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自由港的船坞里,喧嚣震天。
数以千计的工匠和骷髅劳工,如同蚁群般在巨大的龙骨周围忙碌着。
敲击声,锯木声,还有指挥官的嘶吼声,汇聚成一曲混乱而又充满活力的交响乐。
傲慢站在船坞最高处的塔楼上,俯瞰着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巨船的雏形已经显现,那庞大的轮廓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敬畏。
这艘船的设计,完全颠复了大陆现有的所有造船理念,它将被打造成一座真正的海上移动堡垒。
自从君主大人下达了那个任务,傲慢就带着整个惩戒军团来到了这里。
任务很简单,那就是与龙族谈判。
张源的想法也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天真。
他想尝试与那个古老的种族创建外交关系,而不是一上来就打打杀杀。
毕竟,龙族袭击边境城市的行为,在他们自己的文化里,似乎只是一种成年礼般的传统。
如果能通过谈判解决这些问题,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所以张源给了傲慢两个解决方案。
如果龙族愿意停止骚扰,帝国欢迎他们添加。
如果他们不听话,那就把他们打到听话为止。
为了表示自己这边是来讲道理的,张源还特意交代,不能直接骑着骨龙飞过去。
因为那种行为,在任何智慧生物看来,都充满了挑衅意味。
傲慢的由来的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才有了现在这艘巨船的建造计划。
傲慢将带领惩戒军团,乘坐这艘前所未有的战舰,跨越海洋,去查找传说中的龙巢岛。
一个骷髅王快步登上塔楼,单膝跪在傲慢身后。
“将军,船体龙骨已经铺设完毕,按照目前的进度,预计还需要二十天才能完成主体结构。”
“太慢了。”
傲慢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让那名骷髅王的魂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将军,这已经是极限了!”
“所有的工匠和劳工都在日夜赶工,我们还从其他领地调集了大量的骷髅法师,用塑形法术辅助建造……”
“我说,太慢了。”
傲慢重复了一遍,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那名骷髅王。
骷髅王不敢再辩解,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是属下无能。”
傲慢的目光从船坞移开,望向远方的海平面。
虽然主宰没有给出明确的时间限制,但傲慢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完成任务。
拖延,是对主宰大人意志的亵读。
那位大人的每一个念头,都应该在最短的时间内化为现实。
这才是身为七大将应有的自觉。
“传我的命令。”
傲慢的声音响起。
“所有惩戒军团的士兵,放下训练,全部投入到造船工作中。”
骷髅王猛地抬头。
“将军!可是……惩戒军团的士兵并不擅长这些……”
“那就让他们学。”
傲慢的语气不容置喙。
“告诉那些工匠,每一个士兵都是他们的学徒,让他们用最快的时间,把手艺教给我的士兵。”
“如果有人敢懈迨或者藏私……”
傲慢顿了顿。
“……那就让他去和那些木头作伴吧。”
“遵命!”
骷髅王不敢再有丝毫尤豫,立刻起身,快步离去。
很快,船坞的喧嚣声中,又添加了惩戒军士兵们整齐划一的行动声。
一队队身披黑色重甲的骸骨狂剑士,沉默地走进船坞。
一队队身披黑色重甲的骸骨狂剑士,沉默地走进船坞。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死亡气息,让周围的矮人工匠和人类技师们瞬间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脸上满是惊恐。
这些都是惩戒军团的精锐,每一个都经历过最残酷的战场,手上沾满了敌人的鲜血。
现在,他们要来当学徒?
一个胡子打结的矮人船匠大师,正一边修正一边对着一个因为量错了尺寸而导致一块龙骨木弧度不对的学徒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得满天都是。
一个骸骨狂剑士走到他面前,沉默地站着。
矮人大师的骂声戛然而止,他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好几个头的恐怖存在,手里的斧头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想干嘛?”
骸骨狂剑士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骨手,指了指矮人手中的斧头,又指了指那块需要修整的龙骨木。
矮人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把斧头递了过去。
骸骨狂剑士接过斧头,只是看了一眼矮人刚才的动作,然后便挥动了斧头。
没有多馀的动作,每一斧都精准地落在需要修正的位置。
木屑飞溅,只用了不到一分钟,那块让矮人大师头疼了半天的龙骨木,就被修正到了完美的弧度。
这些习惯了战斗和杀戮的精锐亡灵,此刻拿起了锤子和锯子。
在工匠们的指导下,开始学习如何处理木材,如何铺设甲板。
类似的情景,在船坞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他们没有疑问,没有抱怨,只有绝对的服从和恐怖的学习效率。
矮人大师张大了嘴巴,看着那块处理好的木料,又看看那个沉默的骸骨狂剑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学习能力……是怪物吗?
随着这一批惩戒军的添加,效率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着。
而傲慢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主宰大人的身影。
那个看似随和,对什么都无所谓的骷髅。
只有傲慢这些最亲近的大将才知道,在那副懒散的外表下,隐藏着怎样恐怖的意志和力量。
从在山谷基地被给予七大将之职时,傲慢等人就知道。
那位大人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征服。
他想要创建一个全新的秩序,一个由他亲手制定的,绝对的秩序。
而他们这些大将,就是执行他意志的刀锋。
“龙族……”
傲慢轻声念出这个词。
一个曾经统治大陆,如今却龟缩在海外孤岛的种族。
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是臣服于新的秩序,还是选择在旧日的荣光中,被碾为尘埃?
傲慢对此并不关心。
他只关心一件事——如何以最完美,最华丽的姿态,完成君主大人交代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