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机修复工作连夜进行。
王海带着十几个老师傅,分成三组,同时修复三台被动手脚的设备。车间里灯火通明,工具碰撞声、机器运行声、人员呼喊声混在一起。
林凡也在现场,和工人们一起干到凌晨三点。
厂长,您回去休息吧。王海眼睛通红,“这儿有我们,保证按时完成。
没事,我看看。林凡拿起万用表,检查一台设备的电路板,这个电容焊点虚了,重新焊一下。
我来。一个年轻焊工接过。
凌晨四点,第一台设备修复完成,上测试台运行,一切正常。
凌晨五点,第二台修复完成。
早上七点,第三台修复完成。
五台样机全部重新检测,补偿效果全部达标,稳定性测试通过。
王海长舒一口气:厂长,搞定了。
林凡拍拍他肩膀:辛苦了。让大家回去休息,下午再来。
工人们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车间。林凡最后一个走,关灯时,看到窗外天已大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回到办公室,林凡洗了把脸,开始处理文件。
上午九点,刘福军进来汇报:厂长,排查有进展了。
说。
我们查了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所有进出三号车间的人员记录。刘福军说,发现一个异常:清洁工老李,平时都是早上六点来打扫,但昨天下午四点,他去了一趟车间,说是落下了工具。
监控拍到了吗?
拍到了。刘福军调出手机里的视频,确实进了车间,待了大概十分钟,拿着一个扳手出来了。
老李背景查了吗?
查了。刘福军说,在厂里干了八年,老实本分,没不良记录。家里条件一般,老伴生病,需要钱。
问话了吗?
问了。刘福军说,他说工具确实落下了,去取。时间、地点都对得上。问他有没有动设备,他说没有,也不敢。
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像。刘福军摇头,老李没技术,不懂设备。而且他进去时,车间里还有人在工作,他要是动手脚,很容易被发现。
林凡思考片刻:继续查,但不要冤枉好人。重点查昨天下午到晚上,谁有机会单独接触设备。
明白。
刘福军离开后,韩博来了,手里拿着新打印的技术方案。
厂长,根据您上次提的思路,我们优化了柔性系统的控制算法。”韩博说,“新算法加入了自适应学习功能,能在不同光照、背景下自动调整参数,识别率稳定在998。
现场演示没问题了?
没问题。韩博信心满满,我们模拟了展会可能的各种环境,都通过了。
好。林凡点头,北京展会,就靠这个了。
另外,精密导轨项目的设备采购清单出来了。韩博递上另一份文件,需要两台德国进口的高精度磨床,一台三坐标测量机,还有一些专用刀具和检测仪器。
林凡看了看,总价三百多万。
钱不是问题。”林凡说,“但进口设备,交货期要多久?
磨床要六个月,其他的三个月内能到。韩博说,我们可以先租借,或者找国内有这些设备的单位合作。
林凡想起系统知识殿堂里,有关于高精度磨床的技术资料。虽然不能直接造出来,但也许可以改进现有设备。
这样,林凡说,你先联系进口,同时我们也自己研究。厂里那几台旧磨床,看看能不能改造升级。
改造?韩博一愣,精度要求很高,国产设备恐怕
试试看。林凡说,“我有些想法,晚点跟你详细说。
韩博虽然疑惑,但相信林凡:“好,我安排人研究。
韩博走后,林凡处理了一会儿文件,脑子里却在思考磨床改造的技术路线。
系统给出的知识很详细,包括导轨精度提升、主轴稳定性改善、控制系统优化等。如果把这些技术应用到现有设备上,虽然达不到进口水平,但满足初期的研发需求应该可以。
他拿出笔记本,开始画草图。
正画着,宋卫国打电话来:小凡,新车间设计图最终版出来了,你什么时候有空看看?
下午吧。林凡说,“我过去找你。
好,我在开发区管委会。
下午两点,林凡来到开发区。宋卫国和设计院的人已经在等了。
林厂长,这是最终设计图。设计师摊开图纸,总建筑面积两万平米,包括生产车间、研发中心、办公楼、仓库。按照您的要求,预留了扩建空间。
林凡仔细看了一遍。设计很合理,功能分区明确,流线顺畅。
造价估算呢?林凡问。
全部下来,大概两千万。设计师说,包括土建、装修、设备基础。
工期多久?
如果资金到位,六个月能完工。设计师说,开发区管委会说了,可以协助办理施工许可,加快审批。
林凡看向宋卫国:“钱的事,我想办法。
厂长,两千万不是小数目。宋卫国担心,厂里现在资金紧张,又要采购新设备,又要研发投入。
我知道。林凡说,但新车间必须建。这是红星厂未来的基础。
他想了想:这样,先启动一期,建生产车间和仓库,大概需要一千万。研发中心和办公楼二期再建。
那也行。宋卫国点头,一步一步来。
确定了方案,林凡和宋卫国一起回厂里。
车上,宋卫国说:“小凡,最近厂里事多,你压力大,别累坏了。”
没事。”林凡笑笑,“习惯了。
食堂那事,有眉目了吗?
