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攥着那张电池样品的技术参数单。
石墨烯复合固态电池，能量密度是市面上锂电池的十倍。
这意味着什么？
一辆续航五百公里的电动车，如果用上这种电池，能跑五千公里。手机充一次电能用半个月。储能电站的容量能翻十倍。
技术是现成的，资料都在脑子里。但真要把它做出来，摆在面前的困难一大堆。
韩博说需要两千万起步资金，这还是最保守的估计。设备改造、原料采购、工艺调试、人员培训……哪一项不要钱？
红星厂现在账上能动的现金不到五百万，新车间建设还在花钱，开源基金会要预留资金，工人的工资要发。
钱从哪来？
林凡坐回办公桌后，开始写方案。
他先列出了电池项目的几个阶段：
第一阶段，小试。建一条小型生产线，月产一千片电池样品，用于测试和送检。这个阶段预计投入八百万，三个月完成。
第二阶段，中试。扩大生产规模，月产一万片，开始小批量供货给合作伙伴试用。预计再投入一千两百万，六个月完成。
第三阶段，量产。建全自动化生产线，月产十万片以上，正式进入市场。这个阶段至少需要五千万，时间不定。
总共需要七千万。
七千万，对现在的红星厂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林凡揉了揉太阳穴。
钱可以想办法，但更重要的是人。
电池技术涉及材料学、电化学、机械工程、自动控制多个领域，需要一个专业的团队。红星厂现在最缺的就是这方面的人才。
正想着，陈静敲门进来。
“厂长，有件事得跟你说。”她表情有些奇怪。
“什么事？”
“刚才省科技厅的马处长打电话，说北京有个专家团想来咱们厂考察。”陈静说，“领头的是中国科学院能源材料研究所的王院士，专门研究电池的。”
林凡一愣：“王院士？他怎么会知道我们？”
“说是看了咱们开源基金会的事，很感兴趣。”陈静说，“马处长说，王院士在国内电池领域是权威，如果能争取到他的支持，对咱们的新项目会有很大帮助。”
林凡眼睛亮了：“什么时候来？”
“下周三。”
“好，全力准备接待。”林凡站起来，“通知韩博士和王工，把电池项目的初步方案整理出来，要专业、详细。”
“明白。”
陈静走后，林凡继续思考。
王院士的来访是个机会，但也是个考验。如果项目方案不扎实，被专家看出问题，那就适得其反。
他重新审视脑海中的技术资料。
石墨烯复合固态电池，核心在于三个部分：高质量石墨烯的制备、固态电解质的合成、两者的复合工艺。
资料里给出了具体的方法，但很多设备、原料，都是当前国内没有的。
比如制备石墨烯需要专用的化学气相沉积炉，国内能生产的厂家不多，价格昂贵。固态电解质的一种关键添加剂，需要从日本进口。
这些都是现实问题。
林凡拿起电话，拨通了韩博的号码。
“韩博士，电池资料你研究得怎么样了？”
“还在看。”韩博的声音有些兴奋，“厂长，这技术太先进了，很多思路我都没见过。但问题也不少，比如这个石墨烯的纯度要求，咱们现有的检测设备根本测不到9999。”
“设备可以买。”
“钱呢？”韩博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钱我来想办法。”林凡说，“你先列个设备清单，把需要的仪器、原料、厂家都写清楚，做个预算。”
“好，我马上做。”
挂掉电话，林凡又开始想钱的事。
银行贷款是个选择，但红星厂已经贷了不少，再贷难度大。政府科研经费能申请一部分，但杯水车薪。找投资人？现在项目还没成型，很难说服别人。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
他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
半小时后，林凡来到了省工业投资集团。
接待他的是投资部的李经理，四十多岁，戴眼镜，看起来很精干。
“林厂长，你们红星厂最近动作很大啊。”李经理笑着说，“开源基金会的事，我都听说了。”
“李经理过奖。”林凡直接切入正题，“我今天来，是想谈一个合作项目。”
“什么项目？”
“石墨烯复合固态电池。”林凡把方案递过去，“这是我们准备进军的新领域，技术成熟，市场前景广阔。”
李经理翻看方案，眉头渐渐皱起来：“能量密度是锂电池的十倍？林厂长，这个数据……是不是太夸张了？”
“我们有完整的技术资料，可以验证。”林凡说，“如果工投集团愿意投资，我们可以共享技术成果。”
“投资多少？”
“第一期八百万。”
李经理放下方案，靠在椅背上：“林厂长，不是我不信你。但电池行业水太深，比亚迪、宁德时代那些巨头投了几十亿，才做到现在的水平。你们一个做装备的，突然转行做电池，风险太大了。”
“风险与机遇并存。”林凡说，“正因为巨头垄断，才更需要新玩家入场。我们的技术路线和他们完全不同，有机会实现弯道超车。”
“技术路线不同，意味着设备、工艺都要从头建，投入更大。”李经理摇头，“八百万，恐怕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所以我们才需要合作伙伴。”林凡诚恳地说，“工投集团有资金，我们有技术。如果成功，回报可能是十倍百倍。”
