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和我妈就在黄泉路上做伴。”刘瑜副省长手指扣在扳机上,“至少小雅会知道,她的爸爸和奶奶没有屈服。至少她会有一个值得骄傲的故事,而不是一个叛徒父亲。”
观察厅里死寂。
东方欲晓突然上前一步:“老领导,别——”
“站住!”刘瑜副省长喝止他,“东方,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就告诉我妈在哪里。让我在死前见她一面。”
东方欲晓看向“创始人”,眼神里有恳求。
“创始人”盯着刘瑜副省长看了很久,终于缓缓点头:“带他去。”
客舱在上一层,装修简洁但舒适。
刘瑜副省长的母亲坐在床边,看到门开时抬起头,看到儿子手里的枪,脸色一白。
“小瑜,你干什么?”
“妈,没事。”刘瑜副省长放下枪,快步走过去抱住母亲,“我来接你回家。”
母亲紧紧回抱他,身体在发抖:“傻孩子,你不该来的他们跟我说了很多,说你要是不配合,就会”
“就会怎样?”刘瑜副省长轻声问。
母亲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他们说,如果你不加入,就会用一种病毒杀死很多人。小瑜,妈不怕死,但妈不能看着你成为罪人。”
“我不会的。”刘瑜副省长握住母亲的手,“妈,你相信我吗?”
“妈当然相信你。
“那跟我走。”
他扶起母亲,转身面对门口的东方欲晓和两个守卫。
“让开。”
东方欲晓没有动,他的眼神在挣扎。
“创始人”通过墙上的扬声器发话:“刘瑜副省长,你走不出这艘船。”
“那就试试。”
刘瑜副省长举枪对准东方欲晓:“东方,让开。”
东方欲晓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容里有苦涩和释然:“老领导,你还记得我在刑侦学会年会上宣读的那篇获奖的论文吗?”
刘瑜副省长一愣。
他记得,那天东方欲晓看着他,逐渐平静下来,演讲流畅而精彩,最后拿了优秀论文。
“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走错了路,能把我拉回来的,一定是你。”东方欲晓深吸一口气,突然侧身让开通道,“老领导,我带你们出去。”
“东方!”“创始人”的声音带着怒意。
“抱歉,李博士。”东方欲晓对着空气说,“但我不能看着傅师死。也不能再继续骗自己了。”
他按下手中的平板电脑,走廊里的红灯闪烁,警报响起:“火警演练,请所有人员到甲板集合。重复,火警演练——”
趁着守卫分神的瞬间,刘瑜副省长拉着母亲冲出客舱。
东方欲晓在前面带路,七拐八拐,来到一个应急通道口。暁说s 冕废岳独
“从这里下去,是救生艇舱。”东方欲晓快速说,“三号艇有自动导航,设定好了返回中国领海的航线。但你们要快,“创始人”很快会反应过来——”
话音未落,整个船体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波浪的晃动,而是从内部传来的、沉闷的爆炸声。
“怎么回事?”刘瑜副省长扶住墙。
东方欲晓脸色惨白:“是自毁程序“创始人”启动了船体自毁!
他要把一切证据沉入海底!”
走廊开始倾斜,灯光闪烁。
远处传来人们的惊叫和奔跑声。
“快走!”东方欲晓推开应急通道门,“往下两层,左转到底!”
刘瑜副省长拉着母亲冲进通道。
楼梯很陡,母亲腿脚不便,他几乎是把母亲背在背上往下跑。
又一声爆炸,更近。热浪从楼梯井下方涌上来,带着刺鼻的烟味。
“小瑜,你自己走”母亲喘着气。
“别说话,抓紧!”
他们冲到救生艇舱时,这里已经一片混乱。
几个船员正在释放救生艇,看到他们愣了一下。
“三号艇!”刘瑜副省长喊道。
没有人阻拦——船要沉了,逃命优先。
东方欲晓跟了下来,他的白大褂被刮破,脸上有擦伤:“师傅,快上艇!”
刘瑜副省长把母亲扶上救生艇,转身抓住东方欲晓的手:“跟我们一起走!”
东方欲晓摇头,把手抽回来:“我还有事要做。“创始人”的数据库我必须销毁‘诺亚病毒’的核心资料,不能让它落在任何人手里。”
“你会死的!”
“那就死吧。”东方欲晓笑了,那个笑容像极了刚刚当上警察时的模样,“师傅,你说得对,人在绝境中的选择定义了自己。我想重新定义一次自己。”
他按下释放钮,救生艇滑出船舱,坠入海中。刘瑜副省长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东方欲晓转身冲回燃烧的船舱,背影决绝。
救生艇在海面上颠簸,自动引擎启动,朝着海岸方向驶去。
刘瑜副省长抱着母亲,回头看着那艘正在下沉的白色巨船。
爆炸接二连三,火焰吞没了上层建筑。
晨星号像一头垂死的鲸,缓缓侧翻,海水涌入,最终消失在翻滚的浪涛中。
!只有一些碎片和油污浮在海面,证明它曾经存在。
母亲握紧他的手:“那孩子”
“他做了选择。”刘瑜副省长低声说。
四十分钟后,救生艇进入中国领海。
紧接着,周海星他们赶紧把刘副省长他们母子两人拖载上船。
两艘海警船正在巡逻,发现周海星他们后迅速靠近。
登上海警船时,刘瑜副省长已经精疲力竭。
医护人员给母亲做了检查,除了脱水和惊吓,没有大碍。
海警队长是个严肃的中年人,递给他卫星电话:“王书记一直在等您的消息。”
刘瑜副省长接通。
“刘瑜同志!”王书记的声音急切,“你怎么样?伯母呢?”
“都安全。”刘瑜副省长看着远处海面,“但晨星号沉了,“创始人”可能死了,也可能逃了。东方欲晓”
他没说下去。
王书记沉默了几秒:“先回来。姚静怡这边有重大发现——关于内鬼,她锁定了三个嫌疑人。而且我们可能找到了阻止‘诺亚病毒’的关键。”
“什么关键?”
“‘创始人’不是唯一掌握技术的人。”王书记的声音里有压抑的激动,“赵教授醒来后,提供了一份名单——当年参与早期研究的七位核心科学家,除了他和李常超,还有五个人。其中三个人还活着,而且他们可能保留了技术的秘密‘后门’。”
希望,在最黑暗的时刻,露出了微光。
刘瑜副省长挂断电话,走到船舷边。
东方已经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母亲走过来,握住他的手:“小瑜,接下来会更难吧?”
“嗯。”
“但妈陪着你。”母亲看着他的眼睛,“还有小雅,还有千千万万相信光明的人。我们不是一个人。”
海风拂过,带来远方陆地温暖的气息。
刘瑜副省长点头,握紧母亲的手。
晨星号沉没了,但方舟的阴影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