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鬼市出来,已是后半夜。自由城的喧嚣稍稍平息,但暗流依旧汹涌。路十三揣着那块花了一万五千天价灵石买来的破玉简,心里跟猫抓似的。什么“都天神雷”、“逆天者”、“雷劫木”,这些词儿听着就带劲,比他当年在青风镇听的说书先生讲的《江湖恩仇录》还玄乎。
“妈的,搞了半天,老子挨雷劈还是因为太牛逼了?天道都嫉妒?”路十三摸着下巴,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顿时更加得意,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恨不得立刻找个金丹老祖干一架,验证一下自己这“逆天”的成色。
柳清妍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会儿皱眉沉思,一会儿又咧嘴傻笑,心里七上八下。那古玉简牵扯的因果太大,路十三又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她真怕哪天突然降下更粗的雷把他给劈没了。至于那个神秘的黑袍人,更是让她隐隐不安。
“安稳?”路十三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道:“柳姑娘,你啥都好,就是胆子太小!修炼修炼,光坐着吸那点破灵气,能修出个鸟来?老子这身本事,哪样不是打出来的?逆天怎么了?贼老天不让老子好过,老子就掀了这天!那什么雷劫木,老子找定了!”
他一番“豪言壮语”说得掷地有声,引得几个深夜在街边摆摊的散修侧目而视,眼神古怪,大概觉得这小伙子是不是喝多了。
柳清妍以手扶额,彻底放弃沟通。
回到临时落脚的小院,路十三把侯三叫到跟前,将那块古玉简丢给他道:“猴子,看看,认不认识这上面的鬼画符?特别是‘雷劫木’这三个字,给老子打听清楚了,这玩意儿长啥样,在哪能搞到!”
侯三双手接过玉简,小心翼翼地将神识探入,半晌,苦着脸道:“十三爷,这……这文字太过古老晦涩,小的才疏学浅,实在认不全。不过这‘雷劫木’……小的好像在哪本杂记里瞥见过一眼,据说是一种只在九天雷暴之地、历经万雷轰击而不毁的神木,蕴含一丝天劫生机,是炼制渡劫法宝的至宝,可那都是传说中的东西,现实中谁也没见过啊!”
“万雷轰击而不毁?”路十三眼睛亮了,接着道:“这玩意儿听着就结实!正好适合老子!找!发动所有人脉,给老子找!谁有线索,重重有赏!”
“是!十三爷!”侯三领命,匆匆而去。
打发走侯三,路十三又把从金万贯、厉绝以及地下擂台那里搜刮来的功法玉简统统拿出来,铺了一桌子。什么《流云剑诀》、《血煞功》、《厚土诀》、《清风遁术》……五花八门。他盘腿坐下,拿起一本《引气诀》基础篇,试图按照上面的法门感应灵气。
半个时辰后。
“我去你大爷的!”路十三烦躁地把玉简一扔,骂骂咧咧地道:“什么狗屁功法!屁都感觉不到!还不如老子挨雷劈来得爽快!”
他体内那酥麻气流,对周围平和温顺的天地灵气爱搭不理,反倒是对玉简本身材质中蕴含的微弱天地精华有点兴趣,但也仅仅是有点兴趣,吞噬起来慢得像蜗牛爬。
柳清妍在一旁默默修炼,见状轻声解释道:“路道友,你体质特殊,似乎……无法按常理修炼这些吸纳灵气的功法。”
“老子知道!”路十三没好气地道:“就不能来个靠打架升级的功法吗?比如《挨揍就能变强神功》、《越级挑战无敌心法》之类的?”
柳清妍:“……或许上古体修之法,有类似记载,但早已失传。”
路十三郁闷了,合着他这牛逼轰轰的“逆天”体质,还是个修炼废柴?只能靠被动挨打和主动找揍来提升?这设定也太坑爹了!
不行,得想办法主动提升修为!
他想起之前吞噬玄煞老怪的血煞之气、以及硬抗天雷和屠刚攻击时的感觉。似乎越是狂暴、极端、带有破坏性能量的东西,对他“补益”越大?
“雷……火……煞气……”路十三摸着下巴,眼神开始往一些危险的地方瞟。
“猴子说雷劫木在雷暴之地……那有没有什么地火窟、煞气穴之类的地方?”
他把这个想法跟柳清妍一说,柳清妍吓了一跳,急忙道:“路道友,万万不可!地火狂暴,能焚金融铁;煞气入体,轻则神智错乱,重则爆体而亡!那是金丹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
“绝地?”路十三眼睛更亮了,喜道:“绝地才好!说明能量够劲!就这么定了!明天就让猴子去打听,这附近哪有雷暴频繁的山头,或者活跃的地火脉!”
柳清妍:“……” 她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这位爷给吓死。
第二天一早,侯三就带来了消息,脸色有些古怪地道:“十三爷,打听到了。落霞山脉深处,确实有一处绝地,名叫‘雷鸣谷’,据说常年雷暴不绝,山谷深处一片焦土,生灵绝迹,就连金丹老祖都不敢深入,至于地火脉,自由城往南三千里外的‘赤焰山’倒是有一处,但那是魔道宗门‘地炎宗’的地盘,守卫森严……”
“雷鸣谷?听着就靠谱!”路十三一拍大腿,决定道:“就去这儿了!”
