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起案件查获了一批西藏古格王朝时期的文物,其中有一件骨雕,上面刻着这个符号。案件结论是走私团伙内讧,文物下落不明。”姚静怡调出卷宗,“但卷宗里有一张文物照片的备份,我做了增强处理——”
大屏幕上出现骨雕的高清图。
三个同心圆,中间一个点,周围有细密的藏文刻痕。
“藏文翻译过来是什么意思?”刘瑜副省长问。
姚静怡敲击键盘,翻译软件逐行显示:
“智慧埋于冰雪,
真相隐于轮回,
钥匙在……”
最后一行缺损。
“钥匙在什么?”
“骨雕破损了。”姚静怡说,“但结合吴文渊写的‘默’字,以及林默在西藏失踪……我有一个推测。”
她调出西藏地图,在阿里地区画了一个圈。
“古格王朝遗址就在这一带。而林默七年前失踪的位置……”她放大,“距离遗址不到一百公里。”
指挥室里一片寂静。
“你认为林默没死?”刘瑜副省长问。
“我不知道。但吴文渊在中风前拼命写‘默’字,周致远可能留下了线索,郑远东经手的文物上有相关符号……”姚静怡揉了揉太阳穴,“这一切太巧合了。如果林默还活着,如果他手里有‘后门’的关键部分,如果我们能找到他——”
“就能启动熔断协议,销毁‘诺亚病毒’的所有技术基础。”刘瑜副省长接话。
“理论上是的。”姚静怡说,“但前提是:第一,林默还活着。第二,他愿意帮忙。第三,我们能在他被‘创始人’找到之前,先找到他。”
“而我们的内鬼,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在查这些。”刘瑜副省长看向那三个嫌疑人的照片,“如果我们派人去西藏,等于告诉对方我们的方向。”
“如果我们不派人,‘创始人’可能会先找到林默,杀了他,或者……”姚静怡没说完。
或者拉他入伙。
一个掌握算法后门的顶级专家,对“方舟”来说既是威胁,也可能是强大的助力。
刘瑜副省长走到窗前,拉开一条缝。
晨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
天亮了。
“姚博士,三件事。”他转身,“第一,对陈国栋、郑远东二人进行二十四小时秘密监控,但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知道他们每一个动作,每一通电话,每一个接触的人。”
“是。”
“第二,安排我见吴文渊和周致远。用医疗检查的名义,不要惊动任何人。”
“吴文渊语言功能受损,周致远记忆混乱,您可能问不出什么。”
“那就听他们说不出的话。”刘瑜副省长说,“有时候沉默本身也是信息。”
“第三呢?”
刘瑜副省长看向西藏地图。“准备一支精干小队,但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什么意思?”
“公开宣布我要去北京汇报工作,实际上我去西藏。但我也不是真正去西藏的人。”
姚静怡皱眉:“我不明白。”
“我会公开行程,吸引注意力。真正去找林默的,是另一组完全不在体系内的人。”刘瑜副省长说,“我母亲年轻时在西藏支边三年,她会推荐可靠的老朋友。”
母亲抬起头:“阿旺措姆,她还在日喀则。她儿子次仁,现在是登山向导,熟悉阿里每一条路。”
“但那是普通人,没有经过训练——”
“正因为是普通人,才不会引起注意。”刘瑜副省长说,“‘创始人’会盯着警方、国安、军方的一切调动。但他不会在意一个老支边医生的儿子带几个‘游客’去古格遗址。”
姚静怡思索片刻,缓缓点头:“但需要有人协调和技术支持。我不能离开,我的每个动作都会被内鬼监视。”
“周海星。”刘瑜副省长说,“他老家在青海,会说藏语。让他以‘休假回乡’的名义离开,暗中与次仁会合。我给他一套加密通讯设备,你远程指导。”
“设备安全吗?”
“用赵教授当年留下的老技术。”刘瑜副省长说,“他说七人组有一套独立的量子加密通讯系统,理论上无法破解。设备应该还在当年的实验室里。”
“可那些实验室早就废弃了……”
“废弃的是明面上的。”刘瑜副省长看向母亲,“妈,爸当年负责过一个‘三线建设档案整理’项目,对不对?”
母亲想了想:“对,九十年代初,他整理了一批废弃科研单位的资料,说有些东西‘太危险,要封存’。”
“封存在哪里?”
“省档案馆地下三层,有一个特殊藏品库。钥匙……”母亲停顿,“钥匙在你爸的遗物里,那个铁盒子,你说要留作纪念,一直没打开。”
刘瑜副省长怔住。父亲去世二十三年,那个铁盒子他一直不敢开,怕触景伤情。
“里面有什么?”
“你爸没说。”母亲轻声说,“他只说,如果有一天国家需要一些‘旧东西’,就打开它。”
刘瑜副省长看向姚静怡:“我需要去一趟档案馆。”
“现在?”
“现在。”刘瑜副省长说,“趁内鬼还没反应过来。你继续分析数据,制造我还在指挥中心的假象。”
“怎么制造?”
刘瑜副省长看向母亲:“妈,您会用电脑吗?”
母亲笑了:“小看你妈了?我退休前是图书馆管理员,那时候就用计算机编目了。”
“那您留在这里,用我的账号发几封工作邮件,内容姚博士会准备。如果有人来,就说我在里面休息,不见客。”
“那你呢?”
“我和周海星去档案馆。”刘瑜副省长看了眼时间,“我们有三小时窗口期。三小时后,无论找没找到,我都得‘出发去北京’。”
省档案馆坐落在老城区,一栋七十年代的苏式建筑,花岗岩外墙爬满藤蔓。
清晨七点,还没开馆,只有看门的老大爷在扫院子。
刘瑜副省长亮出证件,大爷眯着眼看了半天,嘟囔着:“这么早,档案还没醒呢。”
周海星忍不住笑了。
刘瑜副省长却觉得这话有点意思——档案没醒,可他们要叫醒的,是沉睡二十多年的秘密。
地下三层需要特殊权限。
刘瑜副省长用副省长身份开了绿灯,但真正进入特殊藏品库,需要两把钥匙:一把是档案馆的,另一把……
他打开随身带来的铁盒子。
盒子里没有他预想的遗书或老照片,只有三样东西:一枚褪色的军功章,一把老式黄铜钥匙,一张泛黄的纸条。
纸条上是他父亲的笔迹,刚劲有力:
“给小瑜:如果有一天你打开这个盒子,说明你遇到了真正棘手的敌人。记住,最坚固的堡垒往往从内部攻破,但最锋利的矛,也往往藏在最柔软的鞘里。钥匙开的是过去,但答案在未来。爸相信你会做出对的选择。”
刘瑜副省长眼眶发热。他把纸条小心收好,拿起那把钥匙。
特殊藏品库的门比想象中厚重,推开时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里面没有窗户,空气里有陈年纸张和防虫剂的味道。
周海星打开手电。
光束扫过一排排铁架,上面整齐码放着贴有编号的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