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舱外那三个发光的字——“你输了”,差点笑出声。这年头连反派都开始玩行为艺术了?正想回句狠的,结果发现嘴一张,鼻血就往下滴,啪嗒落在脚边一段断裂的铁链上。
那链子本来灰扑扑的,沾了血反而亮了一下,像是泡进了显影液。
“谁流鼻血了?”裴昭扭头,剑尖还指着通风口方向,“别告诉我你激动到内出血。”
“是刚才撞墙撞的。”我说,“要不你也去碰一下试试?”
他翻白眼收剑,墨无痕却蹲了下来,鬼手悬在链子上方半寸,没敢碰。“这不是普通金属,”他说,“有点像上一章那些虫尸融化的液体,但更……规整。”
我抹了把鼻子,顺势把卫衣袖子蹭上去擦,布料摩擦链节时,发出一串咔哒声。那声音听着耳熟,像是办公室里那台老打印机卡纸前的预兆。
“等等。”我低头看链子,“这纹路……”
每一道凹痕都整齐排列,深浅一致,边缘还有细微的磨损点。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根本不是什么神秘符文,这是物理密钥,而且还是用机械方式刻出来的那种。
“墨无痕,先别用鬼火烧。”我说,“这玩意儿可能是个u盘,烧坏了数据就没了。”
他冷笑:“那你打算怎么读?插你手机b口?”
“不用。”我盯着链节,“我想试试另一种方式。”
下一秒,系统提示无声弹出:
【咸鱼解码术:这齿痕像键盘按键,破译进度ax】
整条锁链轻轻一震,表面浮现出一层淡紫色光纹,像是通了电的电路板。与此同时,岑烈那边突然“嘶”了一声,抬手按住胳膊上的旧伤——那是之前被冰刃扫到的地方,结痂早就裂开了,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
一滴血正好落在锁链接环的凹槽处。
“操!”他骂了一句,“谁把我往这儿推?”
没人推他。
但就在血珠接触的瞬间,空气中“嗡”地一声轻响,一圈光波从锁链中心扩散开来,紧接着,一幅三维投影缓缓升起——一座巨大的齿轮结构悬浮在我们头顶,无数管线交织,七个发着红光的节点均匀分布,像心脏跳动一样规律闪烁。
“这是……能源核心?”裴昭抬头,眼睛都直了,“主供能线路清晰得跟导航图似的。”
“不止。”墨无痕眯眼,“你看边缘那串旋转的符号。”
我早看到了。
那是一圈齿轮状的符文,不断自转,风格极其眼熟——跟我卫衣背后印的“代码无bug”四个字,字体完全一致。
“这设计审稿肯定没过。”我说,“太土了。”
“你还有心情吐槽?”裴昭瞪我,“这图是从你滴血的锁链里蹦出来的!”
“是他血。”我指岑烈,“我只是站得近。”
岑烈一脸懵:“所以我是钥匙扣?”
“你是意外触发器。”墨无痕冷冷道,“但这套系统认的不是血,是血里的某种信号。你的伤口残留了战斗时的能量波动,刚好和锁链共振。”
“那你早不说?”岑烈怒。
“我也是刚猜到。”墨无痕摊手,“我又不是人形分析仪。”
“行了。”我伸手虚按,试图关闭投影,“现在问题来了——这段锁链是谁留的?为什么偏偏在这个位置?还有,它为啥长得像我十年前敲代码敲秃的键盘?”
话音未落,投影边缘忽然抖了一下,其中一个节点放大,显示出内部构造细节——一根扭曲的金属杆,表面刻满与锁链相同的齿痕。
“这不是装饰。”裴昭突然说,“这是指令输入通道。有人通过物理方式向系统注入命令,就像……插进一个机械u盘。”
“懂了。”我点头,“所以我们现在手里拿的,是某个程序员刻的启动密钥。”
“而你能直接破译。”墨无痕看着我,“因为你用的键盘,跟他一样老旧。”
“或者,”我摸了摸卫衣背后的字,“根本就是我自己刻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岑烈笑了:“你啥时候成造物主了?上周你还因为泡面没叉子跟我抢筷子。”
“可这链子确实认我。”我说,“你看它现在安安静静的,一点警告音都没有。你们谁敢上去摸一下试试?”
