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进入隧道几米,后面就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数据销毁程序启动了。
隧道很陡,几乎是爬坡。
抬着一个人,在缺氧环境下,每走一步都是折磨。
但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们。
二十分钟后,他们看到出口——一个隐蔽在灌木丛后的洞口,外面是另一侧的山坡。
但出口处,站着一个人。
穿着便装,手里没拿枪,而是举着双手。
是郑远东。
刘瑜副省长坐在王主任的办公室里,手里捧着父亲牺牲前留下的最后一封信。
信是打印的,只有一页:
“小瑜,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两件事:第一,我可能已经不在了;第二,你走上了和我同样的路。
关于749研究所,你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
这个项目的初衷是好的——开发基因编辑和意识备份技术,用于治疗绝症、保存人类文明精华。
但就像所有强大的工具,它很快吸引了不该吸引的人。
李常超的叛变不是偶然。
他背后有一个更大的组织,我们称之为‘vi’,罗马数字六,象征第六次物种大灭绝后的‘新人类’。
他们认为旧人类已经走到尽头,需要用技术强行进化。
我在组织内部有一个线人,代号‘鞘’。
如果你遇到他,可以信任。
但他只能提供有限帮助,因为vi的渗透太深了,深到我不敢相信任何人——包括我最亲密的战友。
最后,关于你的安全。
如果我出事,不要追查,不要复仇,好好生活。
但我知道,如果你是我儿子,你一定会追查到底。
那么,记住这句话:真相往往藏在最不可能的地方。有时候,你要找的答案,就在你每天看见却从未注意的角落。
保重。爸永远为你骄傲。”
刘瑜副省长抬起头,眼眶湿润:“我爸……是被vi害死的?”
王主任点头:“1998年那场‘车祸’,不是意外。你父亲当时已经接近真相,准备向上级汇报vi在军方高层的渗透情况。他们不得不灭口。”
“那您为什么还活着?您不是他的战友吗?”
“因为我选择了妥协。”王主任苦涩地说,“你父亲死后,vi给我两个选择:死,或者加入他们但保持沉默。我选了后者,用三十年的沉默,换一个机会——等你长大的机会。”
“等我?”
“你父亲说过,如果有一天他的儿子也走上这条路,让我一定帮你。他说你比他聪明,比他坚韧,而且……”王主任顿了顿,“你身上有一种他没有的东西。”
“什么?”
“你相信人性。”王主任说,“你父亲到最后,已经谁也不信了,包括我。但你不一样,你愿意在绝境中给东方欲晓机会,愿意相信郑远东可能不是叛徒,愿意为了救陌生人冒生命危险——这种相信,可能是打败vi的关键。”
刘瑜副省长沉默。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说正事。”王主任调出一张地图,“吴文渊三年前留下的信,其实是一个坐标。他发现了vi的一个致命弱点——‘诺亚病毒’有一个设计缺陷。”
“什么缺陷?”
“病毒需要定期更新密钥,否则会失效。而这个密钥的生成算法,基于一个古老的数学问题,只有七人组中的三人同时输入各自的密钥片段,才能生成新密钥。”王主任说,“李常超叛变时,带走了他自己的片段,但另外六人的片段,他拿不到。”
“所以病毒会失效?”
“不会立刻失效,但每180天需要更新一次。上一次更新是四个月前,也就是说,还有不到两个月,病毒就会进入‘休眠期’。在这期间,如果能拿到至少三人的密钥片段,就能永久关闭病毒。”
刘瑜副省长心跳加速:“所以林默的休眠,吴文渊的装病,周致远的阿尔茨海默——可能都是伪装?为了保护各自的密钥片段?”
“聪明。”王主任赞赏地看他,“林默把自己冻起来,因为休眠状态下生命信号微弱,vi找不到他。吴文渊中风失语,但意识清醒,他在等合适的人。周致远……他的阿尔茨海默可能是真的,但也可能是一种保护机制。”
“那另外三人呢?陈树清死了,沈静宜死了,李常超叛变。”
“陈树清的车祸是谋杀,沈静宜的病逝也蹊跷。但赵教授说,他们死前可能已经把密钥片段转移了。”王主任调出另一份文件,“这是陈树清车祸前的通话记录,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一个西藏的号码。而沈静宜去世前,寄出了一个包裹,收件地址是阿里地区的一个邮局信箱。”
西藏。阿里。
所有线索都指向那里。
“所以周海星他们去找的,不只是林默,还有另外两人的密钥片段?”刘瑜副省长站起来,“但您刚才说,vi派了清除小队——”
话没说完,王主任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接听,脸色骤变。
“说清楚……什么时候?几个人?”他听着,看向刘瑜副省长,眼神复杂,“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王主任沉默了几秒。
“周海星他们找到了林默,但也引来了清除小队。带队的是……”他停顿,“是郑远东。”
刘瑜副省长如遭雷击。
“但事情有转机。”王主任继续说,“郑远东没有杀他们,而是……帮他们逃走了。现在清除小队正在追击,郑远东和周海星小队在一起,正在向边境方向撤离。”
“他到底是哪边的?”刘瑜副省长完全糊涂了。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王主任调出实时卫星图,“看,他们在这个位置,距离边境线只有十五公里。如果郑远东是vi的人,他应该杀了周海星,拿走林默和密钥。但他没有。如果他是我们的人,他应该联系上级,请求支援。但他也没有去这样做。”
“他在执行自己的计划。”刘瑜副省长明白了,“一个谁也不告诉的计划。”
“就像你父亲当年一样。”王主任说,“有时候,最深的卧底,看起来就是叛徒。实际上承受的是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煎熬。”
卫星图上,几个光点正在快速移动。后面是追击的光点,前面是国境线。
“我们能做什么?”刘瑜副省长问。
“祈祷。”王主任说,“已及,准备好迎接更大的风暴。因为无论郑远东是什么身份,他的行动已经暴露了。vi现在知道密钥片段在西藏,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夺取。”
他看向刘瑜副省长:“你的‘北京之行’到此结束。接下来,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留在这里,这是全国最安全的地方之一。第二,去西藏,但那里现在是最危险的地方。”
刘瑜副省长几乎没有犹豫:“我去西藏。”
“可能死在哪里?”王主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