李经理沉默了一会儿：“这样吧，方案我留下，需要内部讨论。但林厂长，我得说实话，通过的可能性不大。集团最近的投资方向是人工智能和集成电路，新能源虽然也在关注，但更倾向于成熟企业。”
“我明白。”林凡点头，“但还是希望李经理能帮忙争取。”
“我会的。”
离开工投集团，林凡坐在车里，没有马上离开。
李经理的态度在他意料之中。八百万的投资，对工投集团来说不算大，但风险太高。换做他是决策者，可能也会犹豫。
还有其他办法吗？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王海打来的。
“厂长，你快回来！车间出事了！”
林凡心头一紧：“什么事？”
“新到的伺服电机有问题，装上去转不起来！”王海声音焦急，“厂家的人来看过了，说是批次问题，要返厂维修。但咱们的生产线等不起啊！”
“我马上回来。”
林凡发动汽车，一路疾驰。
回到厂里，直接去了三号车间。
生产线停了，几个维修工围着设备忙活。王海蹲在一旁，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林凡问。
“新买的五台伺服电机，三台有问题。”王海站起来，“厂家说是运输过程中受潮了，要返厂。但返厂至少一个星期，咱们这周要交货的三套设备怎么办？”
林凡看着停转的生产线，脑中快速思考。
“咱们自己不能修？”
“试过了，拆开看了，电路板烧了，得换。”王海说，“这种电机是专用型号，市面上没配件。”
“找替代品呢？”
“功率和接口都不匹配，得改机械结构，至少三天。”
三天，也比七天强。
“改！”林凡果断决定，“王工，你带人马上设计改造方案，需要什么零件立刻去买。生产线不能停。”
“好！”
王海转身去安排。
林凡又看向韩博：“韩博士，激光扫描系统的测试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韩博说，“精度达到要求，环境适应性也过关。但有个新问题，扫描速度不够快，一次扫描要两秒，影响生产节拍。”
“能优化吗？”
“需要升级处理器，现在的芯片算力不够。”韩博说，“我查了一下，能满足要求的芯片是英特尔的i7系列，但价格贵，而且需要进口。”
又是钱的问题。
林凡感觉头大。
伺服电机要换，芯片要升级，电池项目要启动，到处都要钱。
但红星厂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他走到车间角落，找了个凳子坐下。
脑海中，声望系统界面浮现。
超额完成了，但“文明火种”已经解锁，现在显示的是下一阶段的信息：
【一级知识碎片已接收】
【认知负荷：中】
【建议消化时间：30天】
【二级知识解锁条件：声望点，推动一项技术产业化】
五十五万声望，还差得远。
但“推动一项技术产业化”这个条件，让林凡心中一动。
如果能把石墨烯电池做出来，并且实现量产，是不是就算推动产业化？
有可能。
那么当务之急，就是解决资金问题。
怎么解决？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陈静。
“厂长，有家深圳的投资公司打电话过来，说对咱们的开源基金会感兴趣，想谈谈合作。”
“投资公司？”林凡疑惑，“他们想怎么合作？”
“没说具体，只说想派人过来考察。”陈静说，“我问了公司名字，叫‘深创资本’，在业内有点名气。”
深创资本，林凡听说过。主要投资科技类初创企业，风格比较激进。
“约什么时候？”
“对方说明天就可以。”
“好，让他们来。”
挂掉电话，林凡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也许，转机来了。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投资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他们要的是回报。如果电池项目不能说服他们，合作就无从谈起。
得好好准备。
林凡起身，走向技术部。
他要和韩博一起，把电池项目的技术细节、市场分析、财务预测，全部做扎实。
明天，将是关键的一天。
夜色渐深，红星厂技术部的灯还亮着。
韩博在电脑前整理资料，林凡在一旁看市场报告。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红星厂的命运，也许就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发生转变。
林凡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但他知道，必须全力以赴。
就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