三人齐刷刷后退半步。
“我就说嘛。”我耸肩,“系统判定‘顺眼’就能满级,那这链子既然长在我审美舒适区里,当然归我管。”
“别吹了。”裴昭撇嘴,“你上次说‘这技能特效好看’,结果召唤出一群广场舞大妈给你伴奏。”
“那是意外。”我辩解,“系统误判了‘野狼dis’的美学价值。”
“现在怎么办?”墨无痕打断,“地图有了,节点清楚了,但守卫呢?这种级别的设施不可能没有防御。”
话音刚落,角落里传来一阵金属摩擦声。
我们转头看去。
三具机械守卫残躯不知何时开始轻微颤动,关节处冒出蓝色电火花,头部扫描仪一闪一闪,像是在重新校准目标。
“它们要醒了。”裴昭握紧剑柄。
“别动手。”我抬手拦住,“它们现在处于待机状态,还没识别敌我。”
“你怎么知道?”岑烈问。
“直觉。”我说,“还有,它们扫描我的时候,红光变成了绿的。”
果然,其中一具守卫缓缓转头,光学镜头对准我,嘀的一声短鸣,随后单膝跪地,手臂横胸,标准的迎接高阶权限者礼节。
接着第二具、第三具,全都照做。
整齐划一,动作同步率百分之百。
“你啥时候成它们祖宗了?”裴昭皱眉。
“可能系统觉得我穿得够像管理员。”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褪色卫衣,“毕竟logo都配套。”
墨无痕冷笑:“看来你的工牌比神谕还管用。”
“工牌垫过泡面。”我提醒他,“但它救过命。”
这时,最后一具守卫完成跪礼,头部微微抬起,嘴里传出一段机械音:“权限确认。指令接收模式开启。等待输入。”
“输入啥?”岑烈问。
“不知道。”我看向那段锁链,“但它既然能投影地图,应该也能执行命令。”
我弯腰捡起锁链,一手握住两端,心里默念:这链条手感像我当年修过的服务器排线,顺手。
系统再次响应:
【咸鱼自动满级:物理密钥操控 astery → 满级】
锁链在我手中轻轻震动,齿痕自动调整位置,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咬合声,像是完成了最终编码。
我把它插进地上一个不起眼的接口孔——那地方原本看起来只是个通风盖板,但现在边缘泛起蓝光,显然另有玄机。
“你要干嘛?”墨无痕问。
“试试能不能让这些家伙听我的。”我说,“比如……关掉警报,或者调低飞行高度。”
锁链完全嵌入的刹那,全舱所有机械守卫同时低头,齐声发出一段合成音:“指令接收。主控权移交。欢迎回来,管理员。”
头顶的三维地图随之刷新,七个节点中的三个由红转绿,标注为“已接管”。
“成了?”裴昭语气不太信。
“至少它们没砍我。”我松了口气,“说明身份认证通过了。”
“那你现在是这艘飞空艇的船长了?”岑烈咧嘴,“我能申请加薪吗?”
“先把你血止了再说。”墨无痕递过去一块布,“你失血太多,再流下去,下次触发地图的可能就是你的脑浆了。”
岑烈接过布胡乱缠上胳膊,脸色确实有点发白。他靠着墙滑坐下去,喘了口气:“奇怪,怎么突然这么虚……刚才打架都没这么累。”
“可能是系统抽成。”我说,“你血液触发了高阶权限验证,相当于免费当了一次生物密钥,不给补偿也正常。”
“你倒是说得轻松。”他嘟囔,“下次让你儿子去捐血。”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它又开始发烫,表面浮现出一行小字:
我拇指悬在确认位置,没按下去。
这时,裴昭突然“咦”了一声。
他正用剑气扫描地面残留的数据流,剑尖划过一处裂缝时,反射出微弱的影像——是一个重复循环的画面: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正在将一段类似的锁链插入某个控制台,动作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
“这影像……”他皱眉,“不是实时记录,是预存的。”
“说明有人早就来过。”墨无痕沉声,“而且成功操作过这套系统。”
“或者是……”我看向自己手中的锁链,“在教我怎么用。”
岑烈靠在墙角,呼吸变得沉重,眼皮开始打架。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头好晕……好像听见有人在唱歌……”
“唱歌?”裴昭问,“唱啥?”
“《野狼dis》……还是变调版。”他嘟囔,“难听得要死……”
我心头一跳。
这曲子可不是随便能冒出来的。
墨无痕也察觉不对,猛地转向岑烈:“你别睡!你体内有残留能量,现在意识模糊,容易被数据反噬!”
“没事……我就眯一下……”岑烈声音越来越低,“你们继续……聊……”
他的头一歪,彻底闭眼。
而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u盘猛然一烫,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