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红星厂展位前挤满了人。
德国本土媒体、行业媒体、甚至几家国际媒体都来了。摄像机、录音笔、笔记本,记者们装备齐全。
展位中央临时搭了个小讲台,背景板上是红星厂新设计的德国业务logo,一颗红星下方是德文 pr?zision a cha(来自中国的精度)。
林凡走上讲台,穿着深色西装,神情从容。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行业同仁,上午好。他用英语开场,感谢大家关注红星厂。今天,我代表红星厂,宣布我们在德国的长期发展规划。
台下安静下来,只有快门声。
首先,售后服务中心。林凡示意大屏幕,上面显示出一张地图,我们已经租下了汉诺威工业区的一处办公场地,面积三百平米。下个月正式开业,将配备五名德国本地工程师,提供技术支持和维修服务。
照片切换,是场地内部图和招聘信息。
其次,研发中心。林凡继续,我们计划在慕尼黑设立研发中心,专注于欧洲市场需求的产品定制和新技术开发。目前正在与慕尼黑工业大学洽谈合作,预计明年上半年启动。
台下响起低语。慕尼黑工业大学是德国顶尖的工科院校,合作意向本身就很有分量。
第三,林凡顿了顿,让翻译把这句话精准译成德语,我们启动了在德国设立生产工厂的可行性研究。
这话一出,现场明显骚动起来。
一个德国记者举手:林先生,您是说,红星厂要在德国建厂?
是的。林凡点头,当然,这还只是可行性研究阶段。我们需要评估市场容量、供应链、政策环境、成本效益等多方面因素。但我们的态度很明确:如果条件成熟,我们愿意在德国投资设厂,实现本地化生产。
为什么选择德国?另一个记者问。
因为德国是精密制造的故乡,有最好的工程师,最严谨的工匠精神。林凡说,我们相信,把工厂设在德国,能让我们更贴近客户,更理解市场需求,也能进一步提升产品质量。
这话说得很漂亮,既恭维了德国制造,又表明了扎根的决心。
那工人呢?会用中国工人还是德国工人?
管理层和技术骨干会从中国派遣,但生产工人会优先雇佣本地人。林凡说,我们会遵守德国劳动法规,提供有竞争力的薪酬和培训。
投资规模大概多少?
初步研究阶段,还没有具体数字。但如果实施,首期投资不会低于两千万欧元。
台下又是一阵议论。两千万欧元,对中型企业来说不是小数目。
施密特也来了,站在人群外围,脸色不太好看。他没想到红星厂会来这一手。
林先生,一个记者把问题引向敏感处,科锐的施密特先生昨天说,新兴企业缺乏长期责任,五年后可能就不在了。您对此有什么回应?
林凡看向施密特的方向,两人目光相遇。
企业能活多久,不是靠历史长短,而是靠能否持续为客户创造价值。林凡说,柯达有一百多年历史,诺基亚也曾是手机巨头,但它们都倒下了。而一些年轻企业,比如特斯拉,十几年时间就改变了整个行业。
他顿了顿:红星厂确实年轻,但我们有年轻企业的优势——更灵活,更愿意创新,更贴近客户需求。我们尊重科锐这样的百年企业,但我们不畏惧竞争。因为市场最终选择的,不是历史最长的,而是产品最好的。
这话不卑不亢,既没贬低科锐,又表明了自信。
施密特在人群中,不得不保持微笑,但笑容很勉强。
至于五年后我们在不在,林凡继续说,我想用行动证明。我们在德国的售后服务中心、研发中心、以及可能的工厂,都是长期投入。我们邀请所有客户和媒体朋友监督。五年后,欢迎大家再来这里,看看红星厂是否还在,看看我们是否兑现了今天的承诺。
掌声响起。不是热烈的掌声,但很真诚。
发布会持续了半小时。林凡回答了十几个问题,从技术到战略,从市场到文化,回答得都很实在。
结束后,媒体们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围着展品继续拍摄,采访韩博和技术团队。
施密特走过来,主动伸手:林先生,很有魄力的规划。
谢谢。林凡握手。
但我还是要提醒,德国市场很复杂,本地化生产难度很大。施密特说,供应链、工人培训、文化差异……很多跨国企业都失败了。
所以我们先做可行性研究。林凡说,但难,不代表不能做。德国企业能在中国成功,中国企业也有可能在德国成功。
祝你好运。施密特的笑容看不出真假。
谢谢。
施密特离开后,刘福军凑过来:厂长,他最后那话,听着像风凉话。
管他呢。林凡说,咱们把该做的做好就行。
发布会效果立竿见影。
上午剩下的时间,展位人气达到了开展以来的最高峰。不仅业内人士,连一些普通参观者都慕名而来,想看看这家要扎根德国的中国企业。
订单量再次飙升。到中午时,刘福军统计:新增意向订单三百多个,其中八十多个付了订金。
厂长,照这个趋势,展会结束咱们能收上千个询盘。刘福军兴奋道。
别光看数量,看质量。林凡提醒,重点跟进那些有真实需求、有采购能力的客户。小打小闹的,可以往后放。
明白。
下午,来了几个特别的客人。
三个穿着工装的中年人,胸牌上写着大众汽车宝马戴姆勒。他们没去科锐的大展位,直接来了红星厂这边。
我们是德国汽车工业协会技术委员会的。为首的自报家门,想了解一下你们的柔性装配系统。汽车零部件装配,对柔性和精度要求很高。
韩博亲自接待,详细讲解。
柔性装配系统正在演示快速换型。从一种连杆换到另一种,再换到第三种,每次换型时间都在二十秒以内,精度稳定。
换型编程复杂吗?宝马的工程师问。
有图形化界面,不需要写代码。韩博演示,选择工件型号,系统自动识别,调用预设程序。也可以手动微调参数,都很简单。
故障率呢?
