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位,郑远东,公安厅技侦总队副总队长,您的直系下属。”
指挥室里安静了几秒。
刘瑜副省长缓缓靠回椅背:“理由。”
“三个理由。”姚静怡调出郑远东的档案,“第一,他是唯一能接触到我所有分析数据的人。过去两周,我设置了七个数据陷阱,其中三个被触发——访问记录显示来自他的权限账号。”
“可能是伪装。”
“第二。”姚静怡打开另一份文件,“四个月前,郑远东的妻子确诊晚期胰腺癌。主治医生给出的生存期是六到八个月。复查时,肿瘤标志物下降了70。病历上写的是‘对化疗药物异常敏感’,但我查了用药记录——他妻子接受的化疗方案,和常规方案有微妙差异。”
“什么差异?”
“多了两种实验性基因编辑辅助剂。”姚静怡放大处方单,“这两种药物尚未获批,但李常超去年发表的论文中,提到过它们对特定癌细胞的抑制作用。而能拿到这种未上市药物的渠道……”
“只有‘方舟’。”刘瑜副省长接话。
“第三。”姚静怡的声音更轻了,“昨天下午,在您失联期间,郑远东以‘检查通讯安全’为由,进入过您的办公室。监控显示他在里面待了十二分钟。而今天凌晨,我监听到一个加密信号从公安厅附近发出,内容无法破解,但信号特征……和晨星号上的通讯设备一致。”
刘瑜副省长闭上眼睛。
郑远东,跟他七年,破过十七起重案,身上有三处枪伤。
去年他女儿上大学,刘瑜副省长还去喝了喜酒。
“还有别的可能性吗?”他问,明知答案。
“有。”姚静怡说,“三种可能:第一,他是内鬼。第二,他被替换了。第三……他在执行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双面任务。”
“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最大?”
姚静怡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但如果是第三种,他为什么不报告?如果是第二种,替换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如果是第一种……”她没说完。
如果是第一种,意味着他们信任的防线早已千疮百孔。
母亲突然开口:“小瑜,你还记得你爸说过的话吗?”
刘瑜副省长看向她。
“他说,查案最怕的不是敌人太狡猾,是自己人先乱了阵脚。”母亲的声音很平静,“先查证据,再下结论。别让怀疑伤了该信任的人,也别忘了怀疑该怀疑的人。”
姚静怡若有所思。
“姚博士,”刘瑜副省长站起来,“‘技术后门’是什么情况?赵教授还说了什么?”
“哦,对。”姚静怡切换屏幕,出现一份泛黄的文件照片,“这是赵教授凭记忆画出的‘初代七人组’名单和分工。七位核心科学家,除了已知的赵教授、李常超,还有五位。”
她放大名单:
1 赵天明(赵教授本人),负责基因编辑基础理论。
2 李常超(‘创始人’),负责意识数字化技术。
3 陈树清,神经接口硬件专家。
4 沈静宜,胚胎发育生物学专家。
5 林默,量子计算与人格建模算法专家。
6 吴文渊,临床伦理学顾问。
7 周致远,项目总协调,军方代表。
“七个人……”刘瑜副省长皱眉,“李常超不知所踪,是死是活,还是一个谜。赵太亮教授退出‘影子计划’多年,其他五人呢?”
“陈树清十五年前车祸去世,官方结论是意外,但赵教授说他记得,陈树清死前三天曾说过‘有人要灭口’。”姚静怡说,“沈静宜八年前移居加拿大,去年病逝。林默……失踪。七年前在西藏考察时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吴文渊和周致远呢?”
“这就是关键。”姚静怡调出两张照片,“吴文渊,七十六岁,退休后在南山疗养院。三年前中风,目前半身不遂,语言功能受损。周致远,八十二岁,退休将军,住在军区干休所,患有阿尔茨海默症,记忆时好时坏。”
刘瑜副省长心一沉:“两个人都无法提供信息?”
“表面上是这样。”姚静怡打开另一份文件,“但赵教授说,当年七人组曾有一个约定:为了防止技术被滥用,每个人都在自己负责的部分设置了‘后门’——不是软件后门,是伦理和物理层面的保险机制。”
“比如?”
“陈树清设计的神经接口硬件,有一个强制中断协议,触发后所有接口会在二十四小时内降解失效。沈静宜的胚胎加速技术,有一个基因熵增锁,超过安全阈值会自动触发细胞凋亡。”姚静怡语速加快,“林默的算法里埋了一个‘人格完整性校验模组’,如果检测到意识移植过程中的记忆篡改,会终止进程。”
“那李常超的部分呢?”
“这正是问题所在。”姚静怡调出李常超当年的研究笔记扫描件,“他是项目灵魂人物,掌握核心技术集成。理论上,他可以绕过其他人的保险机制——但赵教授说,七人曾投票通过一个最终保险:七人中任意三人同时授权,可以启动‘熔断协议’,永久销毁所有技术资料和已生产的生物材料。”
刘瑜副省长眼睛亮了:“需要哪三个人?”
“至少包括项目总协调周致远,加上另外任意两人。”姚静怡说,“现在的情况是:周致远记忆混乱,吴文渊无法说话,陈树清、沈静宜已去世,林默失踪。七人组只剩赵教授一人清醒,无法启动协议。”
“但你说找到了关键。”
“对。”姚静怡深吸一口气,“赵教授回忆说,周致远将军是个极其谨慎的人。他在阿尔茨海默症确诊初期,可能已经做了安排。而吴文渊……他的中风情况很蹊跷。”
“蹊跷?”
“医疗记录显示,吴文渊三年前在书房突发中风,被发现时手里紧握着一支钢笔,在纸上反复写同一个词。”姚静怡调出当时的现场照片复印件。
模糊的照片上,可以看到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全是同一个词:
“默”。
“林默?”刘瑜副省长问。
“可能。”姚静怡说,“但更让我在意的是这个——”
她放大照片一角。
在纸张边缘,几乎被忽略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图案:
三个同心圆,
中间有一个点。
“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检索了所有资料库,最后在……”姚静怡停顿,“在郑远东副总队长三年前经办的一起文物走私案卷宗里,找到了类似图案。”
刘瑜副省长猛地抬头。
“那起案件查获了一批西藏古格王朝时期的文物,其中有一件骨雕,上面刻着这个符号。案件结论是走私团伙内讧,文物下落不明。”姚静怡调出卷宗,“但卷宗里有一张文物照片的备份,我做了增强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