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十三踩着醉仙居的废墟,迎着无数道或敬畏、或恐惧、或算计的目光,感觉人生达到了巅峰。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还在发呆的柳清妍一扬下巴道:“走了柳姑娘,这破地方风水不好,影响老子食欲,换一家接着吃!”
柳清妍看着一片狼藉的酒楼和躺在废墟里哼哼唧唧的血刃少主厉绝,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上了路十三那六亲不认的步伐。她现在已经有点麻木了,跟着这位爷,心脏不好真不行。
两人刚走出没多远,就被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看起来机灵滑头的小个子拦住了。那小个子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道:“十三爷!留步,十三爷留步!”
路十三斜睨着他道:“你谁啊?挡老子路,想挨揍?”
“不敢不敢!”小个子吓得一缩脖子,连忙道:“小的叫侯三,是这自由城里的包打听。小的对十三爷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停停停!”路十三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道:“有屁快放,少拍马屁!”
侯三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十三爷,您初来乍到,想必对这自由城的弯弯绕绕还不甚了解。小的不才,愿为十三爷效犬马之劳!无论是打听消息、跑腿办事,还是……嘿嘿,帮您处理一些不太方便出手的‘战利品’,小的都能办得妥妥帖帖!”
路十三一听,来了点兴趣。他现在身家丰厚,确实需要个地头蛇帮忙处理杂事,顺便打听点消息。他打量了一下侯三,道:“你小子,消息灵通?”
“灵通!绝对灵通!”侯三拍着胸脯保证道:“上到三大势力的隐秘,下到哪个巷子新来了漂亮姑娘,没有我侯三不知道的!”
“行,那你就先跟着老子混吧。”路十三大手一挥,算是收下了第一个小弟,接着说道:“正好,老子刚打了架,肚子饿,带路,去找个比醉仙居还好的地方!”
“好嘞!”侯三喜形于色,能抱上这条新晋的粗大腿,他在自由城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十三爷,柳姑娘,这边请!要说咱们自由城最好的酒楼,那还得是‘仙客来’!那里的‘八宝灵禽羹’和‘千年灵芝酿’可是一绝!就是价格嘛……稍微贵了那么一点点。”
“贵?”路十三嗤笑一声,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道:“老子现在穷得就剩灵石了!带路!”
在侯三的引领下,三人来到了位于自由城中心区域、更加奢华气派的“仙客来”。果然宾客盈门,但路十三一出现,那嚣张的气场和身后跟着的、明显是“包打听”侯三,立刻引起了注意。不少人认出了他,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
路十三毫不在意,直接要了最好的雅间,点了一大堆最贵的招牌菜,甩出几块中品灵石,把掌柜乐得见牙不见眼。
酒足饭饱,路十三剔着牙,问侯三道:“猴子,说说看,这自由城除了刚才那个废物厉绝和他爹,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跟老子叫板?那个什么‘暗影’,是个什么玩意儿?”
侯三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十三爷神威无敌,血刃经此一挫,短时间内肯定不敢再招惹您。至于‘暗影’……这个组织非常神秘,首领是谁没人知道,据点在哪也没人清楚。他们主要经营暗杀、情报和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行事诡秘,手段狠辣。据说……就连金丹老祖,他们也敢接单。”
“暗杀?”路十三眼睛一亮,沉吟道:“这个有意思!比擂台打架刺激!他们有没有来找过老子?”
侯三擦擦汗,道:“这个……暂时还没听说。暗影行事,向来是收钱办事,目标明确。或许……或许他们还在观望?”
“观望?”路十三不满地哼了一声,鄙视道:“真是没胆的缩头乌龟!等老子有空,非把他们老巢揪出来不可!”
随后他又想起一事,继续问道:“对了,你消息灵通,有没有听说过‘诛邪神雷’或者‘逆天者’什么的?”
侯三闻言,脸色微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十三爷,您打听这个干嘛?这可是禁忌话题!据说牵扯到上古秘辛和天道规则,寻常修士沾都不敢沾!小的也只是在一些最古老的野史杂闻里看到过零星记载,说‘逆天者’是天地不容的存在,会引动天罚……”
路十三摸了摸下巴,看来金万贯没说谎,这事确实不简单。他挥挥手道:“行了,知道了。以后多留意这方面的消息,有线索立刻报告老子,重重有赏!”
“是是是!小的明白!”侯三连忙应下。
接下来的几天,路十三过上了他梦想中的“修仙界扛把子”生活。白天,他让侯三带着,在自由城各种销金窟里花天酒地,体验修仙版的“吃喝嫖赌”——当然,“嫖”这一项被柳清妍用杀人的眼神制止了,路十三只好悻悻地改为看漂亮女修跳舞。晚上,他就去地下擂台“活动筋骨”,几乎每天晚上都能赚个盆满钵满,顺便把“一拳猛人”的威名打得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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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城的势力格局发生了剧烈变化。血刃因为少主重伤,暂时偃旗息鼓。百事通群龙无首,被路十三和血刃趁机瓜分了不少地盘和产业。而神秘的暗影,始终没有动静,仿佛不存在一般。
路十三的嚣张跋扈和强大实力,吸引了不少亡命之徒和投机分子前来投靠。他本着“来者不拒,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的原则,收拢了一批手下,虽然良莠不齐,但也算初步有了自己的班底。他给这个草台班子起了个名字,叫“十三太保”,自封“总瓢把子”,把青风镇那套江湖规矩搬到了修仙界。
柳清妍看着路十三整天不务正业,忍不住劝道:“路道友,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虽天赋异禀,但也需勤加修炼,稳固境界,否则……”
路十三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道:“修炼?老子打架就是在修炼!你看,我这拳头是不是更硬了?”说着,他还炫耀似的朝空中挥了一拳,带起一阵音爆。
柳清妍:“……” 她决定放弃劝说。
这一日,侯三神神秘秘地跑来禀报:“十三爷!有消息了!关于那个‘诛邪神雷’的!”
