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接到电话后很重视,第二天一早带着两个人来到红星厂。
这次来的不只是经侦支队,还有刑侦支队的技术人员。
林厂长,情况我了解了。”老陈说,“盗窃核心芯片,这已经是刑事案件了。我们立案侦查。
技术人员开始勘查现场。采集指纹、脚印、撬痕,检查监控设备。
监控是被专业设备干扰的。技术人员说,用的是高频干扰器,有效范围十米左右。对方懂技术,有准备。
能查到来源吗?林凡问。
难。技术人员摇头,这种设备网上就能买到,改装一下就行。
老陈问:厂里最近有没有可疑人员进出?或者,有没有人突然离职?
刘福军回答:都查过了,没有。技术人员都在,也没人离职。
那就是内鬼。老陈判断,而且级别不低,能接触核心设备。
林凡心里沉重。内鬼在技术部?韩博团队里的人?
正想着,韩博匆匆进来:厂长,fpga方案有进展了。算法移植完成,正在测试,效果不错。
好。林凡点头,抓紧,展会前必须完成。
韩博看了老陈一眼,欲言又止。
韩博士,有事直说。林凡说。
韩博犹豫了一下:厂长,技术部的人我都了解,应该不会有人干这种事。但……
但什么?
但昨天下午,周晓请了两个小时假,说是去银行办事。”韩博说,“时间正好是技术部没人的时候。
林凡看向刘福军。刘福军会意,出去查周晓的请假记录和银行监控。
老陈问:这个周晓,就是上次那个毕业生?
对。林凡把周晓的情况简单说了。
老陈记录:我们会重点调查。
勘查结束后,老陈带人离开,说一有进展就通知。
林凡回到办公室,心情复杂。
周晓又进入视线。是巧合,还是真有问题?
下午,刘福军回来了,脸色不好看。
厂长,查了。周晓昨天下午确实去了银行,办了业务。银行监控拍到了,时间对得上。但他从银行出来后,有一个小时的行踪不明。
去哪了?
不知道。”刘福军说,“银行外面的监控坏了,没拍到。他回厂里是坐公交车,但上车前的路没监控。
林凡沉思。一个小时,足够做很多事。
继续查。林凡说,但不要惊动他。
明白。
刘福军离开后,林凡处理了一会儿文件,脑子里却在思考对策。
被动防守不行了,必须主动出击。
他想起系统知识殿堂里,有一些关于安全监控和追踪的技术。虽然不能直接拿出来,但可以给些思路。
他拿起笔,开始画草图。
一种基于无线信号的人员定位系统。每个技术人员配发一个电子工牌,实时记录位置。结合门禁和监控,可以精确追踪每个人的行踪。
另一种是设备安全锁。核心设备加装智能锁,需要指纹或密码才能开启。一旦被非法打开,自动报警并记录。
画完草图,林凡叫来韩博和刘福军。
看看这个。
两人看了草图,都眼睛一亮。
厂长,这个好!刘福军说,电子工牌成本不高,但能解决大问题。
韩博则对设备安全锁感兴趣:这个锁可以集成到控制板里,非法拆卸会自动擦除程序。就算芯片被偷,也没用。
能做出来吗?林凡问。
能。韩博说,电子工牌简单,一周就能出样机。安全锁复杂点,但半个月应该能搞定。
那就做。林凡说,先给技术部和关键车间配备。
明白!
两人去忙了。林凡坐在办公室里,继续思考。
光有技术防范还不够,还得揪出内鬼。
也许,可以设个局。
他想了想,拿起电话,打给王海。
王工,来一下。
王海很快过来:厂长,您找我?
样机修复后,测试数据怎么样?林凡问。
很好。王海说,五台样机全部达标,稳定性也没问题。
“好。”林凡说,你对外放个消息,就说样机虽然修复了,但有一台的核心算法有问题,需要重新调试。调试工作由你亲自负责,明天晚上在技术部加班做。
王海一愣:厂长,这是……
引蛇出洞。林凡说,如果内鬼还想破坏,一定会来。
王海明白了:好,我这就去放消息。
注意保密,只对少数可能的人透露。林凡叮嘱,但要显得不经意,像是说漏嘴。
明白。
王海去安排了。林凡又打给刘福军。
福军,明天晚上,技术部设伏。多派几个人,隐蔽点。如果内鬼出现,抓现行。
是!
