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的话让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谢衡手背上那个微微发光的秘钥印记上——那是“守望者秘钥”的显化，是他们从九死一生的归墟伤痕中带出的最重要之物。
谢衡神色平静，将手自然垂在身侧。混沌核心在体内悄然运转，寂灭本源蓄势待发，但表面上他丝毫不露异样。
“印记？”谢衡语气平淡，“不过是在一次意外中留下的伤痕罢了，不值一提。至于情报，我们可以谈谈，但如你所见，我们有人急需救治，需要资源和安全的休整环境。”
薇拉轻笑一声，电子义眼中的数据流加速闪烁：“伤痕？有趣的说法。我在你身上检测到了至少三种高维法则的残余波动，其中一种与‘叹息之墙’深处的某些古老遗迹同源。而你手背上那个‘伤痕’——根据我的扫描，内部结构复杂程度堪比顶级星舰的导航核心。”
她身体微微前倾：“你们不是普通的流亡者或冒险者。你们身上有故事，有秘密，而这些在漂流星港，往往意味着价值。”
谢衡心中一凛。这女人的改造义眼非同小可，竟然能看出这么多东西。
“直说吧，薇拉女士，”谢衡不再绕弯子，“你想得到什么？又能给我们什么？”
“爽快。”薇拉满意地点点头，“首先，关于无垠边境的现状、势力分布、近期异常事件——所有你们知道的情报，我们需要一份详细的报告。作为交换，我可以为你们的伤员提供正规医疗设施的治疗，并为你们提供血骨区内的安全保障，延长你们的‘免费居住期’到七天。”
“不够。”谢衡摇头，“我们需要离开叹息之墙的方法，至少是一份可信的星图或导航信标的信息。”
薇拉的电子眼微微眯起：“胃口不小。星图和信标是各大势力的命脉，即便是残缺的，价值也远超你们提供的情报。除非……”
她话锋一转：“除非你们能证明自己有更大的价值。比如，完成一项对兄弟会有利的任务。或者，让我对你手背上那个‘伤痕’做一次深度分析——放心，只是分析，不会夺取。”
谢衡沉默片刻。提供部分关于无垠边境的情报是可以的，只要避开归墟伤痕、守望者秘钥等核心秘密。但让薇拉分析秘钥印记？风险太大。
“我们可以提供关于无垠边境的情报，包括几个主要势力的动态和边境防御体系的某些弱点。”谢衡斟酌着说道，“但印记的事免谈。至于任务——什么任务？”
薇拉似乎早料到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一个探索任务。血骨区下方深处，有一处前文明留下的地下设施遗迹，我们称之为‘锈蚀墓穴’。兄弟会发现那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内部结构复杂，防御系统仍在部分运转，而且……似乎被某种‘东西’占据了。我们之前派出的两支探索队都没能深入核心，且损失惨重。”
“你们需要我们去清理那个地方？”铁骨忍不住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清理，并取回核心控制室的一件物品——一块古代数据水晶。”薇拉说道，“任务成功，我可以做主，为你们提供一份通往‘虚空之眼商会’控制区的临时通行证，并附赠一条关于如何获取‘残缺星图’的可靠渠道信息。此外，你们在遗迹中的其他收获，除了那块指定水晶，可以自留五成。”
条件听起来不错，但危险程度显然极高。能让锈蚀兄弟会损兵折将的地方，绝不简单。
“为什么选我们？”谢衡问。
“三个原因。”薇拉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你们实力不错，尤其是你，谢衡，我看不透你，但你能在角斗场击败狂战，证明你的实战能力至少在化神中期以上。第二，你们是新面孔，与血骨区其他势力没有瓜葛，不会泄露消息。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谢衡的手背：“你们身上有‘古老’的气息。那个遗迹里的很多防御机制和机关，对现代科技和常规灵力有很强的抗性，但对某些‘古老’的力量反应不同。也许，你们能打开一些我们打不开的门。”
原来如此。他们被看作了“古老传承者”或“遗迹专家”。
谢衡与雷克斯、铁骨交换了一下眼神。目前看来，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艾莉娅需要更好的治疗，而他们急需星图和离开的方法。
