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滴在我鼻尖上,凉得像谁拿冰针戳我。
我没动,眼皮都没眨一下。眼罩蓝光一闪,【检测到微型监控装置残留信号】浮在视野角落,跟外卖超时提醒一样刺眼。
“上面有眼睛。”我抹了把脸,顺手把油渍蹭在太刀侧面,《野狼dis》的旋律被压成低频嗡鸣,刀身轻轻震着,像是在给监听设备挠痒痒。
裴昭靠在箱子边,手指敲了敲金属壁,“共振频率不对的那箱,在左数第七排。”
岑烈已经把酒瓶塞回包里,撸起袖子,“让我劈开看看,反正我现在一身煞气正愁没地儿泄!”
“轻点。”我说,“别整出动静让全艇都知道咱们是来拆家的。”
他咧嘴一笑,血丝从眼角爬出来一点,手腕上的筋突突直跳。刚往前迈一步,黑烟“嗖”地缠上来,墨无痕的鬼手搭在他脉门上,幽绿火焰一绕,岑烈整个人僵住。
“再走一步,”墨无痕慢悠悠说,“我就把你烧成烤肉串,蘸孜然那种。”
“你有病啊!”岑烈吼。
“你才有病,快炸了还逞能?”墨无痕冷笑,“你要真爆出血之狂暴,这舱里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我走上前,拍了拍岑烈肩膀,“行了兄弟,这活儿轮不到你拼命。”
说完,我伸手碰了碰箱角。那箱子表面滑不溜秋,反着冷光,一看就是那种“老子很贵别碰我”的类型。
我心里嘀咕一句:这裂纹……长得还挺艺术。
念头刚落,系统没出声,但那箱子自己“咔”地响了一下,一道细缝从边角蔓延开来,像是被人用看不见的刀划过。
岑烈反应快,抬手就是一刀。
箱体应声裂开,没炸也没冒烟,就“哗啦”一声,散成两半。
里面没货,只有一块巴掌大的金属板,斜插在夹层里,边缘烧得焦黑,像是被人硬扯下来的。
裴昭凑近看了一眼,“这图腾……没见过。”
我蹲下身,盯着那板子。上面刻着一圈扭曲的符号,中间是个螺旋纹,越看越眼熟。
“这玩意儿长得像老板画的kpi饼图,”我说,“不吉利。”
墨无痕蹲下来,鬼手伸过去,“让我看看。”
他指尖燃起冥炎,绿火一卷,落在图腾一角。
火光映着那螺旋纹,突然泛起一层暗红光泽——三重螺旋,外圈带锯齿,跟赫尔德服务器机箱上的贴纸一模一样。
“是她的标记。”墨无痕声音沉了半度。
话音未落,头顶警报“呜”地炸响,红光扫满整个货舱,四面墙“砰砰”弹出暗格,三十个机械守卫齐刷刷落地,手里电锯转得跟绞肉机似的。
“发现未授权接触,执行清除协议。”
我往后退半步,背靠齿轮堆,目光扫过那些守卫的头盔。反光涂层流转虹彩,一圈一圈的,像极了小时候五毛钱一包的彩虹糖。
“这涂层……还挺怀旧。”我心想。
下一秒,衣角突然发烫,一层透明光幕“唰”地撑开,把我整个人裹进去,球形护盾刚成型,第一把电锯就砍上了。
“当!”
锯齿崩飞三片,剩下的还在转,但卡在光幕上动不了,像被胶水粘住。
第二把、第三把接连撞上来,全被弹开,碎片乱飞,有个守卫的脑袋直接被自家队友的锯子削掉半边,冒出一股黑烟,原地抽搐两下,倒了。
剩下的愣了三秒。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系统紊乱——它们动作同步惯了,突然有人停、有人冲、有人原地转圈,集体卡帧。
“走!”我低喝一声。
四人拔腿就往侧舱门冲。裴昭剑鞘被锯子刮了一道,火星直冒,他眉头都没皱,顺手把剑插回背后,脚下一蹬,翻过一排货箱。
墨无痕拖着岑烈,后者还在挣扎,“我没事!我能打!”
“你能个屁。”墨无痕拽着他领子,“刚才心跳快三倍,血压爆表,再往前一步你就成喷血雕塑了。”
我最后一个跃过门槛,反手把太刀往地上一顿,《野狼dis》前奏刚冒个头,就被我用鞋底压回去。
舱门自动关闭,液压锁“咔”地咬死。
警报声被隔在另一边,只剩嗡嗡回响。
我们挤在次级货舱里,四周堆着密封箱,头顶管道呼呼吹风,空气里飘着机油味和一丝焦糊。
岑烈靠着箱子喘气,手里又摸出那扁酒瓶,拧开喝了一口,“我没真喝啊,就润润嗓子。”
“谁管你喝不喝。”我说,“待会再抽风,我就把你塞进压缩舱当行李托运。”
裴昭蹲在地上,用剑尖轻轻刮着剑鞘上的划痕,眼神有点沉。
墨无痕站在角落,鬼手还冒着余烟,盯着自己掌心,像是在看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那图腾,”他忽然开口,“不只是标记。”
我们都看向他。
“它在共振。”他低声说,“跟我鬼手里的老代码……对上了频率。”
“什么意思?”裴昭问。
“意思是有东西在找我。”墨无痕抬头,“或者,早就认识我。”
我摸了摸兜里的叉子,没说话。眼罩还在扫,【检测到高频数据流残留】的提示一闪而过,来源不明,方向不定。
“先别琢磨了。”我说,“咱们现在是‘持证搬运工’,不是来解谜的。”
“可那箱子是谁封的?”裴昭抬头,“为什么偏偏藏这块板?为什么巡逻队没发现?”
“有人想让我们看见。”我说,“也可能,是有人不想让别人看见,结果漏了。”
岑烈灌了口酒,嘟囔:“要我说,直接杀上去,见一个锯一个,省事。”
“省事个鬼。”我靠在齿轮堆上,“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还想砍人?”
他刚要反驳,头顶通风管“咔哒”一声。
不是油滴,不是风响。
是齿轮咬合的声音。
我抬头,正对上方的检修口,一块金属盖板移开了半寸,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滴新油,正顺着边缘往下爬。
还没落下来。
裴昭的手按上了剑柄。
墨无痕的鬼手缓缓抬起,黑烟在指尖盘旋。
岑烈把酒瓶塞回包里,这次没说话。
我盯着那滴油,心里默念:
这监控装得……还挺有品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