路十三精神一振,连忙道:“快说!”
侯三低声道:“小的打听到,城西‘鬼市’今晚有个秘密拍卖会,压轴之物,据说是一块残破的古玉简,上面记载的,可能就是关于上古神雷和‘逆天者’的秘辛!”
“鬼市?拍卖会?”路十三眼睛放光,饶有兴趣地道:“有点意思!这拍卖会,怎么进去?”
“需要引荐人和足够的财力证明。”侯三顿了一下,接着继续道:“引荐人小的可以想办法,至于财力……十三爷您肯定没问题!”
“好!今晚就去这鬼市瞧瞧!”路十三一拍大腿,高兴道:“要是消息属实,老子重重有赏!”
夜幕降临,自由城西区一片荒废的宅院地下,别有洞天。这里就是所谓的“鬼市”,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是自由城最混乱也最有可能出现稀奇古怪物品的地方。
在侯三的引荐下,路十三和改换了装束、戴着面纱的柳清妍,缴纳了一笔不菲的入场费后,进入了一个昏暗的地下大厅。大厅中央是个高台,四周是层层叠叠的座位,已经坐了不少形形色色、遮掩面容的修士,气氛压抑而诡异。
拍卖会很快开始,各种见不得光的法器、丹药、功法、甚至炉鼎被陆续拍出,竞价激烈,充满了血腥和贪婪的味道。
路十三对大部分东西都不感兴趣,直到拍卖师拿出最后一件拍品——一块巴掌大小、布满裂纹、颜色暗淡的古玉简。
“诸位,此乃压轴之物!”拍卖师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此玉简年代久远,材质特殊,疑似上古之物。其上记载内容晦涩,经多位大师鉴定,可能涉及上古‘天罚’之秘与‘逆天’之途!起拍价,一千中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
大厅内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一千中品灵石,对于绝大多数修士来说都是天文数字!而且内容虚无缥缈,风险极大。
但路十三志在必得!他直接开口:“一千五!”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财大气粗、声音年轻的蒙面人身上。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角落响起:“两千。”
路十三眉头一挑,看向那个方向,是个笼罩在黑袍里的身影,气息阴冷。
“三千!”他毫不犹豫地加价。
“四千。”黑袍人似乎也不差钱。
“五千!”路十三寸步不让。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突破了一万中品灵石!大厅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疯狂的竞价惊呆了。
最终,路十三以一万五千块中品灵石的天价,拍下了这块残破玉简!
交割完毕,路十三迫不及待地将神识探入玉简。玉简果然残破得厉害,信息断断续续,但他还是勉强解读出了一些关键信息。
“……逆天者,窃阴阳,乱五行,为天道所忌……降‘都天神雷’诛之……然天道五十,遁去其一……有一线生机……寻‘雷劫木’,可窥天机……或有一搏……”
后面就彻底模糊不清了。
“都天神雷?雷劫木?”路十三心中震动,这似乎印证了他的猜测。那天劈他的,果然不是普通天雷!而且,这玉简还指出了一条可能的生路!
就在他沉思之际,那个与他竞价的黑袍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雅间门口,声音沙哑地开口道:“这位道友,对那玉简似乎很感兴趣?不知可否割爱?老夫愿意出双倍价格。”
路十三抬起头,眼神锐利地道:“不卖!老子看上的东西,就是老子的!”
黑袍人发出一声阴冷的笑声,道:“年轻人,有些东西,不是你能沾染的。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应该懂。”
路十三站起身,一股凶悍的气息散发出来,痞横地道:“怎么?想抢?老子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黑袍人隐藏在兜帽下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忌惮路十三的气息,但他并没有退缩,而是缓缓道:“老夫并非想与道友为敌。只是提醒道友,逆天之路,九死一生。若道友执意探寻,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路十三嗤笑一声,接着说道:“跟你这种藏头露尾的家伙合作?老子没兴趣!滚!”
黑袍人沉默片刻,最终冷哼一声:“希望你不要后悔。”说完,身形缓缓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柳清妍担忧道:“路道友,此人气息诡异,恐怕来头不小。”
路十三浑不在意地道:“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子现在对这‘逆天者’和‘雷劫木’越来越感兴趣了!”
他收起玉简,眼中燃烧着斗志。不管前路多么凶险,他路十三,就是要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嚣张到底的逆天之路!
而他没有注意到,在鬼市更深的阴影里,一双毫无感情、如同深渊般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仿佛在评估一件……有趣的工具。
自由城的暗流,因为这块古玉简的出现,变得更加汹涌澎湃。路十三这艘“嚣张号”小船,即将驶入更加未知和危险的惊涛骇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