。
他想起昨天柔性装配系统演示成功后，赵厂长私下跟他说的话：“小林，你们这次可真是露了大脸。但树大招风，科锐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听说，他们总部已经有人放话，要动用一切手段打压红星厂。”
国际巨头的反击，绝不会只是商业竞争那么简单。
还有杨振华背后的那些人，虽然杨振华被调查了，但利益网络还在。红星厂的崛起，触动了太多人的蛋糕。
前路，依然布满荆棘。
但此刻，林凡心中反而更加坚定。
因为他手中，握着未来。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解锁一级知识碎片需要十万声望。还差两万一。告诉我，最快获得声望的途径是什么？”
系统界面微光闪烁，一行新的文字浮现：
【推动文明进步，解决关键问题，获得广泛认可。】
【当前最优路径：完成“柔性装配系统”产业化推广，推动国内制造业自动化升级。预计可获得声望：5000-8000点。】
【次级路径：解决省汽车零部件厂后续产能瓶颈问题。预计可获得声望：2000-3000点。】
【潜在路径：基于现有知识碎片，启动前瞻性技术预研。每项技术取得阶段性突破，可获得500-2000点声望（视突破重要性而定）。】
林凡眼睛一亮。
果然，系统的逻辑很清晰，要声望，就要做事，做有意义的事，做能推动进步的事。
柔性装配系统的产业化，这确实是个好方向。
演示成功了，接下来就是批量生产、市场推广。如果能帮助一批国内企业实现自动化升级，不仅声望值会涨，红星厂的发展也会迈上新台阶。
至于知识碎片的应用……
林凡看向桌上那份韩博昨天提交的《关于成立前瞻技术研究实验室的初步设想》。
韩博在报告里写道：“厂长，这次柔性系统的研发让我深刻感受到，我们必须有自己的核心技术储备。我建议抽调精干力量，成立一个专门的研究部门，瞄准未来三到五年的技术方向，提前布局。”
当时林凡还在考虑这个建议的可行性，但现在，他有了更充分的理由。
“不仅要成立实验室，还要给它最优先的资源支持。”林凡低声自语，“但不是研究三五年后的技术，而是，十年、二十年后的可能性。”
他掐灭烟头，回到办公桌前，开始写一份新的计划书。
标题：《红星机械厂前瞻技术研究院筹建方案》。
目标：基于现有技术积累，瞄准未来高端制造、新材料、新能源等战略性方向，开展基础研究和应用探索。
组织架构：下设材料研究组、能源技术组、智能系统组、交叉学科组。
资源需求：单独的实验楼、专项研发资金、人才引进特殊政策。
林凡写得很快，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那些知识碎片虽然残缺，但指明了方向。就像在迷雾中看到几座高山的轮廓，虽然不知道具体路径，但至少知道该往哪里走。
早上七点，王海推门进来，看到林凡还在写，愣了一下：“厂长，你一晚上没睡？”
“睡了会儿。”林凡抬头，眼中布满血丝，但精神亢奋，“王工，来得正好。看看这个。”
王海接过计划书，快速浏览，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这厂长，这规模是不是太大了？单独建实验楼？还要这么多资金和人才？咱们现在刚缓过来，是不是？”
“正是因为我们缓过来了，才要看得更远。”林凡打断他，“王工，你觉得我们凭什么赢了科锐？”
“凭技术，凭我们的柔性系统。”
“对，也不全对。”林凡站起身，“我们赢，是因为我们敢想敢干，是因为我们走在了别人前面。但这次是运气好，我们刚好在这个点上突破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如果我们总是跟在别人后面，靠运气赢，能赢几次？”
王海沉默。
“所以，我们必须建立自己的技术护城河。”林凡指着计划书，“这个研究院，就是护城河的基础。我们要有自己的核心技术，要能预见未来，要能引领变革。”
“可是厂长，这里面的研究方向，有些我听都没听过。”王海翻到材料研究组的部分，“碳基超强复合材料？这是什么？还有这个，生物芯片概念验证。…”
“现在没听过，不代表不存在。”林凡说，“韩博士已经在接触一些前沿理论了。我们需要给他一个平台，让他能把想法变成现实。”
正说着，韩博也来了，手里拿着一叠资料。
“厂长，这是昨晚我又优化过的柔性系统控制算法，识别率提升到997了。”韩博把资料放在桌上，然后看到王海手里的计划书，“这是……”
“你的实验室有眉目了。”林凡笑着说，“不过规模比你想象的大。”
韩博接过计划书，仔细看了几分钟，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厂长这些研究方向”他抬头看着林凡，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您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些？尤其是这个碳基材料，我最近确实在看一些国外的论文，但都只是理论猜想，您这里写的参数。”
“猜的。”林凡面不改色，“我觉得这个方向有前途，就写上了。怎么，有问题？”
“没问题！”韩博激动得声音都有些抖，“如果真能做出这种材料，那机械制造业要彻底革命了！还有这个生物芯片概念，虽然现在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理论上……”
“理论上有可能，我们就去试。”林凡拍板，“韩博士，这个研究院，你来当院长。人员、设备、资金，我给你最大支持。但我要看到成果，不一定是立刻能赚钱的成果，但必须是能让我们保持领先的成果。”
韩博用力点头：“厂长，我一定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林凡看着他，“我们的对手不会停下脚步。科锐这次输了，下次一定会带着更先进的技术卷土重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永远追不上。”
王海看着两人，深吸一口气：“厂长，我明白了。车间扩产的事情我来抓，研究院这边需要什么配合，随时说。”
“好。”林凡看了看表，“八点半开班子会，正式讨论这个方案。现在先去吃点东西，然后……”
他话没说完，桌上的电话响了。
林凡接起来：“喂，我是林凡。”
电话那头传来赵厂长秘书的声音，语气有些急切：“林厂长，赵厂长让我通知您，今天上午十点，省工业厅有个紧急会议，要求您和韩博士务必参加。”
“什么会议这么急？”
“关于‘柔性装配系统’技术标准制定的讨论会。”秘书压低声音，“科锐总部昨晚连夜发了正式函件，质疑我们的技术数据真实性，要求省里组织第三方专家重新评估。而且他们提出要参与制定行业标准。”
林凡眼神一凝。
来了。
反击开始了，而且直指要害——技术标准。
谁掌握了标准，谁就掌握了行业话语权。
“知道了，我们准时到。”
挂掉电话，林凡看向韩博和王海：“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安稳搞研发。”
王海脸色难看：“他们这是要釜底抽薪啊！如果我们制定的标准被他们插手修改。”
“那就让他们插不上手。”林凡语气平静，“韩博士，带上所有原始数据、测试记录、还有昨天演示的录像。王工，你留在厂里，继续推进新车间建设和研究院筹备。”
“厂长，他们肯定有备而来。”韩博有些担心。
“我们有真本事，怕什么？”林凡拿起外套，“走，去会会他们。”
晨光中，两人走出办公楼。
新一天的战斗，开始了。
而林凡知道，这不仅仅是商业战争。
这是两种发展路径的碰撞，是旧秩序对新力量的压制，也是他积累声望，解锁更多“文明火种”的必经之路。
声望值还差两万一。
这一战，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