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玄阴地煞如同无形的毒蛇,疯狂地朝着路十三体内钻去,试图冻结他的血液、侵蚀他的经脉、磨灭他的神魂。
淡蓝色的符文在封闭的洞窟墙壁上流转,形成一个完美的困阵,将路十三死死锁在中央。雷火护体发出的紫金色光芒,在浓郁的玄阴地煞侵蚀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收缩。
“妈的,这次真是阴沟里翻船了。”路十三脸色发白,牙关紧咬,全力运转《万劫雷火经》。
丹田内的混沌雷罚道种光芒大放,散发出灼热阳刚的雷火之力,对抗着那无孔不入的阴寒。他体表雷火明灭不定,滋滋作响,不断将侵入的玄阴地煞蒸发、净化,但自身的消耗也极为恐怖。
“不行,这样下去,不用等那孙子回来,小爷我先被炼成人干了!”路十三心中焦急,大脑飞速运转。
硬闯?他试过了,全力一击打在那淡蓝色光幕上,如同泥牛入海,只是让符文流转更快,反震之力让他气血翻腾。这“玄阴困龙阵”显然品阶极高,专门克制至阳至刚之力,他的混沌雷火虽强,但修为不足,且属性相克,反而激发了阵法更强的反制。
“月无痕那王八蛋,说什么需要至阳气血做钥匙,恐怕不止是为了打开什么禁制,更是要用我的气血神魂来献祭,削弱或者污染那禁制,方便他行事!”路十三结合月无痕最后的话语,瞬间想通了关键。
这阵法不仅能困敌,还在缓慢炼化他的气血和神魂!一旦他被彻底炼化,不仅身死道消,一身精华还会被阵法吸收,成为月无痕破禁的“养料”!
“绝不能坐以待毙!”路十三眼中狠色一闪。既然外力难破,那就从内部找机会!他想起月无痕提到“地龙精血”,又提到“配合你的雷火气血”……也就是说,这个困阵,很可能与外面真正的“地龙谷”禁制,甚至与那“赤血地龙”本身,存在某种联系!”
“玄阴地煞……地龙……地龙精血……此地是上古神魔战场,血液浸染形成赤血荒原……”路十三脑海中灵光一闪,似乎抓住了什么。
“玄阴对至阳,地龙属土,却也蕴含上古陨落大能的残留气血意志……这阵法,或许能困杀生灵,炼化气血,但若是气血意志过于强横、或者属性相冲,未必不能从内部扰乱它!”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戮天雷霆枪,枪身上“破军”道韵形成的暗金色纹路隐隐流动。“破军”主杀伐,破禁制,锋锐无匹!葬剑池中,他以此枪吸收了海量金煞生机液和残留剑意,枪身本质得到强化,更蕴含了一丝破除万法的锋锐意境!
“还有‘混沌镇狱印’的镇压意境,以及从‘万道归墟印’中领悟到的那一丝‘归寂’之意……”路十三眼中光芒越来越亮。
他想到在葬剑池中,以混沌镇狱印的意境镇压、归墟之意侵蚀邪剑烙印的情景。这玄阴困龙阵再强,也是由能量和符文构成,有其运转规律和核心节点!若能找到节点,以“破军”锋锐破其一点,再以“镇狱”加“归墟”之意干扰、侵蚀其能量运转,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赌了!”路十三向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他盘膝坐下,不再无谓地消耗法力去硬抗玄阴地煞的侵蚀,而是将雷火护体收缩到体表薄薄一层,只护住要害。
同时,他全力运转《万劫雷火经》和参悟《混沌雷衍道章》,心神沉入丹田混沌雷罚道种,仔细感悟那一丝“混沌镇狱”和“万道归墟”的玄妙意境。虽然他只是初窥门径,连皮毛都算不上,但此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他将大部分心神用来对抗阴寒侵蚀和感悟意境,只分出一缕神识,如同最细腻的触手,小心翼翼地向四周弥漫的玄阴地煞和那些流转的幽蓝符文探去。
这很危险,玄阴地煞对神识有极强的侵蚀和冻结效果,稍有不慎,神识受损,后果严重。但路十三别无选择。
神识一接触那淡蓝色的玄阴地煞,立刻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和深入骨髓的冰寒,仿佛灵魂都要被冻结。路十三咬牙坚持,操控着那缕神识,如同在暴风雪中穿行的细线,艰难地感知着阵法的能量流动和符文轨迹。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窟内没有昼夜,只有永恒不变的淡蓝光芒和刺骨阴寒。
路十三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发紫,体表的雷火光芒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他的身体表面甚至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淡蓝色冰晶。玄阴地煞的侵蚀越来越强,他的气血和神魂都在被缓慢而坚定地抽离、炼化,融入阵法之中。
但他那双紧闭的眼睛,眼皮下的眼珠却在快速转动。那缕探出的神识,在承受了巨大痛苦和消耗后,终于渐渐摸到了一些门道!
