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瑜副省长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真的如此,那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需要帮助随时找我。”他说。
“我会的。”姚静怡点头,“对了,你母亲有消息吗?”
刘瑜副省长的表情黯淡下来:“还没有。但技术组追踪到那辆黑色轿车最后出现在省际高速,往北去了。王书记已经部署邻省警方协助调查。”
“她会没事的。”姚静怡安慰道。
“希望如此。”
两人分开后,刘瑜副省长去了小雅的病房。
女儿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抱着他送的新玩具熊。
刘瑜副省长看着女儿的睡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场斗争,他赢了,但代价巨大。
母亲下落不明,无数家庭被毁,而敌人依然在暗处。
但他也知道,有些战斗,必须进行。
有些底线,必须守。
窗外,天边开始泛起微光。
破晓时分。
刘瑜副省长想起东方欲晓的名字,他这位可爱的徒弟——欲晓,等待天亮。
而现在,天终于要亮了。
他的手机震动。
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打开,只有一句话:
“刘副省长,你救回了女儿,但失去了母亲。现在,做个选择:停止调查,你母亲平安归来;继续追查,你永远见不到她。二十四小时,等你答复。
信息的末尾,有一个标志——那是一个简化的方舟图案,下方一行小字: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为了你的徒弟——东方欲晓。”
刘瑜副省长心中一怔:难道东方欲晓也牵扯进来了?
手机屏幕的光,在凌晨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眼。
刘瑜副省长盯着那条信息,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为了你的徒弟——东方欲晓”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东方欲晓?
晨光透过病房窗户,在刘瑜副省长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界线。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简短的信息,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凿进他的瞳孔里。
“为了你的徒弟——东方欲晓”。
这行小字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撞出嗡嗡的杂音。
东方欲晓,那个总是眼里有光的年轻人,那个在他最疲惫时会泡一杯浓茶轻轻放在桌上的徒弟,那个在论文扉页上写“愿科技温暖每一个生命”的理想主义者——怎么可能是他们的人?
刘瑜的手指在颤抖,但只持续了三秒。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机锁屏,抬头看向窗外。
城市的轮廓在天光中逐渐清晰,早起的清洁工在扫街,送报的电动车穿行而过,早餐铺冒出腾腾热气。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却有无数人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正悬在一条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上。
“爸爸?”小雅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她怀里还抱着那只玩具熊,熊耳朵被睡得翘起一边。
刘瑜瞬间换上轻松的表情,走到床边:“怎么醒这么早?再睡会儿。”
“我梦见奶奶了。”小雅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糯,“她在很黑的地方,但是一点也不怕。她还跟我说,让你别担心。”
刘瑜的喉咙发紧。他俯身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奶奶很快就会回来的。爸爸保证。”
“我知道。”小雅认真地看着他,“因为爸爸从不骗人。”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刘瑜的心脏。
从不骗人?
可他现在就要做出一个选择——要么对得起肩上这份职责,要么对得起生他养他的母亲。
无论选哪边,都意味着要对另一边撒谎。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姚静怡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个保温盒。
她一眼就看到刘瑜脸上的神色,脚步顿了顿。
“小雅醒啦?阿姨给你带了粥。”她走到床边,打开保温盒,热气裹着米香飘出来,“皮蛋瘦肉粥,你最爱吃的。”
“谢谢姚阿姨!”小雅眼睛亮了,但随即又看向刘瑜,“爸爸,你也吃。”
“好,爸爸也吃。”刘瑜接过姚静怡递来的另一盒粥,手指触碰到她的指尖时,发现她的手冰凉。
两人对视一眼。
姚静怡微微摇头,示意现在不说。
等小雅专心吃粥时,姚静怡用眼神示意刘瑜到病房外。
走廊里空无一人,清晨的消毒水味格外刺鼻。
“信息我看到了。”姚静怡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技术组追踪了发送源头,信号在境外跳转了十七次,最后消失在公海区域。对方很专业,专业到不像普通犯罪组织。”
“创始人。”刘瑜说,“老师的老师。”
“对。”姚静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但我们在老师实验室的残存服务器里,找到了这个。”
刘瑜展开那张纸。
那是一份手写记录的扫描件,字迹潦草,像是匆匆写就:
【1999年3月12日,导师展示‘方舟计划’全貌。七个实验室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核心是‘社会基因重构’——替换关键节点人物,引导人类集体意识转向。导师说,旧人类就像患了绝症的躯体,我们需要的不只是治疗,是器官移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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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谁来定义哪些器官该换?】
【导师答:历史会定义。而我们,就是书写历史的人。】
记录到这里中断了。
末尾的签名是一个花体字母“f”——founder,创始人。
“这是老师的笔记。”姚静怡说,“时间是在他被克隆、记忆被清洗之前。那时候他还叫赵明远,还是个有良知的研究员。”
刘瑜盯着那句“我们就是书写历史的人”,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这种傲慢,这种把自己置于上帝位置的狂妄,比任何武器都可怕。
“还有这个。”姚静怡又递过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白色科研服,站在实验室里。
他背对着镜头,正在观察一个培养舱。
舱体里隐约能看到人形轮廓。
“这是从老师加密相册里恢复的,唯一一张有创始人背影的照片。”姚静怡说,“技术组做了图像增强,发现他左手小拇指少了一截——这是关键特征。另外,他科研服袖口有一个徽标,我们查到了。”
“什么徽标?”
“世界生命伦理学会的特别顾问徽章。”姚静怡一字一顿,“这个学会的特别顾问名单里,有二十七人。我们已经开始排查,但需要时间。”
时间。
刘瑜看了眼手表。
从收到信息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小时四十三分钟。
还剩二十二小时十七分钟。
“王书记知道了吗?”他问。
“知道了。”姚静怡点头,“他让我转告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组织都会支持。但他也说了另一句话。”
“什么?”
“他说,如果换做是他,他会选择继续查下去。”姚静怡看着刘瑜的眼睛,“因为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就会有无数人要面临同样的选择。绑架政要家属就能让国家让步?那这个国家还有什么尊严可言?”
刘瑜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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