“我们需要遗迹的详细资料，以及兄弟会之前探索失败的经验记录。”谢衡说道，“另外，我们至少需要两天时间让主要战力恢复七八成。还有，治疗必须现在就开始。”
薇拉微微一笑：“可以。资料我会让人送过来。治疗——你们那位昏迷的小姐，可以立刻送到我的私人诊所。至于其他人，我会提供一批优质的治疗药剂和能量补充剂。”
她站起身：“两天后，我会派人来接你们去遗迹入口。希望你们不会让我失望。”
她走向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谢衡：“顺便提醒一句，血骨区并不太平。最近‘虚空之眼商会’和‘拾荒者联盟’因为一处新发现的遗迹碎片归属问题起了冲突，可能会波及到这里。你们最好低调点。”
说完，她带着两名护卫离开了。
门关上后，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人，这任务……”雷克斯眉头紧锁，“听起来像是让我们去当炮灰。”
“但也是机会。”毒牙冷静分析，“锈蚀兄弟会愿意拿出通行证和星图渠道作为报酬，说明那个遗迹里的东西对他们很重要。如果我们能成功，不仅能得到急需的信息，或许还能在遗迹里找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谢衡点头：“毒牙说得对。我们没有太多选择。当务之急是让艾莉娅接受治疗，同时尽快恢复实力。”
很快，薇拉派来了一支医疗小队，用担架将艾莉娅接走，并留下了一批品质不错的药剂和营养剂。同时送来的还有一个数据板，里面储存着关于“锈蚀墓穴”的详细资料和之前的探索记录。
谢衡让众人先用药剂恢复，自己则开始研究资料。
“锈蚀墓穴”位于血骨区地下约三公里处，原本是一个前文明的“行星环境改造监控站”，后来在灾难中被废弃。遗迹分为上中下三层，上层是生活区和基础工作区，中层是实验室和能源中心，下层是核心控制室和数据库。
兄弟会已经清理了上层的大部分区域，但在中层遇到了麻烦——那里的自动化防御系统（包括能量炮塔、激光网、重力陷阱等）仍有部分在运转，而且中层实验室里似乎培育或关押过某种生物兵器，从探索队传回的最后影像看，有一种类似“金属血肉混合体”的怪物在游荡。
两支探索队都是在中层覆灭的，没能进入下层。
资料中还附有一些模糊的影像截图：扭曲的金属走廊上布满了干涸的黑色粘液；被撕碎的装甲碎片；以及几个快速闪过的、拥有金属外骨骼和血肉触须的怪物身影。
“这些怪物……似乎是生物与机械的融合体。”暗爪指着影像，“攻击方式不明，但能轻易撕穿化神初期的灵力护盾。”
谢衡沉思片刻。如果只是机械防御和怪物，他们或许还能应付。但资料中提到，遗迹中有些门禁和机关需要特定的“能量签名”或“基因序列”才能打开——这大概就是薇拉认为他们可能具备优势的地方。
守望者秘钥蕴含的古老法则气息，或许真的能起到作用。
接下来的两天，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地恢复和准备。
艾莉娅在薇拉的私人诊所接受了高级治疗，虽然还未苏醒，但生命体征已稳定下来，神魂的创伤也在缓慢修复。谢衡去看过她一次，确认无碍后，便全力投入到自身的恢复和遗迹情报的分析中。
他利用薇拉提供的优质能量晶石，配合四源混沌诀，将伤势恢复了七成左右，实力恢复到化神中期水准。同时，他开始尝试将秘钥印记中的空间法则与寂灭魔瞳结合，开发出一些新的应用技巧——比如短距离的空间闪烁（类似瞬移但更消耗能量），以及对空间结构的细微感知。
铁骨的经脉在药剂的滋养下好转不少，虽然还不能全力爆发，但常规战斗已无问题。雷克斯和其他微光战士的伤势也基本稳定。
毒牙和暗爪则利用这两天，进一步摸清了血骨区的地形和势力分布，并悄悄准备了一些探索遗迹可能用到的工具：高强度纤维绳索、环境传感器、紧急信号发射器等（有些是从黑市淘来的，有些是从兄弟会提供的补给中“节省”下来的）。
第三天一早，薇拉亲自来到了安全屋。
她今天换了一身轻便的勘探装束，背着一个多功能战术背包，电子义眼闪烁着准备工作的光芒。
“准备好了吗？”她扫视众人。
谢衡点头。他让雷克斯和三名状态最好的微光战士留下，保护仍在诊所的艾莉娅并看守安全屋。自己则带着铁骨、毒牙、暗爪，以及另外四名擅长近战和工程辅助的微光战士，组成九人探索队。
“出发。”
一行人离开安全屋，在薇拉和两名兄弟会护卫的带领下，穿过血骨区错综复杂的巷道，最终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废旧仓库。仓库内部已被改造，地面打开了一个直径五米的垂直通道，安装了简易的升降平台。