他看到那些看似杂乱无章流转的幽蓝符文,实际上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围绕着洞窟中央的九个节点循环往复。
九个节点如同心脏般微微搏动,吸收着从他被炼化的气血和神魂中提取出的“至阳精华”,然后转化为更精纯的玄阴地煞,维持着阵法的运转,同时将一股奇异的、混合着他气血气息的能量,通过某种隐晦的通道,输送向洞窟之外,某个更深邃的地方——那很可能就是月无痕所说的真正禁制所在!
“九个节点……能量转换……输送通道……”路十三心中明悟。这阵法不仅困敌炼化,更是一个转换器和输送泵!将他这“至阳钥匙”炼化,转化为特定的能量,去开启或污染某个东西!
“九个节点,必须同时破坏或者干扰,才能打断能量循环,破开阵法!但以小爷我现在的状态,根本做不到同时攻击九个点……”路十三心念电转间忽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同时?不需要同时!只要破坏其中一个关键节点,或者干扰能量输送的通道,让阵法运转出现滞涩,或许就能争取到一丝机会!”
他的神识锁定了距离他最近、也是能量波动相对最活跃的一个节点。这个节点,似乎连接着那条向外输送能量的隐晦通道!
“就是你了!”路十三猛然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抹疯狂和决绝!他体表那微弱的雷火瞬间熄灭,仅存的力量全部收回体内,整个人气息内敛到极致,仿佛放弃了抵抗,要被彻底冻结、炼化。
周围的玄阴地煞似乎察觉到“猎物”放弃了挣扎,顿时更加汹涌地涌来,要将路十三彻底淹没、分解。
然而,就在淡蓝色的地煞即将把他完全包裹的刹那——
“就是现在!雷火开天域——给我爆!”
路十三心底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他没有外放雷火抵抗,而是将体内积攒的最后力量,连同之前被侵蚀、但尚未被彻底炼化、仍蕴含他意志和混沌雷火特性的气血精华,在丹田道种处猛然压缩,然后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爆发!
不是向外爆发,而是以他自身为原点,将“雷火开天”的领域意境,以最狂暴、最混乱、最不稳定的方式,向内、向外,无差别地冲击、引爆!
“轰——!!!”
以路十三为中心,一股难以言喻的混乱、狂暴、充满毁灭与新生意境的紫金色光芒,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猛烈炸开!
这不是有序的领域展开,而是纯粹的能量和意境的自毁式爆炸!这股爆炸的力量,绝大部分被外部的玄阴地煞和阵法符文抵消、吸收,但仍有极小一部分,携带着路十三不屈的意志和混沌雷火那焚灭万物、开创新生的特性,如同最锋利的钻头,狠狠冲击在他神识锁定的那个关键节点,以及节点连接的能量输送通道上!
“嗤啦——!!!”
仿佛烧红的烙铁插入冰水中的声音响起!那个关键节点上的幽蓝符文猛地一暗,流转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滞涩!那条隐晦的能量输送通道,也剧烈波动了一下,出现了刹那的中断!
整个“玄阴困龙阵”的运转,因为这关键节点和通道的瞬间异常,出现了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卡顿和紊乱!
就是这一刹那!
“破军!戮天!”
路十三等的就是这一刻!在引爆自身意境、制造混乱的瞬间,他早已握在手中的戮天雷霆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枪身上,暗金色的“破军”道纹如同活过来一般游走,整杆长枪仿佛化作了一道撕裂一切阻碍的绝世锋芒!他将残余的所有法力、气血、神魂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甚至引动了那一丝刚刚领悟、尚未纯熟的“混沌镇狱”沉重意境,将其附着于枪尖!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倾尽全力、凝聚了所有精气神、带着不屈意志和破灭信念的——一刺!