小王抓到了,但背后的人还没查到。林凡说,设备被动手脚的事,也还在查。
宋卫国叹气:这些人,真够狠的。竞争不过就玩阴的。
商场如战场。林凡说,“不过咱们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回到厂里,林凡继续工作。
晚上七点,刘福军又来了,这次表情更严肃。
厂长,又发现线索了。
什么线索?
我们查了老李的银行流水。刘福军说,上个月,他账户里多了三万块钱,来源是现金存款。
林凡心中一紧:时间呢?
就在食堂出事前三天。刘福军说,而且存款的银行,和小王那笔钱的银行是同一家。
老李怎么说?“我们问他,他说是亲戚还的钱。刘福军说,但我们问他哪个亲戚,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林凡站起来:带老李来办公室。
十分钟后,老李被带进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看起来很紧张。
厂长,我真没干坏事。老李声音发抖。
老李,坐。林凡语气平和,别紧张,就是问问情况。
老李坐下来,手在膝盖上搓着。
上个月,你账户里多了三万块钱,哪来的?林凡问。
是我侄子还的。老李说,他之前买房,我借了他五万,他还了三万。
侄子叫什么?住哪?
叫李强,住城西。老李说了个地址。
林凡看向刘福军。刘福军会意,出去打电话核实。
办公室里只剩林凡和老李。
老李,你在厂里干了八年,厂里对你怎么样?林凡问。
好,好。老李赶紧说,厂长,厂里对我恩重如山。前年我老伴住院,厂里还给了补助。
那为什么要做对不起厂里的事?
老李脸色一变:厂长,我没有!我真没有!
那昨天下午,你去车间干什么?
我工具落下了,去取。老李说,“厂长,您可以查监控,我就拿了扳手,什么都没动。
有人看见你动设备了吗?
没有。老李摇头,车间里还有人在工作,我要动设备,他们肯定看见。
正说着,刘福军进来,对林凡摇摇头:“核实了,他侄子确实还了三万块钱,时间对得上。”
林凡沉默片刻,对老李说:“你先回去工作。但记住,厂里现在非常时期,有任何异常,马上汇报。”
“明白,明白。”老李如释重负,赶紧走了。
刘福军关上门:厂长,看来老李没问题。
嗯。林凡揉着太阳穴,线索又断了。
但至少排除了一个。刘福军说,内鬼肯定还在,而且很狡猾。
林凡点点头,正要说话,手机响了。是韩博。
厂长,出事了!
怎么了?
柔性系统的演示平台,被人破坏了!”韩博声音焦急,“控制主板被拆了,程序芯片被偷了!
林凡心头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韩博说,下午还好好的,晚上我去检查,发现机箱被撬开,里面空了。
监控呢?
监控被干扰了,那段录像全是雪花。
林凡挂掉电话,对刘福军说:“去技术部。”
两人快步赶到技术部。韩博和王海都在,看着被拆开的机箱,脸色铁青。
“损失大吗?”林凡问。
控制主板和程序芯片是核心。韩博说,重新做需要一周。但关键是,程序源代码可能泄露了。
林凡检查机箱。撬痕很专业,用的是专用工具。芯片被完整取下,没有损坏,说明对方懂技术。
什么时候发现的?
“七点。”韩博说,“我六点离开时还好好的,就吃了个饭,回来就这样了。”
这期间谁来过?
技术部没人加班,都去食堂吃饭了。韩博说,门锁着,但窗户。他指着窗户,窗栓被撬了。
林凡走到窗边。技术部在一楼,窗户对着厂区小路。窗栓有明显撬痕。
从外面撬窗进来的。刘福军判断,懂技术,知道哪个是核心设备。而且知道技术部晚上没人。林凡补充,对厂里作息很了解。
内鬼,或者内外勾结。
林凡感到一阵寒意。对方越来越猖狂了,直接从偷数据变成偷硬件。
“能修复吗?”林凡问。
主板可以重做,芯片。韩博苦笑,程序我们有备份,但芯片是特制的,需要重新流片,至少一个月。
一个月?北京展会来不及了。
林凡沉默片刻,突然想起系统知识殿堂里,有关于芯片设计和快速制造的技术。虽然不能直接变出来,但也许有替代方案。
“用通用芯片加fpga方案。”林凡说,“把核心算法用硬件描述语言实现,烧写到fpga里。虽然性能差点,但展会演示够用。”
韩博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fpga开发板我们有,算法移植过去,三天就能搞定!
那就抓紧。林凡说,展会不能耽误。
明白!
韩博去忙了。林凡对刘福军说:全面排查,所有技术人员,所有能接触技术部的人,一个一个过。这次一定要揪出来。
是!
刘福军去安排。林凡站在技术部里,看着被破坏的设备,眼神冰冷。
科锐,或者别的什么人,已经触及底线了。
盗窃核心技术,这是要毁掉红星厂的根基。
不能再被动防守了。
必须主动出击。
林凡拿出手机,拨通了老陈的电话。
陈警官,我们有新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