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省工信厅大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一边是省里组织的专家组成员，五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来自省内顶尖高校和科研院所，都是机械自动化领域的权威。
另一边，科锐代表和红星厂代表分坐两侧。科锐这边是史密斯带队的五人小组，包括技术专家李博士和法律顾问。红星厂这边是林凡、韩博，还有特意从北京请来的知识产权律师，姓张。
会议室气氛凝重，墙上挂着“技术比对听证会”的横幅。
主持听证会的是省工信厅副厅长，姓赵，五十多岁，表情严肃。
“各位专家、各位代表，今天的听证会，旨在对红星厂柔性装配系统与科锐相关专利进行技术比对，查明是否存在侵权事实。”赵厅长开场，“听证会将全程记录，结果将作为有关部门决策的依据。”
他看向专家组的组长，一位满头银发的老教授：“刘教授，您先说几句？”
刘教授扶了扶老花镜，声音洪亮：“我们专家组已经提前收到了双方提交的技术材料，进行了初步研究。今天的主要目的，是现场质询，厘清技术细节。我们只谈技术，不论其他。”
“好。”赵厅长点头，“那就开始吧。先请科锐方面陈述。”
史密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感谢专家组和省里提供这个平台。科锐作为全球自动化领域的领导者，一直重视知识产权保护。我们发现，红星厂的柔性装配系统，在多处技术细节上与我们的专利高度相似。”
他打开投影，展示对比图：“请看，这是科锐在美国专利中的工件识别算法流程图。而这是红星厂在技术说明中公开的算法流程图，结构几乎一致。”
韩博立刻举手：“我有异议。”
“请讲。”
“算法流程图的结构相似，是因为工件识别的基本流程就是那几个步骤：图像采集、预处理、特征提取、匹配识别。”韩博站起来，走到投影前，“这就像炒菜的步骤都是备料、下锅、翻炒、出锅，不能因为步骤一样就说抄袭。关键要看具体实现。”
他调出自己的资料：“我们的图像预处理用了自适应滤波算法，科锐用的是高斯滤波；我们的特征提取是基于深度学习训练的卷积神经网络，科锐用的是传统的sift特征；我们的匹配识别用了改进的最近邻算法，科锐用的是模板匹配。具体方法完全不同。”
专家组的几位教授点头，低声交流。
李博士站起来反驳：“但你们算法的整体架构，明显参考了我们的专利。这种架构的创新性，应该受到保护。”
“架构创新？”韩博笑了，“李博士，您说的架构，是指‘先识别后装配’这个思路吗？这是自动化装配的基本常识，早在贵公司申请专利之前，就有相关论文发表。如果您认为这也能申请专利，那全世界的自动化公司都要向您付费了。”
这话带着讽刺，李博士脸色一白。
史密斯接过话头：“即使算法不同，但你们的机械结构设计，也与我们的专利产品相似。比如快换接口的锁紧机构，我们的专利是气动锁紧，你们也是。”
这次王海举手了。
赵厅长示意他发言。
王海走到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快换接口实物：“专家请看，我们的快换接口确实是气动锁紧，但锁紧方式完全不同。”
他拆开接口：“科锐的专利是单气缸推动楔形块锁紧，我们的设计是双气缸对向推动滚珠锁紧。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机械结构，锁紧力、精度、可靠性都不同。不能因为都用气缸，就说我们侵权。”
一位专家组的教授开口了：“这个我研究过。科锐的单气缸结构有偏载问题，长期使用会导致磨损不均。红星厂的双气缸设计解决了这个问题，是改进创新，不是简单模仿。”
史密斯脸色难看起来。
听证会进行了两个多小时，双方就十几个技术点激烈交锋。
科锐方面抓住每一个相似点，试图证明侵权；红星厂则详细解释技术细节，证明是独立研发。
渐渐地，局势明朗起来。
专家组的提问越来越倾向于红星厂。
“刘教授，您怎么看？”赵厅长问专家组组长。
刘教授和其他几位专家低声商议后，站起来说：“经过现场质询和技术比对，专家组初步认为：红星厂的柔性装配系统，在整体思路上遵循了行业通用技术路线，但在具体实现方法上有明显的自主创新。与科锐相关专利的技术方案，存在实质性差异。”
这话等于给红星厂“正名”了。