“十三爷三思啊!”侯三急忙道:“那雷鸣谷凶险异常,自古进去的人,就没见出来过!而且……而且我打听到,血刃帮主‘血屠’厉狂山,昨天已经出关,得知少主被您重伤,勃然大怒,放话要用您的头祭旗!他可是筑基大圆满,半只脚踏入金丹的高手!还有,暗影组织似乎也在暗中调动人手,恐怕来者不善!这个时候离开自由城,太危险了!”
“血屠?暗影?”路十三非但不怕,反而兴奋地搓手道:“正好!老子正愁没人练手!让他们来!在城里打架放不开手脚,到了野外,老子把他们屎都打出来!”
他压根没把什么筑基大圆满和神秘杀手组织放在眼里,满脑子都是去雷鸣谷提升修为的念头。
柳清妍和侯三苦劝无果,只能眼睁睁看着路十三开始兴致勃勃地准备“荒野求生”装备——其实就是把储物袋里各种妖兽肉干、灵果、酒水塞得满满当当,至于丹药符箓?那是什么玩意儿?有老子拳头好使?
就在路十三准备出发之际,小院外传来一阵喧哗。一个“十三太保”的底层喽啰连滚爬爬地跑进来,惊慌道:“十三爷!不好了!咱们刚接手的两条街的生意,被……被一伙蒙面人给砸了!弟兄们死伤惨重!”
“什么?”路十三眉头一拧,冷着脸道:“谁干的?血刃还是暗影?”
“不……不知道啊!那些人下手狠辣,修为不弱,打完就跑,没留活口,也没留名号!”
“妈的!敢动老子的地盘!”路十三勃然大怒,大声道:“抄家伙!跟老子去看看!”
他带着一帮刚刚收拢、还歪瓜裂枣的手下,气势汹汹地赶到事发地点。只见原本还算繁华的街道一片狼藉,几家店铺被砸得稀烂,几个受伤的“太保”躺在地上呻吟。
周围远远围观的修士指指点点,眼神复杂,有幸灾乐祸,也有兔死狐悲。
路十三脸色阴沉,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伤员,伤势很重,但对方似乎刻意避开了要害,更像是一种警告和挑衅。
“查!给老子查出来是谁干的!”路十三冷声道。他虽然嚣张,但护短,自己欺负手下可以,外人动他的人,不行!
侯三连忙派人去打探。
很快,有消息传回,不止他们“十三太保”,就连血刃和原本百事通残余势力控制的一些边缘产业,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袭击,手法类似,都是蒙面、迅捷、不留痕迹。
“不是血刃,也不是暗影?”路十三摸着下巴思索道:“难道是第三方势力?想趁乱摸鱼?”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破烂、浑身是血的小乞丐,跌跌撞撞地跑到路十三面前,塞给他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然后扭头就跑,瞬间消失在巷弄里。
路十三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欲知雷劫木,三日后子时,城西乱葬岗,独自前来。过时不候。”
纸条末尾,画着一个模糊的、仿佛由阴影构成的诡异标记。
柳清妍凑过来一看,脸色顿变,惊道:“是暗影的标记!他们果然盯上你了!这是个陷阱!”
路十三看着纸条,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街道和受伤的手下,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陷阱?”他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将纸条揉成一团,随手扔掉。
“管他什么陷阱,敢惹老子,就得付出代价!”
他改变主意了。
雷鸣谷要去,但这帮藏头露尾、敢动他地盘和手下的杂碎,更不能放过!
“猴子!”
“小的在!”
“给老子放出话去!”路十三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道:“三天之内,老子要这自由城所有敢伸爪子的老鼠,全都给老子滚出来!谁敢再动老子的人、老子的地盘,老子就灭他满门!”
“还有,告诉血屠那个老东西,想给他儿子报仇,老子在雷鸣谷等他!过时不候!”
“至于暗影……”路十三眼中寒光一闪,冷冷道:“让他们洗干净脖子等着!乱葬岗?老子会去的,不过不是去听他们放屁,是去给他们挖坟!”
一股凶悍暴戾的气息从路十三身上散发出来,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侯三和一众手下噤若寒蝉,连柳清妍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一刻,他们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位平时看似玩世不恭的少年,骨子里是何等的桀骜与凶残!
自由城的天,要变了。
而引发这场风暴的路十三,却已经扛起他的“行囊”,对着柳清妍和侯三挥挥手。
“走吧,先去雷鸣谷!等老子提升修为,回来再收拾这帮杂碎!”
他的身影,在晨曦中,拉出一道嚣张而坚定的影子,径直投向那传说中九死一生的绝地——雷鸣谷。
一场席卷自由城的腥风血雨,随着路十三的离开,正式拉开了序幕。而更大的阴谋与挑战,也已在雷鸣谷和乱葬岗,悄然张开了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