“通道直达遗迹上层入口。我们在上层建立了临时前进基地，有简单的补给和通讯点。”薇拉一边启动升降平台，一边说道，“我会和你们一起下去，但进入中层后，主要由你们行动。我会在前进基地提供远程支援和数据分析。”
升降平台缓缓下降，四周是粗糙的岩壁和锈蚀的管道。越往下，空气越潮湿阴冷，带着一股陈腐的金属和机油气味。
约莫下降了十分钟，平台一震，到达底部。
这里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地下空间，明显经过人工修整。几盏大型照明灯将周围照亮，可以看到一些临时搭建的帐篷、设备箱，以及几个兄弟会成员在值守。正前方，是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门上布满了锈迹和划痕，中央有一个复杂的圆形锁盘。
“这就是上层入口。”薇拉走到门前，“门已经破解了，可以直接进入。上层区域我们基本清理干净了，只有一些零散的自动哨兵，威胁不大。从中层的隔离门开始，才是真正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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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递给谢衡一个通讯耳麦：“戴上这个，我们可以实时通话。我的义眼可以接入遗迹的部分监控系统（如果还能用的话），能看到你们周围的部分情况。”
谢衡戴上耳麦，示意队伍检查装备。
“记住，目标：中层核心控制室的数据水晶。其他收获，按约定分配。”薇拉最后说道，“祝你们好运。”
谢衡深吸一口气，对身后的队员点点头，率先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合金大门。
门后，是一条宽阔但昏暗的金属走廊。墙壁上的应急灯有些还在闪烁，投下摇曳的光影。空气中有淡淡的灰尘和臭氧味。
走廊两侧有不少房间，门都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显然已经被兄弟会搜刮过。
队伍保持警戒队形，谢衡在前，铁骨断后，毒牙和暗爪在两侧探路，微光战士居中策应，稳步向前推进。
偶尔有几台瘫倒在墙角、失去动力的清洁机器人或小型哨兵，构不成威胁。
走了约半小时，他们来到了上层与中层之间的隔离区。这里有一道更加厚重的闸门，门上有一个能量屏障发生器，不过似乎已经损坏，屏障时隐时现。
闸门旁的控制台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复杂的系统状态图，大部分区域是红色（故障）。
“从中层开始，很多系统是独立供能的。”薇拉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根据之前的记录，闸门应该可以手动开启，但开启后可能会触发中层的防御系统。做好准备。”
谢衡上前，按照薇拉指示的操作步骤，在控制台上输入了一串指令。
闸门发出沉重的轰鸣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灯光更加昏暗，墙壁上可以看到一些干涸的黑色污渍和抓痕。
就在闸门完全打开的瞬间，通道深处传来了低沉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嘶吼声。
紧接着，数个猩红的光点在黑暗深处亮起，快速逼近。
“来了。”谢衡眼神一凝，寂灭魔瞳悄然开启，黑暗在眼中蔓延。
通道尽头，那些身影冲入了微光之中——正是资料里见过的怪物：约两米高，躯干覆盖着扭曲的金属板，四肢却是裸露的、布满血管状线路的暗红色血肉，末端是锋利的金属爪。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发光的红色传感器和一张布满锯齿的金属口器。
一共五只。
它们速度极快，四肢着地，如同野兽般扑来。
“防御阵型！”谢衡低喝，寂灭之力在掌心凝聚。
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