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数个纳物囊。
一字排开,在微光中泛着哑光。
陈望的灵识如水流般拂过。
左边那几个鼓囊囊的纳囊,装着粉猴岛得来的法杖、法剑、缀着各色宝石的首饰……
都是友邦的馈赠。
这些东西,他早已分门别类归置,暂时不用理会。
中间那个墨绿色的作战囊,则需要做一些调整,灵识一动,新炼制的三把上品法器浮现在身前:
裂金锥。
暗金色锥身流淌着赤红纹路,那是青罡铁与红宝石精华交融的痕迹。
镇岳刺。
通体土黄,以戊土短剑为基熔入石髓而成,剑身沉重,刃口却薄如蝉翼。
熔火刃。
断裂的地火刃结合黄宝石精华重新铸就,琥珀色刃锋,如淬火未凝。
这三把上品灵器,真是甚合陈望心意。不禁又赏鉴一番,才放入作战囊。
啸风指剑。
陆老头的得意之作,极品灵器!
剑身透明如冰,淡青风纹流动其中,握在手中轻若无物,仿佛随时会脱手飞去。
陈望用绒布将它裹好,塞进囊底深处。这是他的底牌,不到生死关头,绝不示人。
最后是三柄哑木小剑。
陈望盘膝坐下,咬破右手食指。
血珠滴在三根剑身之上,泛起一层暗红光泽,旋即隐没。
他闭上眼,以精血为引,灵力为桥,缓缓温养剑体。一刻钟后,将它们收好。
作战囊中的丹药还够用,倒是符篆和小阵盘需要补充。符篆自己抽时间制作,小阵盘隔天得去一趟百艺堂。
陈望灵识微动。
从作战囊中飘出两样东西:几张圣光符、血魂邪刺。
圣光符只剩四张,这种异族符篆,对北荒修士来说比较少见,用得好能出奇制胜,用得不好,便是自曝身份。
至于血魂邪刺……
长约一尺半,如扭曲螺旋的灰白骨刺,布满细密倒刺;手柄处暗红色的晶核,光芒明灭如心脏搏动。
陈望每次看到都会头皮发麻。
另找一空纳物囊,将此二物郑重收起。这两样东西轻易不能使用。
特别是在清华殿弟子面前。一旦暴露,自己瞬间就会成会清华殿的敌人。
不对!
还有那块赤红晶块——内部封存着狂暴的火属性能量,在京城焚毁商楼时用过一次,如今只剩最后一块。
陈望连忙将它翻出,同样塞到此囊中。
作战囊整理完毕。
陈望扫了一眼那只专门用来存放灵石的上品纳物囊,十几平方堆满了灵石!
这都是打劫三家商行仓库得来的灵石,低阶和中阶加起来共计有二十多万。
这些灵石来历不明,他不敢留给望冬安;赖冬留给他的六万灵石,他花了将近一万,余下的五万多,悉数交给了墨老。
整理完毕。
已经差不多过了两个多时辰,陈望轻吐一口气,将纳物囊悉数收起。
走出密室时,大厅里空荡荡的。
小黑不在,想必早就溜出去撒欢了。他走到角落的水池边,捧起冷水泼在脸上。水很凉,激得他精神一振。
铜镜中映出一张略显疲惫的脸,眼中有血丝,下巴冒出青茬。他仔细剃净胡须,换了身干净的内门弟子常服——月白色长袍,袖口绣着两道浅蓝云纹。
更衣完毕,他躺上石榻。
连日奔波,灵力消耗不大,心神却始终绷着——此刻终于回到熟悉的洞府,那根弦松弛下来,疲惫便如潮水般袭来。
他闭上眼,呼吸逐渐绵长。
次日卯时三刻。
陈望准时出现在巡防堂外殿。
殿内空旷得有些反常。
晨光从高大的窗棂斜射进来,照亮漂浮的尘埃,却照不见几个人影。
只有一名炼气弟子趴在角落的桌案上,百无聊赖地用手指蘸水,在桌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
“其他人呢?”陈望走近问道。
那弟子吓了一跳,抬头见是他,连忙起身行礼:“陈师兄!您怎么才回来……大家都去广场看比赛了。”
“这么早?”
“今天晋级赛啊,精彩!”
弟子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听说前三十的名次今天就要定下来,各堂各殿的师兄师姐都去了。”
“你怎么不去?”
“我?”弟子挠挠头,笑容有些勉强,“就我这修为,不够上去丢人的……还不如在这儿守殿,清静。”
陈望点点头,转身快步出了巡防堂。
玉带峰山脚下的宗门广场,是仙月阁最大的开阔地。陈望尚未飞近,便听见鼎沸的人声如潮水般涌来。
转过最后一道山壁,眼前豁然开朗——
人山人海。
黑压压的人群围着广场中央十余座擂台,每座擂台都笼罩着淡蓝色的防护光幕,光幕内人影交错,灵光爆闪。
喝彩声、惊呼声、法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震得空气都在微微颤抖。
陈望在人群中穿梭,目光扫过观礼台。很快,他看见了殷昨莲——
这位巡防堂主今日一身深蓝色劲装,马尾高束,正抱臂站在观礼台边缘,目不转睛地盯着三号擂台上的战斗。
陈望挤过人群,走到她身侧三尺处,拱手行礼:“殷堂主。”
殷昨莲转头。
看到陈望的一瞬间,殷堂主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先是惊讶,随即是松了口气般的释然,但很快,又被一阵怒意取代。
“你还知道回来?”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还以为你弃权了!再晚一天,我都要派人去京城寻你了。”
陈望垂下眼睑:
“路上遇了些麻烦,耽搁了。”
“什么麻烦?”
陈望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更低:“灵材难寻……耽搁了时日,但总算炼成了。”
他说着,袖口微动,那柄裂金锥滑入掌心。没有完全取出,只露出半截暗金色的锥身,以及锥尖那一点凝而不散的寒芒。
殷昨莲的目光落在锥上,瞳孔微微一缩。
上品灵器?!
她伸手接过。
锥子入手沉实,触感冰凉,锥身流淌的赤红纹路在晨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她指尖拂过纹路,能感觉到上品灵器所蕴含的独特灵韵——
殷昨莲眉头微皱,本想让他赶紧收起来,上等灵器岂可外露?
但转念一想,这小子心思向来细密,既然敢拿出来,必有他的打算。于是她微微一笑,轻轻道声:恭喜!
随即将锥子递还回去。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围了过来。
“陈师弟回来了?”
云逍遥的微带笑意,一身月白长袍纤尘不染,目光落在裂金锥上,笑意一凝。
陆斩风也跟着过来,一身玄黑劲装,身形沉稳如山。他没说话,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柳蝉最是直接。
“上品灵器?!”
她甚是惊异,一步上前,从陈望手中拿过金锥,挑眉道:“哪儿偷的?”
陈望苦笑:“师姐说笑了,不能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