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拂过,带来远方陆地温暖的气息。ez晓说网 哽薪嶵全
刘瑜副省长点头,握紧母亲的手。
晨星号沉没了,但方舟的阴影还在。
海警船的引擎在脚下轰鸣,甲板随着波浪轻微起伏。
医护人员给母亲披上毛毯,递来温水。
刘瑜副省长接过水杯时,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恐惧,是肚子里的肾上腺素退去后的虚脱。
“刘副省长,您先休息会儿。”周海星站在一旁,眼眶发红,“我们在雷达上看到爆炸以为您”
“我没事。”刘瑜副省长声音沙哑,“船上其他人呢?”
周海星摇头:“只有三艘救生艇成功释放,我们救起了十七人,都是底层船员和技术人员。高层东方欲晓,包括‘创始人’,都没找到。”
意料之中。
那种人,一定有更隐秘的逃生通道。
刘瑜副省长看向海面。
晨星号沉没的位置只剩下一片油污,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虹彩。
东方欲晓最后转身冲进火海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播放。
他掏出卫星电话,回拨给王书记。
“王书记,我在海警船上。母亲安全,但我需要立即知道那三个嫌疑人的详细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姚静怡正在做最后确认。但刘瑜副省长,你现在的状态——”
“我状态很好。”刘瑜副省长打断他,尽管他感觉自己随时会倒下,“‘创始人’可能没死,病毒威胁还在。我们没有时间了。”
王书记沉默了两秒。“好。直升机四十分钟后到,接你回省厅。伯母先去疗养院,那里已经加强了安保。”
“不。”刘瑜副省长看向母亲。
老人正望着海面出神,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老而坚定。“我母亲跟我一起。‘创始人’知道她对我多重要,分开反而更危险。”
母亲似乎听到了他的话,转过头,轻轻点头。
“可是——”
“王书记,在晨星号上,‘创始人’给我看了我的克隆体。”刘瑜副省长压低声音,“六十七天成熟周期,现在可能缩短到三十天。如果他们能复制我,就能复制任何人。我们必须假设,内部可能已经有替换发生。”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以你怀疑”
“我什么都怀疑。”刘瑜副省长说,“包括我自己。从现在起,所有重要决策必须两人以上在场验证,用只有我们知道的方式确认身份。”
他挂断电话,走到船舷边。
周海星跟过来,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刘副省长”周海星攥着栏杆,“东方局长他真的”
“他选择留下。”刘瑜副省长望着那片油污,“为了销毁病毒资料。
“可他之前”
“人在最后时刻的选择,定义了他到底是谁。”刘瑜副省长重复了自己在晨星号上说的话,感觉像过了一辈子,“海星,记住这个。无论之前做了什么,最后的选择才是真正的答案。”
周海星用力点头。
直升机来的时候,海面起了风浪。
母亲上机时腿软了一下,刘瑜副省长扶住她,感觉到她手臂的颤抖。
“妈,怕吗?”
“怕。”母亲诚实地说,“但怕也要往前走。你爸当年查走私案的时候,我也怕,可还是每天给他留门留灯,等到他回来。”
刘瑜副省长眼眶一热。
父亲牺牲时他还在警校,接到消息那天,母亲一滴泪没掉,只是把他父亲的警服叠好,说:“你爸选了这条路,就得走到底。现在轮到你了。”
现在轮到他了。
直升机起飞,海面在脚下缩小。
刘瑜副省长最后看了一眼晨星号沉没的位置。
东方欲晓,如果你能听见——谢谢。
还有,对不起。
省公安厅指挥中心,凌晨五点四十七分。
尽管窗帘紧闭,室内依然能感觉到天色渐亮。
大屏幕上显示着南海海域图,晨星号最后的坐标上打着一个红色的“x”。
姚静怡站在屏幕前,白大褂皱巴巴的,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
她已经三十个小时没合眼。
门推开时,她转过身,看到刘瑜副省长扶着母亲进来,愣了一下。
“副省长,您这是”
“姚博士,直接说情况。”刘瑜副省长拉过两把椅子,让母亲坐下,“嫌疑人是谁?技术后门怎么回事?”
姚静怡看了眼母亲,欲言又止。
“没事,我妈知道所有情况。”刘瑜副省长说,“她现在是我们最安全的保密人——‘创始人’不会想到,我会把核心情报告诉一个老太太。”
母亲微微挺直腰板。
姚静怡深吸一口气,走到控制台前敲击键盘。
大屏幕切换,出现三个人的档案照片和资料。
“根据赵教授提供的线索,以及我这段时间对‘方舟计划’所有外围数据的分析,内鬼锁定在这三人之中。”
!她调出第一个档案:
“第一位,陈国栋,省卫健委副主任,五十八岁。他是李常超的老同学,两人关系密切。过去三年,他审批通过的七个基因治疗试点项目中,有五个后来被证实是‘方舟’的掩护项目。”
屏幕上弹出资金流向图,复杂的线条最终都指向海外空壳公司。
“但这是间接证据。”姚静怡说,“陈国栋可以说自己被蒙蔽。而且他的动机不明——他家庭美满,即将退休,没有明显的背叛理由。”
她切换到第二份档案:
“第二位,魏艺涵,省人民医院副院长,四十二岁。她是神经外科专家,三年前曾在y国进修,进修期间接触过‘创始人’早期发表的论文。回国后,她的研究重点转向意识数字化接口,申请了大量经费。”
屏幕上出现魏艺涵的论文列表,标题都涉及“意识上传”“人格建模”。
“更可疑的是,”姚静怡放大一份会议记录,“去年十月,李常超以学术交流名义来省人民医院做讲座,魏艺涵是接待负责人。监控显示,讲座结束后,两人在办公室单独待了四十七分钟,期间魏艺涵关闭了所有录音设备。”
“她说了什么?”刘瑜副省长问。
“不知道。但一周后,魏艺涵的实验室收到一笔匿名捐赠,折合人民币八百万元。捐赠方是一家瑞士基金会,背后控股公司”姚静怡敲击键盘,“正是‘方舟’的掩护机构之一。”
“动机呢?”
“她女儿。”姚静怡调出一份病历,“魏艺涵的女儿三岁时确诊脊髓性肌萎缩症,目前全身瘫痪,靠呼吸机维持。现代医学束手无策,但‘方舟’的技术可以给她一个健康的克隆体。”
刘瑜副省长沉默。
又是一个因为爱而可能堕落的人。
“第三位。”姚静怡的声音低下来,她看了眼刘瑜副省长,似乎有些犹豫。
“说。”
“第三位,郑远东,公安厅技侦总队副总队长,您的直系下属。”
指挥室里安静了几秒。
刘瑜副省长缓缓靠回椅背:“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