目标,正是那出现短暂紊乱的关键节点!以及节点后,那条能量输送通道在阵法紊乱瞬间,露出的、一丝几乎不可察的缝隙!
“给我——开!”
“噗!”
仿佛利刃刺穿坚韧皮革的声音。紫金色的枪芒在“破军”道韵和“镇狱”意境加持下,艰难但坚定地撕裂了那一处因紊乱而变得相对薄弱的阵法壁障,刺入了那条能量输送通道的缝隙之中!
“咔嚓!”
如同镜子破碎的轻响,在死寂的洞窟中格外清晰。被刺入的节点处,幽蓝符文猛地炸开一小片!那条隐晦的通道剧烈扭曲,一股混合着路十三气血气息、阵法玄阴之力、以及某种古老苍茫意志的驳杂能量,从破损处狂涌而出!
“就是现在!”
路十三根本来不及查看结果,在枪尖刺入通道缝隙的瞬间,他便将“惊雷遁”催发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细微到极致的紫金色电丝,顺着枪芒破开的那个微小孔洞,不顾一切地钻了进去!
“嗡——!”
身后的“玄阴困龙阵”在节点受损、通道被强行侵入的瞬间,爆发出剧烈的光芒,无数符文疯狂闪烁,试图修复破损,更强大的玄阴地煞如同潮水般涌向那个孔洞!
但路十三的速度太快,而且他钻入的并非阵法内部,而是那条连接着外部真正禁制的能量输送通道!这条通道本身就是为了输送特定能量而存在,此刻被强行闯入,阵法本身的修复机制似乎出现了某种逻辑冲突,反而慢了一拍!
“嗖!”
紫金色电丝在充满驳杂、狂暴能量的狭窄通道中疯狂穿梭!通道内压力巨大,各种能量乱流撕扯着他的身体和神魂,比玄阴地煞的侵蚀更加痛苦!路十三七窍都渗出血丝,意识都开始模糊,全靠一股求生的本能和顽强的意志在支撑!
他不知道这条通道通向哪里,也不知道外面等待他的是什么,可能是绝地,也可能是另一处陷阱。但他别无选择,留在阵中必死无疑,冲出来,才有一线生机!
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嘭!”
路十三感觉身体一轻,仿佛冲破了某种隔膜,从狭窄压抑的通道中被“吐”了出来,狠狠摔在一片坚硬、温热的地面上。
“噗!”他忍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血液中混杂着淡蓝色的冰渣和紫金色的雷火碎芒,触目惊心。
他感觉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经脉剧痛,法力几乎枯竭,神魂也萎靡不振,状态糟糕到了极点。
但他还活着!他冲出了那该死的“玄阴困龙阵”!
他挣扎着抬起头,抹去眼前的血污,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比之前的困阵洞窟大了十倍不止!溶洞顶部垂落着无数暗红色的钟乳石,散发着朦胧的红光,将整个溶洞映照得一片暗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味、硫磺味,还有一种沉重、古老、令人窒息的威压!
溶洞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小湖般的暗红色血池!血池中粘稠的血液如同岩浆般缓缓翻滚,不断冒出气泡,散发出灼热的高温和磅礴的气血之力。
血池周围,散落着无数巨大的、惨白色的骨骼,有些像是某种巨兽的肋骨,有些像是爪子,还有一些奇形怪状,分辨不出是什么生物。这些骨骼,哪怕历经了无数岁月,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残留威压,显然生前都是了不得的存在。
“这里……就是真正的‘地龙谷’核心?那血池……”路十三心中震撼。
他能感觉到,血池中蕴含的气血能量精纯而恐怖,远超葬剑池的金煞生机液!但同时,也充满了狂暴、混乱的意志碎片,若是贸然吸收,恐怕立刻就会被其中残留的混乱意志冲垮神魂,变成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他的目光从血池上移开,看向血池对面。只见在血池的另一边,靠近岩壁的位置,矗立着一座高达十余丈的古老祭坛!
祭坛通体由一种暗金色的、非金非石的材质筑成,上面雕刻着无数繁复、古老的图案和符文,那些图案描绘着神魔征战、星辰陨落的景象,符文则闪烁着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光芒。
而此刻,在祭坛的下方,月无痕正背对着路十三面向祭坛。他手中托着一个玉瓶,玉瓶倾斜,将其中暗红色、散发着惊人能量波动的粘稠液体,小心翼翼地浇灌在祭坛底部一个不起眼的凹槽中。
那液体,赫然是“赤血地龙”的精血!而在祭坛顶部,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内部仿佛有血液流淌、散发出瑰丽梦幻光晕的晶石,正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正是“血魂晶”!
