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那块烧焦的通风管盖板被推开了条缝,可没人钻出来。
我们仨就僵在原地,盯着那道缝,等下一秒蹦出个八爪鱼还是精灵长老。结果等了半天,里面只飘下来一缕黑烟,闻着像烤糊的电线。
“要不……”岑烈捏着酒瓶,嗓门压得有点抖,“咱别往上走了?这地方邪门,我总觉得有人在我脑子里放广播,播的还是赫尔德的个人单曲循环。”
墨无痕扶着墙,鬼手还在冒热气:“刚才那灰烬……不能碰。梦魇不是吓小孩的,是真实存在的精神污染。”
我低头看指尖,那点蓝晶粉末混着的黑灰已经干了,黏在皮肤上像贴了层劣质创可贴。系统没再弹提示,但右眼皮一直跳,跳得我想把眼罩摘了揉揉。
“走吧。”我说,“再不走,等他们把整条通道焊死,咱就得在这儿开家庭影院了。”
我们绕过塌掉的通风口,顺着动力区上方的齿轮夹层猫着走。每一步都得踩准节奏,不然脚下那些转动的金属齿会突然咬合,咔嚓一声给你来个免费修脚服务。我眼罩自动扫描了一圈,发现这些齿轮的转速居然跟老式唱片机一个节拍——慢悠悠的,还带点卡顿。
我顺手敲了两下卫衣口袋,打着《野狼dis》的鼓点。
神奇的事发生了。
三组主轴齿轮像是听见了暗号,咔哒咔哒自己对上了位,连锈迹都闪了闪,仿佛在说“老板您来了”。
前方一扇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开启,露出里面的舱室。
一进门我就愣了。
整面墙都是壁画。
画的是个戴眼罩的阿修罗,单手按着个浑身长触须的怪物脑袋,压在地上摩擦。那姿势,熟得跟我在工位上拍键盘一模一样。更离谱的是,那阿修罗穿的卫衣,背后印的字都跟我这件差不多,只是年份久远,字迹模糊,勉强能认出“代码无bug”几个字。
“这谁?”岑烈站我旁边,声音有点发虚,“怎么……这么像你?”
我没吭声,正想凑近看右下角有没有落款,忽然听见身后“咚”一声。
回头一看,岑烈跪地上了,双膝砸得金属板嗡嗡响。他两只眼睛全红了,像被人往眼球里灌了辣椒油,嘴里嘟囔着:“赫尔德……你骗我……你说我是最强战士……原来我只是个开关……”
话音未落,他猛地抽出大剑,冲着中央控制台就是一记横劈。
“轰!”
电火花炸得满屋飞,控制台直接裂成两半,露出底下一根粗壮的传动轴,正“嘎吱嘎吱”冒着火星子。
“操!”我闪身过去,“再砍两下咱们就得坐滑梯下去了!”
墨无痕想拦,刚抬手就闷哼一声,鬼手抽搐不止。“不行,冥炎还没冷却,强行用会被反噬。”
“那你歇着。”我拔出太刀,“我来当人形冰柜。”
心里默念:这技能特效要是能像迪斯科球那样闪闪发光,那就太顺眼了。
念头刚落,系统立刻响应:
刀一出鞘,寒气直接扑满整个舱室。我冲上去就是一记斜斩,冰层顺着地面疯长,眨眼就把岑烈双脚冻了个结实。他还在吼,还想往前挣,可腿跟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冷静点兄弟!”我拍他肩膀,“你现在要是把这轴砍断,咱仨就得在天上拼积木了!”
他喘着粗气,眼里的红光慢慢退了些,但嘴唇还在抖:“我……我不是想破坏……我是……我听见她在笑……就在脑子里……她说‘启动指令已确认’……”
我跟他对视几秒,心里咯噔一下。
这哪是狂暴,这是远程遥控。
墨无痕缓过劲来,走到壁画前,盯着那个阿修罗的脸看了半天,忽然伸手,用鬼手轻轻碰了下画中人的眼罩位置。
“别碰!”我喊。
晚了。
全舱的齿轮“嘎”地一声,齐刷刷停转。
接着,所有齿轮开始逆向旋转,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像是几千把锯子在同时割铁皮。地面中央的升降台“隆隆”作响,缓缓升起一块石质残片,布满裂痕,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什么雕像上硬掰下来的。
残片上,是一张脸。
左眼的位置空着,只剩个凹坑,像是原本嵌了什么东西,后来被人抠走了。
“这……”我蹲下去,仔细看,“这不是我捏的那个手办吗?大学时候熬夜做的,还被室友吐槽丑得像煤气罐成精。”
墨无痕站在旁边,鬼手剧烈震颤,黑焰不受控地往外溢,顺着指尖滴在地上,滋啦作响。
“这不是记录。”他低声说,“是召唤阵。这壁画不是讲过去的事,是在准备让什么人重新上线。”
我伸手摸了摸残片的裂缝,指尖刚碰上,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检测到初代工牌共鸣频率,传承解析进度+5】
我脑子“嗡”了一下。
工牌?我那个被赫尔德改成“天选之子”的破塑料片?
正想再试一次,忽然发现残片的断裂处有道细线,像是人为刻上去的。凑近一看,是一串数字。
0。
我身份证后八位。
“我靠。”我喃喃,“这玩意儿是不是认亲用的?下次见家长还得滴血验dna?”
墨无痕盯着那串数字,脸色比刚才还难看:“这不只是坐标……是激活码。有人早就设好了,只要你靠近,系统就会开始读取你。”
“所以……”我抬头看壁画,“那个戴眼罩的阿修罗,根本不是什么古代英雄,是……我?”
话没说完,头顶通风管又响了。
这次不是盖板被推,而是一段低频信号,断断续续地回荡在舱内,像是某种虫族通讯的残音。声音扭曲,听不清内容,但最后一个音节,分明是个机械合成的“陆——沉——”。
我站着没动,手还按在残片上。
血从指缝渗出来,滴在裂缝里。
那串数字突然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