史密斯急了：“刘教授，我们还有证据！红星厂的控制软件，有部分代码与我们内部开发的工具库高度相似！这属于商业秘密侵权！”
“哦？”刘教授看向韩博，“有这回事吗？”
韩博从容地打开笔记本电脑：“史密斯先生说的，可能是这个吧？”
他投影出一段代码：“这是我们用来做数据可视化的一个工具函数，功能是绘制三维曲线。这个函数的实现方式，确实和网上一个开源代码库很像——因为那就是我从开源社区下载的，做了少量修改后使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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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源代码？”史密斯愣住。
“对，it许可证，允许商用。”韩博调出开源许可证页面，“如果科锐也用了一样的开源代码，那只能说英雄所见略同。但要说我们窃取你们的商业秘密，难道开源社区是科锐开的？”
会议室里有人忍不住笑了。
史密斯的脸涨得通红。他没想到，韩博会用开源代码这个理由。
实际上，工业软件使用开源组件很常见，只要遵守许可证就行。科锐想用这个指控侵权，太牵强了。
听证会进入尾声。
赵厅长总结：“今天的听证会，双方充分发表了意见，专家组也给出了初步结论。省里会尊重专家意见，依法依规处理此事。”
他看向史密斯：“科锐方面如果还有新证据，可以在五天内补充提交。如果没有，省里将根据今天的结论，做出正式决定。”
史密斯知道，大势已去。
他冷冷地看了林凡一眼，带着团队离开了。
他们走后，赵厅长走到林凡面前：“林厂长，恭喜。专家组的态度很明确，你们的技术是自主创新。”
“谢谢赵厅长，谢谢各位专家。”林凡由衷地说。
刘教授拍拍他的肩膀：“年轻人，干得不错。咱们国家就需要你们这样的企业，敢创新，敢闯关。好好干，别被外资吓倒。”
“一定！”
离开工信厅，林凡和韩博走在街上。
阳光明媚，空气清新。
“厂长，我们赢了。”韩博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还没完全赢。”林凡说，“科锐不会轻易放弃的。而且，这只是省里的结论，科锐还可能向更高层申诉。”
“那怎么办？”
“兵来将挡。”林凡说，“但今天这一仗，打出了我们的底气。以后再有类似指控，我们就有先例可循了。”
回到厂里，消息已经传开了。
工人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厂长，结果怎么样？”
“专家怎么说？”
“咱们赢了吗？”
林凡站在车间门口，大声宣布：“专家组初步认定，我们的技术是自主创新，没有侵权！”
“太好了！”
“赢了！”
“红星厂万岁！”
欢呼声震耳欲聋。
很多人哭了。这段时间的压力、委屈、担忧，在这一刻全部释放。
王海抹着眼睛：“厂长，咱们挺过来了！”
“对，挺过来了。”林凡也眼眶发热，“但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把失去的订单抢回来，把耽搁的进度追回来，把红星厂做大做强！”
“对！做大做强！”
士气重新高涨。
下午，林凡召集管理层开会。
“现在形势对我们有利，要抓住机会。”他部署任务，“静姐，你联系那些暂停合同的客户，把听证会结果告诉他们，争取恢复合作。”
“王工，生产线恢复全速生产，把延误的工期抢回来。”
“卫国哥，你跑一趟省外，开拓新市场。带着听证会结论和技术资料，让更多客户知道红星厂。”
“韩博士，你的新算法抓紧完善，尽快应用到实际生产中。”
众人领命而去。
林凡独自坐在办公室，看着窗外的厂区。
阳光洒在新车间的钢架上，反射着耀眼的光芒。老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忙碌的身影充满活力。
最难的坎，似乎迈过去了。
但他脑海中，声望系统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解锁倒计时：6天】
还差6500声望，还有六天。
这几天，因为听证会的胜利，声望涨得很快。但要达到十万，还需要加把劲。
怎么加？
林凡思考着。
也许，该做一件更大胆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