但路十三的目光,却瞬间被祭坛正中央、血魂晶下方悬浮的另一物吸引了!
那是一截断刃!长约三尺,通体漆黑,黯淡无光,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断口处参差不齐,隐约可见细密的裂纹。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看起来平凡无奇,就像一块凡铁碎片。
然而,在看到这截黑色断刃的瞬间,路十三的心脏猛地一跳!丹田内的混沌雷罚道种,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悲凉、以及一丝……微弱的共鸣感,从道种深处传来!他识海中,《混沌雷衍道章》的经文虚影也自动浮现,微微发光!
这截黑色断刃,绝不普通!它似乎与雷火帝君的传承,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月无痕似乎并未察觉到路十三的脱困和到来,他全神贯注地浇灌着地龙精血,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进行着某种古老的仪式。随着地龙精血的浇灌,祭坛上的符文开始逐渐亮起,散发出越来越强的能量波动,与血池中的气血之力产生共鸣。祭坛顶部的血魂晶,光芒也愈发璀璨。
“他在用赤血地龙的精血,结合这座上古祭坛,催动某种仪式……目标恐怕不止是血魂晶,更是那截黑色断刃!”路十三瞬间明悟。
月无痕处心积虑,用“玄阴困龙阵”炼化他,获取所谓的“至阳钥匙”能量,恐怕就是为了此刻的仪式!他的气血,混合玄阴地煞和阵法之力,被输送到这里,很可能就是为了中和或者激活这祭坛和黑色断刃的某种特性!
“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月无痕,你算计得好深!”路十三心中冷笑,同时也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一旦让月无痕完成仪式,无论他得到血魂晶还是那黑色断刃,实力必然大增,到时候自己这个“祭品”和“钥匙”,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必须阻止他!
路十三强忍着重伤和虚弱,悄无声息地爬起身,躲到一根巨大的兽骨后面,收敛所有气息,如同一头潜伏的猎豹,死死盯着祭坛旁的月无痕。他飞快地取出几颗疗伤和恢复法力的丹药吞下,同时双手各握一块上品灵石,疯狂吸取其中的灵气,争分夺秒地恢复。
“快了……就快了……”月无痕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狂热。
“以地龙精血为引,以那小子被炼化的混沌雷火气血为薪,定能破开这‘寂灭断刃’的最后封印!届时,血魂晶是我的,这蕴含寂灭之力的上古神兵残片,也是我的!哈哈哈!”
他手中的玉瓶倾尽最后一滴地龙精血。祭坛上的符文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整个祭坛开始微微震动!
祭坛顶部的血魂晶光芒大放,投射出一道血色光柱,照在那截黑色断刃之上!同时,从祭坛底部,那条连接着“玄阴困龙阵”的能量输送通道出口处,一股混合了路十三气血气息、玄阴之力、以及阵法之力的驳杂能量流,正缓缓涌出,融入祭坛的符文之中!
黑色断刃在血色光柱和驳杂能量的灌注下,依然沉寂,但表面那些细密的裂纹,似乎隐约亮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幽光。
就是现在!
路十三眼中寒光爆射!他等的就是月无痕全神贯注、仪式进行到关键、且与阵法能量输送产生联系的这一刻!
他猛地从兽骨后冲出,将刚刚恢复的、为数不多的法力全部灌注双腿,“惊雷遁”催发到极致,身影化作一道扭曲模糊的紫金色电光,不是冲向月无痕,也不是冲向血魂晶,而是——直扑那条从祭坛底部涌出、连接着困阵的能量输送通道出口!
“月无痕!给你爷爷我——停下!”
路十三怒吼,手中“戮天雷霆枪”爆发出最后的、决绝的光芒,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刺向那股正融入祭坛符文的驳杂能量流,以及能量流的源头——那个通道出口!
他要断了这仪式的“薪柴”!更要让这仪式的反噬,还给月无痕!
“什么?!”月无痕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怒吼惊得心神剧震,猛地回头,正好看到路十三如同神兵天降,一枪刺向仪式关键的能量节点!他脸上那温润的笑容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暴怒取代!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