安排好这些,林凡稍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等待。
第二天,消息悄悄在厂里传开。不少人都听说样机还有问题,王工要连夜调试。
晚上七点,王海一个人进了技术部,关上门,开始“调试”。
刘福军带着四个保卫科的人,藏在技术部周围的隐蔽处。林凡在监控室,通过隐藏摄像头观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八点,没动静。
九点,还是没动静。
十点,王海假装累了,趴在桌上“休息”。
十点半,技术部的窗户轻轻响了一下。
监控画面里,一个黑影从窗外翻进来,动作很轻。
来了。
林凡精神一振。黑影戴着口罩帽子,看不清脸,但身材中等,穿着深色衣服。
黑影悄悄走到王海身边,看了看“睡着”的王海,然后走向那台“有问题”的样机。
从口袋里掏出工具,开始拆机箱。
就在这时,灯光大亮。
“不许动!”刘福军带人冲进来。
黑影一惊,转身想跑,但窗户已经被堵住。
王海也“醒”了,一把抓住黑影的手。
挣扎中,口罩被扯掉。
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周晓。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晓?”王海不敢相信,“怎么是你?”
周晓脸色苍白,咬着嘴唇不说话。
林凡从监控室过来,看着周晓,心情复杂。
果然是他。
“为什么?”林凡问。
周晓低下头,沉默。
刘福军搜身,从周晓口袋里搜出撬锁工具、干扰器,还有一个小u盘。
“u盘里是什么?”林凡问。
周晓还是不说话。
韩博也赶来了,看到周晓,震惊不已:“周晓,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晓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我欠了钱。
欠钱?林凡皱眉,欠多少?欠谁的?
二十万。周晓说,赌债。
谁让你来的?
不认识。周晓说,电话联系,说偷出芯片和程序,给我三十万。先付了十万,事成再付二十万。
联系方式呢?
一次性手机,用完扔了。”周晓说,“钱是现金,放在指定地点。
又是这一套。
林凡看着周晓,这个他曾经看好的年轻人,心里有些痛。
你知不知道,你偷的是厂里的核心技术?是大家的心血?
知道。周晓声音哽咽,厂长,我对不起您,对不起韩博士,对不起厂里。但我没办法,他们威胁我,说不干就找我家人麻烦。
他们是谁?
“我不知道。”周晓摇头,“但他们知道我家的地址,我爸妈的情况。
老陈接到通知赶来了,把周晓带走调查。
技术部里,气氛沉重。
韩博很难过:厂长,是我的错。我招的人,我没看出问题。
不怪你。林凡说,对方处心积虑,防不胜防。
刘福军问:厂长,现在怎么办?芯片虽然没偷走,但程序可能已经泄露了。
程序有备份,算法可以修改。林凡说,关键是,要搞清楚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了想:周晓只是棋子,背后的人才是关键。老陈他们会查,我们也要自己查。
怎么查?
将计就计。林凡说,周晓被抓,对方肯定知道了。我们放出消息,说芯片虽然没丢,但程序被破坏了,需要重新开发。展会可能赶不上了。
刘福军明白了:引对方放松警惕?
对。林凡说,同时,我们加快fpga方案的开发,秘密进行。展会照常参加,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好!
安排妥当,林凡回到办公室,已经是深夜。
他站在窗前,看着厂区的灯光。
内鬼抓到了一个,但战争还没结束。
科锐,或者别的对手,不会罢休。
但红星厂也不会退缩。
有了这次教训,安保会更强,技术保护会更严密。
而北京国际展会,将是下一场硬仗。
必须赢。
为了厂里三千多人,也为了中国制造的尊严。
林凡握紧拳头。
来吧,放马过来。
红星厂,接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