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需要多长时间？
休眠了七年。
为了什么？
陈铭副处长已经开始搜查生活区。
他在书桌上发现了一本厚厚的日记，翻开最新一页——上面的日期竟然是三天前。
“他醒过！”陈铭副处长压低声音，“最近三天他还写过日记！”
周海星接过日记，快速翻阅。
大部分是科研记录和算法推导，但最后几页，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
“2023年11月5日。他们找到这里了。vi的人，还是军方的人？不知道。但我设置的边界警报被触动了三次，最近的一次距离这里只有两公里。”
“不能再等了。我必须进入深度休眠，把代谢降到最低，这样生命探测仪就找不到我。希望醒来时，世界还没有被vi毁灭。”
“后门程序我已经完成。只要找到另外两人的授权，就能启动‘熔断’。但周老的记忆混乱，吴老失语……也许永远凑不齐了。”
“但还有希望。七年前，我把一份备份藏在——”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一页被撕掉了。
“备份藏在哪里？”陈亮着急地问。
周海星仔细看撕页的痕迹——很新，边缘还有少许纸纤维。
撕掉的时间不超过两天。
“林默自己撕的？还是别人？”他环顾四周，突然注意到休眠舱控制台下方，有一个不起眼的缝隙。
用手电一照，里面似乎有东西。
他小心翼翼探手进去，摸出一个金属小盒。
打开，里面是一张老式光盘，以及一张字条：
“给找到这里的人：如果你能看到这张字条，说明vi还没有完全胜利。光盘里是‘熔断协议’的最终密钥算法，但需要三把‘钥匙’才能激活。我的钥匙在休眠舱的维持系统里，吴老的钥匙在他中风前藏起来了，周老的钥匙……我不知道。去找‘鞘’，他知道一些事。”
“另外，小心内鬼。vi在系统里的渗透比你们想的更深，甚至可能包括——”
字条到这里又被撕掉一半。
“包括谁？”陈亮问。
周海星没有回答。
他盯着休眠舱里的林默，这个科学家为了守住秘密，把自己变成活死人七年。而现在，他们找到了他，却可能已经晚了。
“我们需要把他唤醒吗？”陈铭副处长问。
“暂时不要。”周海星说，“唤醒需要特定程序，我们不懂，贸然操作可能害死他。而且……如果他醒来，生命信号就会暴露位置。”
他拿出加密卫星电话，准备联系省厅。
但拨号后，只有杂音。
“信号被屏蔽了。”陈亮检查设备，“这里应该有信号屏蔽装置。”
“那就出去打。”周海星收起光盘和日记，“但我们得留人看守这里。陈铭副处长，你留下，我和陈亮去高处找信号。”
“万一有人来……”
“如果有人来，而且是敌人，你一个人守不住。”周海星说，“你的任务是：如果听到上面有枪声或者异常动静，就立刻启动这个——”
他指向休眠舱控制台旁边的一个红色按钮，上面有标签：“紧急销毁协议。按下后，所有数据存储设备将被物理熔毁。”
“那林默呢？”
“休眠舱有独立供氧，能维持七十二小时。如果我们七十二小时没回来……你就自己判断。”
陈铭副处长脸色发白，但还是点头：“明白。”
周海星和陈亮沿着原路返回。
爬上楼梯，推开巨石，重新呼吸到稀薄而冰冷的空气时，两人都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但他们刚走出不到五十米，陈亮就猛地拉住周海星，指向河谷上游。
那里，有三个人影正在快速接近。
穿着登山服，背着专业装备，但动作姿态……是军人。
“隐蔽！”
他们躲到一块巨石后。
周海星用望远镜观察——那三人装备精良，有突击步枪，正沿着他们留下的脚印追踪。
“vi的人？”陈亮声音发抖。
“不像。”周海星皱眉，“他们的装备制式……是我们的人。”
“那我们出去汇合？”
“等等。”周海星注意到一个细节：三人中领头的那人，在查看地面脚印时，对着耳麦说了句什么。
口型解读出来是：“发现踪迹，准备清除。”
清除。
不是“救援”，不是“接触”，是“清除”。
周海星的心沉到谷底。
内鬼不仅知道他们的行踪，还派出了清除小队。
而能调动这种资源的人，在系统内的级别……
“撤！”他低吼，“回地下！快！”
两人拼命往回跑。
但已经晚了。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身边的石头上，溅起火星。
对方在警告射击。
“站住！再跑就开枪了！”后面传来喊声，是标准的普通话。
周海星没有停。
他知道一旦停下，就是死。
林默、光盘、日记，所有秘密都会被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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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冲回巨石处，陈铭副处长已经在里面接应。
三人合力将巨石推回原位，封住入口。
几乎同时，外面传来撞击声和怒吼。
“他们进不来。”陈铭副处长喘着气，“这石头至少有五百公斤。”
“但他们可以炸开。”周海星看着四周，“这里只有这一个出口吗？”
林默的日记里没提。
但一个科学家设计的安全屋，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口——那是自杀。
他们开始疯狂搜索。
实验台、书架、床铺下面……什么都没有。
“等等。”陈亮突然说，“空气流动。”
他举起一张纸条，放在各个位置测试。
在休眠舱后方，纸条明显飘动——那里有气流。
他们移开休眠舱（幸好有轮子），发现后面的岩壁上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极小的缝隙。
用力推，岩壁竟然是一扇伪装门，向内滑开。
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隧道，向上延伸，隐约能看到光亮。
“逃生通道！”陈铭副处长惊喜。
“但不能丢下林默。”周海星看着休眠舱，“我们必须带他走。”
“怎么带？这玩意儿至少两百公斤！”
周海星快速思考。
他回到控制台，仔细研究那些按钮和屏幕。
其中一个标签写着：“紧急转移模式。警告：将终止休眠维持，目标将在2小时内自然苏醒。”
2小时。够了。
他按下按钮。
休眠舱发出嗡嗡声，液体开始排出。
林默的身体缓缓降到底部，舱门滑开。
陈铭副处长和陈亮帮忙把昏迷的林默抬出来，用睡袋裹好，做成简易担架。
这时，外面的撞击声变成了规律的凿击——对方在用专业工具破门。
“走！”
三人抬着林默钻进隧道，周海星最后按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然后关上伪装门。
他们刚进入隧道几米，后面就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数据销毁程序启动了。
隧道很陡，几乎是爬坡。
抬着一个人，在缺氧环境下，每走一步都是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