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柳蝉嗤笑一声,指尖弹了弹锥身,
“听这声音,看这成色——光是材料就不下三千灵石,再加上炼器师的工费……这锥子,没五千灵石拿不下来。”
她将裂金锥抛回给陈望,抱臂冷笑:“你这穷鬼,全身掏干净有五百灵石吗?”
“我拿秘境灵材换的。”
陈望面不改色,将金锥收回袖中。
柳蝉还想说什么,殷昨莲瞪了她一眼,淡淡道:“你少说两句。”
殷昨莲心中略松一口气,至少陈望没把陆老头抖出来,否则夏殿主可饶不过她。
陆斩风走过来。
拍了拍陈望肩膀,沉声道:“陈师弟,你早回来两天就好了。”
柳蝉接口道:“就是!你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初赛都打完了。现在名次都排出来了,只剩下晋级赛。如今,你可难办喽。”
陈望一怔。
不由看向殷堂主。
“柳蝉你闭嘴。”殷昨莲低声训她一句,然后转向阵望,沉吟道,“我争取一下。”
说完,径直朝观礼台另一侧走去。
夏枕流站在那边,一身水蓝色劲装,青丝以额带束起,眉眼锐利如剑。
她也在观战。
但目光更多落在擂台周围的防护阵法上,时不时与身旁的阵器殿弟子低语几句,显然是在评估阵法运转状况。
殷昨莲走到她身侧,低声说了几句。
夏枕流转头,远远看了陈望一眼,点点头。两人一同朝观礼台主位走去。
宫清寒端坐在那里。
这位传功殿首席长老,今日依旧是一身素白宫装,衣袂如雪,纤尘不染。
她坐姿端正,背脊挺直,双手轻搭膝上,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
此刻她正目视前方擂台,神色淡漠,仿佛周遭的喧哗都与她无关。
殷昨莲与夏枕流走到她面前。
“宫师姐。”
殷昨莲开门见山,
“巡防堂弟子陈望今日方从京郡赶回,可否能临时加入宗门比试?”
宫清寒闻言,冷咧的目光不由向台下扫去,很快就发现陈望那挺拔的身姿。
当年那个倔强的少年,如今已然成为英气勃发的青年,只是他脸上仍然残留着一丝蔫弱气质,让她心中颇为不快。
“今日已是晋级赛,中途加人,势必是对其他弟子的不公平。此举甚是不妥。”
宫清寒淡然拒绝。
殷昨莲道:“师姐你也看了战报,陈望在粉猴岛一役中立下大功,至少帮本门弟子减少半数伤亡。此次迟到,实因公事耽搁,有情可原。还请师姐准个特例。”
宫清寒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殷堂主,”她声音清冷,字字清晰,“宗门小比,规矩为先。”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殷昨莲毫不退让,“他若因此小事被剥夺资格,今后谁还愿为宗门出生入死?”
宫清寒终于转回视线,看向殷昨莲,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殷堂主,别拿宗门大义来说事,你非要塞他进去,分明是出于私心,想在宗门比试之中压过内门风头罢了。”
二人目光交汇,电闪雷鸣。
原来。
此次宗门内部比武,前三十名中,外门弟子占了十四席——这是百年来未有之事。
如果陈望横空出世,也挤前三十,那就在明面上达到了与内门平分秋色的局面。
仙月阁数千弟子,达到筑基修为的则有八十余人,此比例在九大仙门中可谓最高。
然而。
参与此次宗门比武,且成功通过海选的仅仅有四十八人。
外门男弟子筑基之后,凡是有天赋有追求的,大多集中在巡防堂,他们历练较多,实战能力强悍。
而那些追求安稳、长生的,则会选择执事堂、百艺堂或器阵殿外堂。
对于百骸古域这种生死之地,他们自然是避而远之,不会参与的。
之中,实战能力强悍的二十余人,大多集中在巡防堂。
而内门女弟子,也就传功殿战力高些;阵器殿和丹茗殿相对弱些。
比如丹茗殿天才新人曲萤,此次也报名参加了比试,但运气不佳,海选分组遇上外门顶尖弟子丁若芷和周喆,连败两场。
羞愤之下,主动退赛。
可谓爆了个冷门。
还有聆月殿,属于宗门机密部门,主修神识和灵通,自然不参与此次比赛。
因此。
此次宗门比试,一时间就让外门显得格外亮眼,几乎夺去内门的风头。
近些年,随着外界风云涌起,外堂希望改革宗门招收限制的呼声越来越高。
眼见此次前三十竟然挤进十四名外门弟子,殷堂主和夏殿主无疑希望借着此次小比,扩大外门在掌门心中的权重。
……
眼见宫清寒说话直白如刀,剖开所有粉饰和体面,殷昨莲也是寸步不让。
“是又如何?”
她迎上宫清寒的目光,
“外门弟子也是仙月阁弟子,巡防堂弟子流的血不比内门少。”
“可宗门资源十之七八倾斜内门,外门弟子想要一枚筑基丹都要求爷爷告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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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公平吗?”
“公平?”
宫清寒冷笑一声,
“修仙界何来公平?内门弟子哪个不是千挑万选,身负特殊体质或绝佳灵根?
“她们修炼的是宗门核心传承,承担的是延续道统的重任。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怎样?”
殷昨莲打断她,声音陡然提高,
“外门弟子就该当炮灰?就该用命去填妖兽潮,用血去换那点微薄的奖赏,然后看着内门弟子用最好的资源,修最上乘的功法,还嫌不够?”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附近几排观礼的弟子、执事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两位实权长老的对峙,空气中弥漫的灵压让修为稍低的人感到窒息。
夏枕流轻轻拉了拉殷昨莲的衣袖,示意她冷静。
殷昨莲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转为平静,却更显锋利:
“宫师姐若说我徇私,那我倒要问问——从一开始,你便处处针对陈望。筑基成功的灵器奖励,你扣着不发;年俸灵石,你压着不给。这不是打压,是什么?”
宫清寒微微一怔。
“年俸?”她似乎才想起这茬,随手从袖中取出两块中品灵石,抛了过来。
殷昨莲接住,追问道:
“还有灵器呢?”
宫清寒盯着她,缓缓开口:“他来历不明,身份复杂。漱玉楼第六层都已对他开放,这还不够?还想要宗门灵器?”
“又不是只对他一人开放,那是长老会通过的新政策!宫师姐若觉得你占理,我们去不妨见掌门,请掌门定夺。”
空气彻底凝固了。
宫清寒坐在那里,素白的身影在晨光中宛如一尊冰雕。她看着殷昨莲,看着夏枕流,最后目光掠过远处静立的陈望。
许久。
“好。”
她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冷,
“让他参加。”
殷昨莲心中一松。
“但为公平起见,他必须接受任何海选胜出者的挑战,有一场败绩,就不能参与前三十名的排名赛!”
殷昨莲脸色一变。
前两天海选筛选出一百五十名胜出者,前六十名今天在打晋升赛。
陈望要是接受余下九十人的挑战,这岂不是要从清晨打到天黑?
这是明摆着要耗干他的灵力,让他无力跻身前三十名……
“你——”
“不要觉得我苛刻,如果你能说服那些海选胜出者,接受陈望这个空降者,我毫无意见,让他直接当第一都行。”
殷昨莲咬牙,与夏枕流对视一眼。
夏枕流轻轻点头——能塞进去已是万幸,条件再苛刻,也得先应下。
“……好。”
殷昨莲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