平均无故障时间超过五千小时。韩博调出数据,这是我们在国内汽车零部件厂的运行记录,已经稳定生产了八个月。
三个工程师仔细看数据,低声讨论。
如果我们要定制,满足特殊工件的装配需求,你们能配合吗?
能。韩博说,我们可以根据工件图纸,设计专用夹具和程序。定制周期一般四到六周。
价格?
三人交换了眼神。
我们需要内部评估。大众的工程师说,但如果可行,可能会先做试点。汽车行业对供应商审核很严,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我们愿意接受任何审核。韩博说。
三人留下联系方式,离开了。
厂长,汽车行业要是能打开,市场就大了。刘福军说。
但门槛也高。林凡说,慢慢来,先做试点,做好了再推广。
傍晚闭馆前,张教授带来两个消息。
一个好消息:斯图加特的加速寿命测试进展顺利,测试机构反馈,样品运行稳定,初步数据良好。
一个坏消息:科锐在联合会的推动下,提交了一份提案,建议对非欧盟企业的产品增加本地化含量要求。意思是,产品在欧盟市场销售,必须有最低比例的零部件在欧盟生产或采购。
这明显是针对咱们的。张教授说,如果通过,咱们的导轨、电机这些,要么在欧盟生产,要么换欧盟供应商,成本会大增。
林凡沉思:提案通过的可能性大吗?
联合会内部有分歧。张教授说,一些企业支持,觉得能保护本土产业链。另一些企业反对,觉得会增加成本,影响竞争力。最终可能要上升到欧盟层面讨论,过程会很漫长。
那就不用太担心。林凡说,等他们讨论出结果,咱们在德国的工厂可能都建好了。
但短期会有影响。张教授提醒,如果提案进入正式流程,一些客户可能会观望,等政策明朗再下单。
所以咱们要加快。林凡说,在政策出来前,尽可能多签单,站稳脚跟。
晚上团队开会,林凡调整了策略。
最后两天,重点攻坚定向客户。林凡说,汽车、航空、医疗这些高端领域,哪怕只签一个试点订单,意义也很大。普通客户可以放一放。
明白。众人点头。
韩博士,你准备一份汽车行业专用方案,包括定制流程、周期、服务承诺。林凡说,明天那几家汽车公司的人可能会再来,要让他们看到专业性。
好。
刘主任,你整理一下所有付了订金的客户,分类跟进。重点客户我亲自联系。
明白。
王工,展品维护不能松懈。最后两天,设备必须保持最佳状态。
厂长放心。
散会后,林凡一个人留在会议室,看着窗外的展馆夜景。
a馆依然灯火通明,很多企业还在布展或开会。科锐的展位亮如白昼,人影晃动。
三天时间,红星厂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中国企业,变成了话题中心。
有质疑,有认可,有期待,也有打压。
但每一步,都走得扎实。
林凡打开系统界面。
声望值:。
又涨了两千五。
文明火种图标的光芒更加明亮,科技树上,代表国际市场的枝条明显粗壮起来。
离二十万只差一千五了。
汉诺威展会,还剩下两天。
最后的冲刺,必须全力以赴。
因为这不只是一次展会,这是一次宣言。
中国制造,来了。
而且,要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