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洁车停在门口,塑料袋窸窣作响,门把手转动。
我拇指还悬在手机屏幕上,续订弹窗的“是”和“否”像两个等着我选的坑。门开了,保洁大妈推着车进来,拖把滴着水,在地砖上划出一道湿痕。那水珠落地的瞬间,泛起一圈像素状波纹,像是地面突然加载了个贴图。
我眯了下眼。
不是幻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蓝光粒子,从空调出风口缓缓洒下来,落在同事键盘上,敲一下就“叮”出个半透明技能图标——【ctrl+c:复制】下面居然标注着“冷却时间03秒”。
“看来系统真把合同当api接口了。”我低声说,起身往工位走。
路过饮水机,标签已经变了,白底红字写着:“初级生命药水酿造装置·可批量生产”。旁边还有个小提示:【建议搭配咖啡因使用,回复效率+15】
我摸了摸兜里的辣条包装纸,它还在,潮乎乎的,但没烂。这说明规则还在跑,没崩盘。
工位上,电脑自动开机了,桌面还是那个熟悉的极·阿修罗壁纸,只不过右下角多了个悬浮进度条:【双世界平衡协议v32 · 加载中 78】。
我刚坐下,广播响了。
“请各部门负责人十分钟后到三楼会议室参加周例会。”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电梯按钮忽然亮起,数字不停跳动,最后定格在“b3”现出一行小字:【深渊副本入口·倒计时09:47】。
我还没来得及吐槽,岑烈的大脑袋从隔板上方探出来,泡面桶夹在胳膊底下,血剑挂在腰间,粉色光芒总算退干净了。
“老大,你看见没?我oa弹窗了!”他声音压得低,但还是震得我耳膜发麻,“绩效考核改名叫‘主线任务进度’,kpi变成经验值获取速率,我今早打卡都没干正事,经验条都快满了!”
我瞥了眼自己的屏幕。
果然,oa界面焕然一新。顶部导航栏写着【当前等级:lv32(社畜巅峰)】,下方是组队信息:【队友在线:岑烈、裴昭、墨无痕】【组队加成:专注力+20,摸鱼耐久度+35】
“系统又开始替我打工了。”我嘀咕一句,顺手点开开发者工具,把昨晚写的几行代码塞进公司内网api。
代码提交成功的瞬间,整层楼响起一片“叮咚”声,像是集体升了一级。
三楼会议室,门关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老板站在投影幕前,西装笔挺,领带夹闪着诡异的紫光。
我进去的时候,他正要点ppt翻页。
手指刚碰触遥控器,幕布上的图表突然扭曲,数据柱一根根竖起来,顶端裂开,变成一只只发红的眼睛。整个会议室温度骤降,耳边响起低沉的吟唱声,像是有人用八声道环绕念经。
“糟了。”我一把拍桌站起来,“那是‘深渊注视’,全屏aoe,三秒致盲,附带真实伤害!”
话音未落,紫光炸开。
所有人“啊”地一声捂住眼睛,有几个直接鼻血直流。裴昭手一抖,剑气差点削了前排hr的头发。
我靠着机械眼罩提前预判了技能前摇,闭眼躲过第一波冲击,抬手就是一记满级【魔法防御阵】。
金光罩住我们四人,像撑了把伞。外面的人还在哀嚎,我们这边安静得像在泡温泉。
“你又开挂?”岑烈抹了把鼻血,瞪我。
“这叫系统自动响应咸鱼求生欲。”我掏出笔记本继续敲,“我已经把绩效系统转成经验机制了,现在只要开会,全员都在刷主线任务。”
老板晃晃悠悠站起来,鼻孔塞着纸巾,指着我说:“陆沉!你是不是动了ppt?刚才那页明明是q3营收预测!”
“您自己看吧。”我把笔记本转向他。
他凑近一看,脸色变了。ppt底部多了一行小字:【当前副本难度:普通】【推荐战力:lv30以上】【通关奖励:季度奖金x2,年假+3天】
“这……这谁改的?!”他声音都抖了。
“系统自动同步。”我耸肩,“可能是ai觉得您讲得太震撼,触发了隐藏剧情。”
他嘴唇哆嗦两下,最终憋出一句:“那……那继续开?”
“开啊。”我坐下,“反正现在每分钟都是经验值。”
会议继续,但气氛彻底变了。有人偷偷打开手机,发现打卡app变成了【冒险日志】,今日步数转化成了“探索值”;财务部大姐接水回来,杯子冒蓝光,喝一口头顶飘出个+10的数字。
最离谱的是墨无痕。
hr抱着裁员名单冲进来时,他冷笑一声,指尖一弹,一条蛊虫顺着hdi线钻进了投影仪。
下一秒,hr的电脑桌面变成了老虎机界面。她每念一个名字,屏幕就“叮叮当当”转一圈。
“张伟——幸运双倍!怪,薪资上调50!”
“李芳——暴击判定!触发隐藏福利,带薪休假一个月!”
“王强——普通命中,维持现状,但获得‘永不背锅’被动光环。”
整间会议室炸了。
有人当场跪下磕头:“求大佬放我一马!我老婆刚怀孕!”
墨无痕翘着二郎腿:“别谢我,谢系统,它说‘随机才是公平’。”
hr气得脸发紫,摔门出去了。
我正打算眯一会儿,行政突然冲进来,一把关掉咖啡机:“禁止非法增益饮品!公司不允许私自修改现实规则!”
话音刚落,整层楼哀嚎一片。
我叹了口气,懒洋洋靠回椅子,右手指尖轻轻敲了敲卫衣兜。
系统感应到了。
那种“我不想动但想赢”的咸鱼心态瞬间拉满。
嗡——
全公司wi-fi信号重组,空气中浮现出半透明的经验共享领域,标题写着:【陆沉·咸鱼光环领域lv1】【效果:范围内队友码字速度+30,迟到扣款转化为debuff提示音,持续30分钟】
“别围着我。”我看了一圈已经搬椅子围过来的同事们,“我又不是充电宝。”
“你是。”岑烈啃着泡面,“你是我们唯一的外接电源。”
裴昭已经在调整全员头像框了,非要把我的默认边框换成“褪色连帽衫限定款”,说这是“信仰加成”。
我懒得理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手机还在桌上,倒扣着,续订弹窗没关。我没去碰它。
反正系统比我还积极,根本不需要我点头。
办公室的荧光灯忽明忽暗,照在我卫衣背后那行字上:“代码无bug,人生有bug”。
墨无痕默默把hr后台改了,下次裁员将由系统掷骰子决定,点数大于3才执行。
他打印了一份《命运轮盘使用手册》,装订好放进人事档案柜。
岑烈拉着隔壁程序员组队刷“会议室清洁任务”,说是扫地能掉装备。
裴昭对着镜子修了十分钟发型,才肯提交日报。
我闭上眼,机械眼罩微微发烫。
下一秒,视野角落跳出一行小字:【检测到深度摆烂状态,启动办公环境适配·舒适版】【背景音乐已切换为《野狼dis》低频循环模式】
我刚想骂一句,头顶的喇叭突然响了。
“陆沉,请到人事部一趟。”
我睁开眼。
人事部?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