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把最后一撮调料粉拍在地上，系统就弹了提示。
下一秒，头顶通风管“哐”地一震。
不是脚步声，是某种自动巡检装置被惊动了。红光从格栅缝隙扫下来，在墙面画出一道斜线。
“走！”我说。
岑烈立刻抄起叉子往裂缝里捅，裴昭剑气一引，蒸汽喷口转向，墨无痕袖口抖出几只荧光蛊虫钻进墙缝。三秒钟后，整面力场“滋啦”一声塌了半边。
我们鱼贯而出。
走廊比囚室亮得多，银灰色墙壁上浮着淡蓝数据流，像血管一样分叉延伸。天花板每隔五米就有一个旋转摄像头，镜头底下还挂着个喇叭。
“非注册能量体检测中。”机械音响起，“请原地等待处理。”
“原地等你妈。”我掏出泡面残渣，抹在四人衣领上，“现在咱们都是系统垃圾，懂吗？社畜污染源，最高优先级忽略项。”
墨无痕眯眼：“这招能撑多久？”
“看他们保洁排班。”我拍拍背包，“反正咱又没越狱，只是合理维权流程中的自由移动。”
裴昭冷笑一声，指尖凝出剑气，在墙上划了道水痕：“前面十米右转有主轴通风口，但得穿过识别区。”
“那就穿。”岑烈脱下外套甩地上，“踩我的衣服走，别沾地板。”
我们踩着他那件皱巴巴的运动服一路小跑。地面透明层下滚动着红色代码，每踩一步都会泛起涟漪，像是触发了什么程序，但没人停下来看。
拐进通风井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站过的地方，已经冒出一圈橙色火苗，把地板烧出四个脚印形状的坑。
“挺狠啊。”我说。
“系统开始清垃圾了。”墨无痕低声道，“再晚两秒，咱们就得变烤串。”
井道狭窄，只能爬行。我带头往前蹭，背包卡了三次，最后一次差点把那张“记得洗碗”的便利贴蹭掉。伸手按回去的时候，发现纸角有点发烫。
没空细看。
爬到尽头，墨无痕放出一只蛊虫探路。它飞出去不到五米，脑袋一歪，啪嗒掉地。
“力场干扰。”他皱眉，“高频扫描，活物进去直接宕机。”
“那死物呢？”我问。
“死物不会被扫。”裴昭突然说，“比如空调故障烟雾。”
墨无痕秒懂，袖口一抖，十几只米粒大的虫子钻进管道壁。两分钟后，远处传来“嘀嘀”警报声，紧接着喷淋头炸开，白雾弥漫。
“走！”
我们在烟雾里猫腰前行。裴昭用剑气凝冰，在空中刻出一条导电路径，引导电流绕开我们。岑烈一边走一边咳，骂骂咧咧：“这烟是不是有毒？我感觉肺里长蘑菇了。”
“那是你的老毛病。”我说，“去年体检报告写着‘疑似尘肺早期’。”
“闭嘴！谁让你看我体检单的！”
主控室门在前方。
合金材质，没把手，只有个扫码口。我正琢磨怎么进，墨无痕忽然抬手，一只蛊虫撞在门缝上，自爆成一团绿浆。
门“咔”地开了。
里面比想象中小，像个老式网吧改装的机房。几十台服务器堆成墙，风扇呼呼转，中间悬浮着一块全息屏，上面滚动着红字：
【世界线修正中，倒计时02:47】
地面是玻璃状的，底下全是流动的数据块，闪着诡异的紫光。
“别踩。”我说，“会触发清除程序。”
岑烈二话不说脱下另一只鞋，扔地上当垫脚石。裴昭翻白眼，用剑气在空中凝出三个冰台阶。我们一个接一个挪过去。
主控台前坐着个女人投影。
黑长直，旗袍开衩到大腿根，手指在虚空中敲打。她抬头看我们，嘴角带笑：“你们不该来这儿。”
“我们也不想来。”我说，“问题是你们不给续热水。”
她眯眼：“陆沉……你真是越来越让我看不懂了。我以为你是上古神明转世，结果你就为了杯热水闯核心机房？”
“不光是热水。”我指了指背包，“还有泡面供应商资质文件。”
她愣住。
就在这一瞬，我左眼罩猛地一烫。
视野炸开，满屏都是代码。
我脑壳嗡了一声。
这不是赫尔德的服务器。
这是我当年交差用的那个破项目——《基于多线程的世界模拟器》。
系统突然弹窗：
【检测到宿主原始代码签名，启动反向编译权限】
我手指不受控制地伸向键盘。
敲下一行：
全息屏抖了一下。
赫尔德的投影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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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在干什么？”她声音变了调。
“打招呼。”我说，“这是程序员见面礼。”
话音未落，空气中炸开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她的长发突然炸起，旗袍裂开一道缝，露出背后的电路板。
一块接一块，像头皮屑似的往下掉。
“这……这根本不是神明代码！”她尖叫，“这是……这是没注释的野路子！变量名全是拼音！a函数写了八百行！”
“哦。”我挠头，“那时候老师不让用英文变量名，说查重通不过。”
她气得发抖：“你知道这段代码会造成什么后果吗？！它会污染整个底层逻辑！”
“那正好。”我继续敲，“我还有个更脏的。”
裴昭突然抬手，剑气在空中划出ide窗口轮廓，把我输入的代码放大投射。墨无痕趁机放出最后几只蛊虫，钻进主机接口，把那段`hello world`打包成病毒，顺着数据流逆向注入核心。
整间机房开始晃。
服务器冒烟，风扇狂转，地面数据流变成乱码瀑布。赫尔德的投影扭曲起来，脸一会儿拉长一会儿压扁，嘴里还在喊：“终止程序！终止程序！”
“来不及了。”我盯着屏幕，“你的系统认出亲爹了。”
她瞪着我：“你根本不是什么天选之子……你就是个写烂代码的混蛋！”
“夸奖。”我咧嘴，“但我有个优点——只要我觉得顺眼，系统就自动帮我满级。”
说着，我右手在键盘上轻轻一敲。
不是回车。
是tab键补全。
编辑器自动弹出提示：
我点了确认。
代码执行瞬间，赫尔德的投影“砰”地炸成雪花点。所有服务器同时断电，风扇停转，连应急灯都熄了。
黑暗中，只剩我眼罩还在闪。
红光滚动，一行行代码自动刷屏。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很低，很熟：
“你工位的多肉……”
我没动。
岑烈半跪在我身后，手里攥着泡面叉，正拿它戳空气试探有没有隐形陷阱。裴昭站在裂开的数据层边缘，剑尖悬着一滴冷汗，迟迟没落。墨无痕袖口空荡荡的，蛊虫全没了，但他笑了。
“大叔。”他说，“你的代码……比鬼手还毒。”
我坐在主控台前，右手还搭在键盘上。
指尖有点抽。
好像还想敲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