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包还在震，那条粉色围裙的边角从拉链缝里探出半寸，墨迹未干的“记得洗碗”四个字像刚被谁用毛笔蘸着警告写上去的。我手指刚碰到拉链头，眼前光景就炸了。
不是爆炸，是切换。
篝火没了，树影没了，连风都抽成了真空管里的压缩空气。下一秒我就被人从后颈拎起来似的钉在原地，银白色锁链缠上胳膊、腿、脖子，勒得我差点把昨晚吃的牛排喷出来。
岑烈反应最快，一声吼还没放完，整个人就像撞上玻璃墙，反弹回来跪在地上，鼻血直接甩到了对面墙上。
“别动。”我压着嗓子说，眼罩边缘渗进一丝蓝光，视野里自动跳出几行小字：【非法时空干预者收容科b7】【能量场压制等级：s+】【建议行为：装死】
我立刻翻白眼，身子一软，顺势往地上瘫，嘴里还嚎了一嗓子：“我……我只是个路过的程序员啊！”
裴昭站我左边，听见动静，剑都没拔，直接低头咳嗽两声，肩膀抖得跟筛糠一样。墨无痕更绝，掌心里那只蛊虫突然开始打摆子，他跟着哆嗦，嘴里念叨：“低血糖……犯了……救救我……”
锁链收紧的声音停了。
头顶传来脚步声，金属底靴，一步一顿，像是踩在别人心跳上。
我眯着眼缝偷看，一个穿银灰制服的人走过来，脸一半是肉一半是铁皮，左眼纯黑，右眼闪着数据流。他手里捏着一张发光卡片，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极·阿修罗体验卡。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玩意儿我熟。dnf老玩家都懂，新手登录七天送的试用职业卡，能用三天，技能全解锁，特效拉满，到期自动回收。当年我公司楼下网吧通宵刷本，就靠这卡省时间。
结果这位面试官把卡片往我脸上一拍：“陆沉，编号ss-6914，涉嫌非法获取神话级职业权限，零试炼通关，数据异常率987，是否认罪？”
我躺地上没动，心里飞快过剧本。
装懵已经过了第一关，现在得反客为主。
我慢悠悠坐直，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盯着他说：“你们官网写的‘连续登录八天，额外赠送一天体验’，我多登了一天，多拿点福利不行？”
话音刚落，背包自己拉开，一张电子凭证飘出来，悬浮在空中，明明白白写着：【极·阿修罗体验卡——连续登录奖励已发放】。
面试官眼皮一跳，伸手去抓凭证。我立马拍桌站起来——其实没桌子，但我动作做得足，气势不能输——吼道：“我要投诉！你们服务器bug把我扔到这破世界，泡面都得自己热，工时还倒扣！这叫非法劳动输出！我要报劳动局！”
系统提示悄悄蹦出来：【嘴炮模式加载完成，建议追加“精神损失费”诉求】。
我没理它，继续指着鼻子骂：“我在原单位加班猝死边缘挣扎了五年，你们倒好，连穿个界都不给交接补偿？社保呢？公积金呢？年终奖结算单呢？”
面试官沉默两秒，忽然左眼一红。
“检测到高级漏洞利用者。”机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权限追溯启动。”
完了。
我后颈汗毛全竖起来。这声音不像ai，像某个深夜加班时摔键盘的老项目经理。
天花板开始裂，不是物理裂缝，是那种代码错位的扭曲感，一行行绿色字符往下淌，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我大学毕设写的《基于多线程异步加载的地图生成算法》。
我的代码，正在被逆向读取。
墨无痕突然闷哼一声，鬼手整个发黑，指尖滴血：“它在扒你的根权限……再这样下去，系统会被反编译成操作手册。”
我脑子嗡的一下。
要是系统暴露，不止我完蛋，连带着岑烈他们都会被判定为“非法赋能体”，当场格式化都有可能。
必须打断。
我一把扯下眼罩，冲着控制台就砸过去：“退钱！我要退订这个破系统！七天无理由退货懂不懂！”
眼罩落地那一瞬，发出一声尖锐杂音，像是老式电视机没信号时的滋啦声。整个房间的光闪了一下，数据流断了半秒。
裴昭反应神速，剑气一弹，把刚才那张凭证切成三片，反射到三个不同角度的监控镜头上。伪造出“证据已扩散”的假象。
岑烈也醒了，二话不说装抽搐，抽着抽着一头撞向设备架。架子倒了，电线崩断，火花噼里啪啦炸了一地。
混乱中，地面开始发烫。
一道细缝从脚底裂开，虫鸣声钻上来，不是耳朵听见的，是骨头里共振的那种嗡鸣。我太熟了，这是虫族深渊的信号频率，安图恩老家的门铃。
抬头看，空中名单正在刷新。
【移送目标：永久监禁区】
四人名字全在上面，包括我。
传送阵启动倒计时浮现：00:00:15。
岑烈被锁链吊着，肩上扛着断裂的金属架，嘴角带血，眼睛却瞪得能生吞电灯泡。裴昭剑收回鞘，指尖还冒着一缕青烟，目光死死盯着空中跳动的数据流，像是在数倒计时的命。
墨无痕蹲在地上，鬼手缩成一团，黑气绕着手腕打转。他低声说：“赫尔德……你在怕什么？”
没人回答。
倒计时跳到00:00:03。
我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背包。
粉色围裙不见了。
拉链开着，里面空荡荡，只剩半包辣条和一张皱巴巴的便利贴，上面写着：“记得洗碗。”
倒计时归零。
空间扭曲的瞬间，我听见系统提示音，轻得像同事下班前随口一句：“你走了啊。”
然后，耳边全是虫子爬的声音。
我的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掌心朝上。
一道紫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正正落在手心。
光里有个声音说：
“欢迎回来，管理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